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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的铁丝网已被炸烂,哨兵岗楼早就找不到了。到处是焦土,到处是人的残骸。吕方不愿细看,就靠大脑留下的印象,在原二层小楼寻找李宇平。他希望他没有负伤。这时吕方从废墟中救出几个兵士,这几个兵士又救出不少同伴,这样人越救越多,还找到了一团长王殿富。王殿富又找到了他的同伙,四个同伙找到了两个。王殿富一见吕方,抱住吕方就哭。王殿富说:“师座,我们刚刚准备出发,鬼子飞机轰炸了营地。所以能活着出来的不多。师座正指挥行动,还找我念道您能否顺利过江,祈祷你能顺利回到北方。谁知师座,一瞬间,咱们再也不能相见了!”
吕方这时将兵士集合起来报数,只有三百多人,说:“按通知,咱们午夜动身西进,现在溃不成军,我看还是自顾自己吧!如回家便走,如去武汉,那就赶快绕过南京城向西进发……”
一些兵士见无人领头了,也就四散而走了。吕方不忍心,还要王殿富几人在师部小楼再寻李宇平,一定要活见其人,死见其尸,有个交待才行。于是,吕方和王殿富几人就在废墟堆里用手抠,用手挖。在挖到一处砖瓦堆时,突然听到有人声,王殿富说:“吕师座,里边有声音!”
吕方说:“不论是谁,只要活着,就要救他出来!”
清理完砖瓦堆之后,救出一个人来,正是李宇平。李宇平怀中还紧紧搂住那把宝刀。李宇平被炸飞的砖瓦埋起来,烟尘把他呛昏死过去。大家把他扒出来后,他的左腿已被砸伤。吕方把他抱出砖瓦堆,王殿富几人把他抬上吉普车。
李宇平说:“兄弟们咱们可又见面了,但不知咱们的部下伤亡情况!”
吕方说:“你别想他们了,活着的让我说走了。伤亡的,现在查不清。你现在先顾自己吧,其他事,就别操心了。”
李宇平说:“既然这样,你们快走吧。我守也要守到天明,我要把这个师的情况调查清楚,我才有脸去见‘校长’。是杀是剐,由‘校长’裁决!我要向‘校长’负责!”
吕方说:“鬼子轰炸了咱们师,这不是你的过错!我劝你,今日你就跟我们走——”
李宇平说:“上哪去?”
吕方说:“反正不能在南京,腿伤要治疗,但要去别的地方治疗。闲话也不多说了,我命令王殿富王团长一起上车,走!”
大家把李宇平摁在吉普车后座上,一边是王殿富,另一边是王殿富的一个同乡,吕方开车,另一个同乡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吕方想了想,不如顺公路向前去芜湖,然后去安庆。这条路他熟,因为他去过李宇平家。
吉普车不开大灯,摸黑往前走。这时南京城火海一片,枪声炮声接连大作。自国军战略撤退,四面八方的鬼子都冲进南京城。鬼子见房就点,见人就杀。他们把南京城当成了杀人场。
吕方咬着嘴唇说:“咱们绕开南京城,现在鬼子如疯狗一样……”
李宇平说:“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吕方把自己进南京城之事简单说了一遍。李宇平、王殿富听后叹了一口气,说:“唉,鬼子终于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李宇平说:“咱们特训师这么严格保密,怎么让鬼子知道的呢?难道有内奸不成?”
吕方说:“鬼子的鼻子比警犬还尖呐,我想八成是这次出兵让鬼子在后边盯上了,然后就指挥飞机进行轰炸。你想,当时我看到天上有二十几架飞机,在南京上空飞了几圈,为什么不投炸弹?后来一侧翅膀向东南飞去,接着投下几颗照明弹,一会儿就落下颗颗炸弹,我等飞机飞走了,开车赶到营地,被炸得面目皆非。大部将士都遇难了,能够活着出来的不过几百人。……”
李宇平听了就哭起来,说:“可怜‘校长’的苦心,辛辛苦苦培训了七年,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恍惚一下就给炸散了,炸没有了……可怜这些将士,都是二十几岁的大好年华呀!我如何向‘校长’交待呀?”
吕方说:“别难过了,反正事情已发生了,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别人的事就让别人去管吧!”
李宇平说:“对喽,我还没问你,你想把我拉到哪儿去?”
吕方说:“南京你不能去,只好到你能去的地方。”
李宇平说:“就这样让我去武汉?去见‘校长’?我有什么脸去见他?”
吕方说:“你呀,你就在车上老实休息吧,车到哪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此时,汽车已远离枪炮声,沿一条崎岖不平的路一直向前走。刚过一条小桥,汽车忽然开不动了。吕方紧踩油门,反倒灭火。吕方心想,可能是没油了。如早点没油,还可以寻机抢鬼子的汽车,如今已远离南京,去哪儿找汽油?后来,吕方一想,鬼子做事向来细致,会不会车后自带备油桶?他去车后一找,果然有整整一桶汽油。加满油,吕方把汽车开得更快了。
天亮了,这是一条沿长江修建的公路。上次吕方和李宇平曾走过,因为这里没有来过日军,所以交通没有破坏。李宇平也看到江南岸的景色。说:“你是不是把我送到安庆?”
吕方说:“这算你还清楚。你在安庆治腿养伤,有嫂子照顾你,不比在南京让‘鬼子伺候’你好吗?你在安庆养好伤,再去找‘校长’,找‘院长’,找谁我们都不管了!……”
下午,终于看见了振风塔。吕方把汽车一停,说:“这辆汽车也完成了使命,咱们叫一条船过江!”
王殿富三人把李宇平抬下了吉普车,五人来到江边,招手叫来一条小船,谈好价钱,就上了船。船家咿咿呀呀摇着小船来到江北,王殿富三人又把李宇平抬上江岸,却把那把宝刀丢在吉普车上。李宇平发疯似呌喊道:“去给我找回来!宝刀是我向‘校长’给吕方请功的凭证!
吕方说:“算了吧,找不到了,找那玩艺有嘛用?”
李宇平命令王殿富跟船家渡江去南岸找。快天黑时,王殿富喘着气抱着宝刀跑上岸来,李宇平接过宝刀才露出笑模样。吕方叫来一辆人力车,四人护着李宇平回到家时,天早黑了。李宇平在安庆其实没有家,他和妻子、两个孩子都住在老丈人家。妻子在省立医院当护士,听说南京城被鬼子包围了,半月来一直坐立不安,也无心上班。这一天在家中收听广播,听说南京已经沦陷,心急如焚。正在这时,李宇平回来了,她高兴得急忙烧香磕头作揖,千恩万谢老天爷!
吕方、王殿富四人住了一宿,第二天吕方要走人。
李宇平说:“兄弟,你这一走,咱哥俩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所以我希望你再住一天,咱们哥俩就是坐着不说话,我心里也高兴!”
王殿富说:“师座,我同意再陪你玩一天。”
过了一天,李宇平还不让走。吕方说:“老兄,留客百日终有一别。让我们走吧!”
李宇平说:“你们要走,我就砸断腿!”说完抄起一把凳子就要砸腿。
吕方忙拦下说:“好好,我们再陪一天。”
过了这天,李宇平说:“各位,你们也在我这里住了几天,我不再拦你们了,明日你们启程。”吕方心里奇怪。李宇平从被下面取出一个包说:“老兄无有什么相送,只有这几块大洋,送给你们作盘缠,多少就这些,不许推阻!另外,你们嫂子在外给你们每人做一套冬装,你们要换上,去北方天寒地冻……”
吕方心里明白了。李宇平虽然是一个高级将领,但他特别孝心,他的薪水一半寄回广东老家,一半寄给安庆岳父大人。他平常是清水衙门。妻子凭薪水生活,一派平民人家。为了给吕方四人筹措盘缠,已令妻子将结婚时的首饰当出。因为时局动荡,当铺不敢接当,所以一直没出手,李宇平故意设法挽留几人。昨日妻子将首饰低价当出,取来二百大洋。李宇平高兴了,这才松口放他们走人。
临走时,吕方搂住李宇平说:“哥呀,你何必这样劳心?我们沿途讨要也能回到北方,若知你如此安排,我们早走了!”
李宇平说:“我半辈子遇到两个知心,一是‘校长’待我恩重如山,二是吕贤弟对我帮助太大。你我知心,可惜不能永远在一起。想起来我心里就难受。”
吕方说:“不可这样想,你我有缘,可惜不能一生,这是天命注定,强求不得。你我分别,或许苍天有眼,还会让我们再相见……,……”
李宇平说:“难,难,太难了!”
吕方仍穿自己那套服装,命王殿富三人换上新冬装、把二百块大洋分开揹在他三人身上,五人相拥相抱,恋恋不舍地分手上路。
吕方前行,王殿富三人跟在后边。出了安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