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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中早已失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咳咳,咳咳。”不住的咳嗽。
“红笺姑娘,你这病得可不轻啊!眼看着要过年了,还是提早去看大夫吧。”老仆好言相劝。
“去去,没你的事。咳咳,阿嚏!”红笺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浑身发冷。
真是病了,受了风寒!
“翠环,去看看红笺今日怎么没来。”福园内,颜氏起身梳洗好,却依旧不见红笺。
“大夫人,红笺姑娘病了,烧的厉害,人正在厢房里躺着,怕是染了风寒,一时起不来了。”翠环应声。
“哦,抽空传个郎中去给她瞧瞧,年前府里忙,得让她及早好起来。”颜氏冷冷的声音,听不出半点人情味。
“娘。”顾诤诏掀帘而入。
“诏儿。”颜氏眼中一丝笑意。
“娘,都好了。”
“什么都好了?”
“石头啊!那日,她说不用药,最多三日,过真就好了。什么闹鬼,那就是石头在夜游!哈哈哈哈!”顾诤诏的笑声甚是爽朗。
“都……好了?”颜氏疑惑。
“红笺守了四日,都不见动静,不是好了,还能是什么?娘,我出去骑马,晚饭回来!”
“诏儿!”
顾诤诏的背影消失在颜氏的视线中。
这就好了?!
居然好了?
这个贱人……算她运气好!
颜氏紧紧的绞着手里的帕子,嘴唇微微颤抖。
顾寅凯回来的这些日子里,终日里探访城中故友,品茶饮酒。虽是远离京城,倒也逍遥自在。
顾言诚前些日子托了先生有事的福,留府几日,终还是被曹氏撵去了学堂。
顾诤诏处理完府中闹鬼一事,却也无事扰心。
行伍出身的性子,又是少年英雄征战在外的豪迈,注定是待不住府内。
咸阳地处西北,民风彪悍,城郊又大片空地野林,正合了他的心性。
适逢雷川老家也在此,主副二人策马相约,弯弓搭箭,驰骋丛林。
“姬风近来如何?”马背上,顾诤诏关切道。
“将军放心,姬副将自打那日从城楼上下来,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一般,终日目光明澈,信心十足。这几日更是勤于练习用左手使剑,便是连饮食起居,都主动自己承担左臂的熟练。”雷川应道。
“哦?”
“说来也是奇怪,姬副将自打失了右臂,一路上都是郁郁寡欢,那日登上城楼,欲纵身一跃,了结此生,更是吓煞了末将。也不知道大少奶奶都和他说了什么,不仅将姬副将顺利救下,便是连平日里都仿佛变了一个人。似乎那失去的右臂又回来了,更或是多了其他。”
“嗯。”顾诤诏淡淡的应着,心中却是悄悄的涌起一股暗流。
“将军,您看。”正说着,树丛中一阵窸窸窣窣,雷川说话间弯弓搭箭。
“嗷!”一声长嚎。
一头浑身黢黑的月熊,许是正欲觅食过冬,受惊之际,发了疯的咆哮而至。
方才,雷川那一箭只是擦着月熊脖颈而过,却并未伤及它半分。
可是那一箭,却是着实激惹了准备冬眠的月熊。
“太好了!”顾诤诏眼中一亮,紧抿嘴唇,双腿夹紧随行的战马,与背后搭过一柄长羽利箭。
眼、口、弦瞬间一线,双臂紧绷发力,箭稳稳如闪电般迅疾而发。
“嗤。”一声闷响,月熊怔住了片刻。
箭入脖颈,血涌如泉。
但是,只是片刻,受了重伤的月熊再次发疯般的向顾诤诏奔来。
战马惊嘶,前蹄踢扬。
“将军小心!”雷川面色大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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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野猎
手上、脚下瞬时失控,左右惊了两个猛子,雷川早已被坐骑惊落灌木,顾诤诏依旧于马上牵制缰绳,稳住胯下。
受惊的月熊本是冲着顾诤诏而来。此刻,一眼瞥见落马的雷川,瞬间改了方向,喘着粗气向冲雷川袭过。
那个硕大肥胖的身形高高扑过雷川的头顶,健壮的利爪狠狠的扇向雷川的面颊。
“啊!”雷川闭目惊叫。
“嗤!”又是一声入肉的闷响。
雷川只觉眼前一阵风响。
再次睁眼看时,却见那肥硕的身躯早已轰然倒下。
月熊洁白的v型脖颈间,一柄长剑正稳稳的刺入胸膛。
顺势回望,只见顾诤诏单手做出投掷的姿势,定格在马背上。
“将军!”雷川心中一阵惊喜与钦佩。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顾诤诏初入咸阳,就能一举虏获这头畜生!哈哈哈,带回去,今年过年给府里添个菜!”马背上爽朗的笑声,震得野林里枯叶零落。
“将军威武!”雷川心花怒放,麻利的从地上爬起,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从未发生。
“走!下次也把姬风叫出来,此等野猎,他最是喜欢!”顾诤诏豪迈的身影消失在密林的尽头。
晚饭时分。
“老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门房急火火的来通报。
福园内,圆桌前正制备着依旧丰盛的晚膳。
顾寅凯端坐一旁的太师椅,漫不经心的品尝餐前茶。
颜氏从旁,曹氏、素锦各自带着自家的儿女安分于两侧。
“呵,正赶上饭时,诏儿果然守时严明。”顾寅凯放下杯盏,面露愉色。
“爹,娘!看我今日的战绩!”说话间一阵腥气传入。
再看时,只见雷川拖着一只气绝的月熊,喘息于顾诤诏豪迈挺拔的身后。
“诏儿……这是……”颜氏面色发白、心有余悸。
这么大的一只熊……若是真伤起人来……后果不堪设想。
“哈哈哈!好!好!好!果然是我定北侯的儿子!有我年轻时的风貌!来人呐,将猎物收了,雷副将留宴,大家一起畅快尽兴!”顾寅凯眼中一阵明亮,立时起身,单手牵过顾诤诏的手,父子二人信步入席。
“大哥真是好身手!让言诚佩服至极!”
顾言诚也是兴奋,话音刚落,却是被曹氏紧紧的牵制住衣袖,示意不要多言。
素锦紧紧的拉住绘春的胳膊,生怕这血腥的一幕,会再次刺激到刚好几天的绘春。
“言诚,改日也带你一并出去见识下!”一杯酒下肚,顾诤诏甚是兴奋。
“好!”顾言诚刚应了一句,曹氏再次于桌下轻踩了他一脚。
“哼,什么人什么命。”颜氏眼也不抬,只是伸筷夹菜。
“爹,这头畜生身形肥硕,我想着将它分与府中众人,也让大伙过年乐呵乐呵,爹以为如何?”片刻的沉静后,顾诤诏提议。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随你,呵呵。”顾寅凯笑着应允。
“妹妹,这几日红笺那丫头病着,实在不便,诏儿辛劳,这分熊的活你去办好就是。”颜氏顺势交代曹氏。
“大夫人放心就是。”曹氏的嘴角明显僵硬了一下,旋即又硬挤出一丝笑。
你园子里最得力的大丫鬟病了,你就来使唤我?那几十口子下人都是透明的吗?好歹我也是堂堂二夫人!
也罢,老爷在此,我不与你争执,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曹氏的眼底泛过冬日的凄冷,抬手又是向顾寅凯嘘寒问暖的添酒布菜。
酒过半巡,菜也是吃得刚刚好。
席间的沉默和逢迎令顾诤诏好生憋闷。
“爹、娘,我吃好了,你们慢用。”又是这句交代。
顾诤诏挺拔的身姿再次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纵然西北的冬夜凄寒,清朗的夜空也禁不住月明星稀的敞快。
东厢前放开了臂膀武了一会儿剑,顾诤诏再次负手漫步的在别院里游走。
说是消食,却是拗不过脚下的步子。
晚饭前的那只野熊,血腥难耐。
曹氏心中有气,更是不愿隔夜再分。
及早的差了宝蟾和蝶衣那两个丫头,又找了几个粗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