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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自己不慎落水,然后就这么昏沉沉的睡下去了,还发烧,竟是把病人忘记了。
沈心怡急了,正欲起身下床,却再次坐回到了被窝里。
顾言诚前脚刚走。
“耐耐。”
“哎!”耐耐似乎很喜欢人家叫他这个名字,欢快的跑进来。
“去福园,嚷嚷说‘心娘’!”
“好!”耐耐一蹦一跳的往福园去了。
可为什么要去福园呢?被催眠的绘春不是在芳园吗?
芳园内,素锦守在绘春身边,不眠不休。
绘春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却平缓。
“柳儿怎么还不回来!都入夜了!”素锦起身抬眼张望。
“三夫人别急,许是后门也有人把守,柳儿带着术士在伺机。”芳园仅有的另一个丫鬟絮儿弱弱的劝着。
“絮儿,你去看看,若柳儿遇上麻烦,也好有个照应!”素锦焦急道。
“可是三夫人,这里……”絮儿为难的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绘春。
“没事,这有我。”
“那奴婢去去就来。”
絮儿刚走,素锦在椅子上尚未坐稳。
“三夫人!”絮儿身后跟着顾言诚,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二少爷!”素锦起身大惊。
“三夫人,奴婢刚出门就遇上了二少爷。”絮儿尚未说完。
“三姨娘,言诚方才在园子里看见柳儿带着个术士被赵武给带走了,说是往福园去了!”顾言诚抢过絮儿的话。
“什么!”素锦只觉得一阵眩晕气短。噌的一下起身,却又倏的一下坐下。
“三姨娘莫要着急,许是误会,不如三姨娘去趟福园,也好去解释清楚。”顾言诚好言相劝。
“如此,多谢二少爷相告。絮儿,打个灯笼送二少爷回去,今儿的事切莫牵扯了二少爷进来!”素锦仔细交代。
“不必了,言诚自己回去即可,三姨娘带着絮儿前去,路上也好有人照应!”
“那,絮儿你留下照看小姐,我自己去!”说是侯府的三夫人,住的是芳园,可说到底不过就是个侍妾!只是比下人的地位稍高一些,不然整个芳园也不会就只有两个丫鬟。
顾言诚本想护送,又生怕今夜自己前去探望心娘一事被牵扯,只好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作罢。
黑夜,素锦提着灯笼,形单影只直奔福园。
“说!大半夜的,你这贱蹄子带个术士进来是何居心?可是谁人指使?”福园内,早已灯火通明,术士被捆于树下,一众丫鬟婆子整齐的列于堂屋两侧。颜氏简装、身披宽厚的墨狐大氅,抱着手炉,端坐于一把太师椅上!
“大夫人饶命,奴婢……奴婢……”柳儿跪伏于地,裙上带血,语不成调,明显是挨了板子。
“大夫人问你话呢!”红笺厉声叱道。
“奴婢……”柳儿哆哆嗦嗦。
“柳儿,你是下人,量你也没这个胆,说吧,可是素锦要深夜做法?意欲在老爷回来之前施展媚术?”颜氏抱着手炉不紧不慢的问着,说出来的话冷得怕人。
“大夫人饶命!柳儿只是替素锦跑腿,只因绘春近来犯病得厉害,咸阳城的大夫看尽了也束手无策,素锦爱女心切,别无他法,只能借助巫术,还望大夫人从轻发落。”便是在柳儿被审之时,素锦话音随着腿脚一齐闯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哦?”颜氏停顿了下,低头漫不经心的捋着手炉套上的流苏,“大夫们都看遍了?”
“回大夫人,正是。”素锦双膝跪地,嗑头应道。
“大夫们都无策,你大半夜的弄个术士来就有效了?荒唐!下人愚钝原来是主子不正,下贱之人终究是下贱!”颜氏斜斜瞥了眼跪地的素锦,打了个呵欠正欲起身。
“大夫人,绘春如今依旧不醒,烦请大夫人准许素锦带术士前去一试!”素锦再次叩首。
“疯话!生了个疯女儿,连你也跟着疯了吗?来人,带她下去,关进柴房,静思己过!”颜氏冷言。
“大夫人开恩,就算您要关素锦,也请让素锦带术士前去一试!”几个婆子来拉,素锦挣扎不依。
“心娘,心娘!”正是一团混乱之时,福园外一个稚嫩的童声,断断续续,却又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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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无解
“快看,那不是傻子吗?”
“就是,这么晚了,他不守着那个活死人睡觉,跑这来干什么?”
“哎,你们没发现最近府里很邪吗?先是闹鬼诈尸,接着就是绘春小姐再次犯病,我听说就连二少爷也被连累落水,说不定还真得找个术士做做法!快过年了,怪说模 �
“那不就现成的一个术士!”
“去去,大夫人最讨厌巫医术士,向来不信鬼邪,你也皮痒了,想挨板子?”
“依我看呐,一切都有根源。你们也不想想,这些事怎么就那么巧合?那还不都是兰苑那位闹的?!自打她诈尸以来,这两天府里就没消停!”
“去去,她没死之前,绘春小姐不也常犯病吗?怎么能怪她?”
“说不定都是她带的!那绘春小姐也不是生来就犯病的!”
几个丫鬟议论纷纷,颜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搭理。
“傻子,这忙正事呢,没工夫陪你玩,快走!”红笺挥挥手,不耐烦轰道。
“心娘,心娘!”岂料,耐耐非但不走,反而更卖力的大声疾呼。
怪谁?谁让人家是傻子,又是对心娘忠心耿耿,既然是心娘让他来福园嚷嚷,那必是要嚷嚷得全福园鸡飞狗跳。
“对了,想起来了,白日里听说她也落了水,那么冷的天,有没有人救啊?该不会这次真的死了吧?所以傻子来报丧?”
“你们是没看见,说起来可邪乎了!当时绘春小姐就那么疯疯癫癫的站在冰上又蹦又跳,结果你猜怎么着?她也不知怎么就去了,也不知道和绘春小姐说了什么,绘春小姐整个人就像魂被牵走了一样听话!”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可邪乎了!”
既然有人提了,又有人挑起话端,自然当时的蹊跷就被越描越邪乎。
起初是窃窃私语,最后越说声越大,都带上动作了,俨然忘了这里是福园,厅堂里还有侯府的大夫人!
“咳咳!”见事态混乱了,红笺未等颜氏发话,旋即轻咳两声。
福园里登时安静下来。
“来人,把傻子带走!”红笺召唤着。
“心娘!心娘!”耐耐固执得双手紧抓着大门,就是不肯离去。
“带他过来。”颜氏轻言一声。
“傻子,心娘怎么了?”颜氏面无表情。
“是耐耐,不是傻子!”耐耐停下了重复,认真的纠正道。
“耐耐?”颜氏迟疑片刻,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想起来了,白日里去兰苑,倒是听那贱人提起过,难道是她闲来无事给傻子取的名字,耐耐!哼!俗不可耐!
“心娘,心娘。”耐耐依旧重复着心娘的名字,还真是听话!
“她死了吗?”颜氏可没有功夫和一个傻子耗时间。
“心娘不死,心娘病。”这一问,却是把耐耐的实话说了出来。
敢情又没死成,原来是病了……颜氏嘴角微微瞥了下,呼出一声轻轻的嗤笑。
“乞丐也会生病啊!”
“就是,没听说过,难不成乞丐病了,也要找郎中来?”
“当初在城北破庙把她捡来,难不成她之前从未生过病?果真是贱命啊!一入侯府就病了!”
“乞丐也是人,肯定会生病的。”
“笑话,乞丐看病怎么给钱?难不成也是讨的?”
听闻心娘病了,丫鬟婆子们又在议论了。
“大夫人,求您大发慈悲,就让素锦带术士去给绘春瞧病吧!”素锦的哭喊声再次把众人的议论声盖住。
哦,对了,这还有一对呢!她不说话,差点就忘了这茬。
颜氏抿了抿嘴,看她哭成这样,慵懒道:“最讨厌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大夫都没有法的事,巫术就能起效了?也罢,今日就让你们长长记性,当众戳穿愚昧!”
“谢大夫人,谢大夫人!”素锦闻言,破天荒露出了笑意,旋即起身,顾不上地上被打的柳儿,提起裙角就向大树奔去。
解了术士,随着颜氏还有众家仆浩浩荡荡的往芳园去了。
可怜耐耐一个人,愣愣的留在原地,望着众人远去,却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