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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和麻子这才死了心,再不敢多放一个屁,转身逃了。
待得众人想起他们时,他们已不知踪影所向。
霞姑那日俏丽英武,一副出征的装扮,腰间别着两把毛瑟快枪,一袭红斗篷在身后飘逸起舞。
在边义夫身旁跳下马,霞姑便极高兴地抓住了边义夫的手摇着说:〃好你个狗日的边哥,竟在这时候来了!你大约是算准了咱西三路民军要在今夜集结吧?〃
边义夫笑道:〃这我可不知道,我是带着他们来避难呢!〃说罢,就把身边的大小姐、二小姐,还有王三顺指给霞姑看。
霞姑觉得奇怪,就问:〃马上就起事了,你还避哪门子难呀?〃
边义夫叹息着说:〃不就为着昨日去运动钱管带闹出了乱子嘛!钱管带把我和三顺抓了一回,却又放了,想放我们的长线,钓姑奶奶你这条大鱼哩!——我自是不能让他钓的,便想来个鱼入大海不复返……〃
霞姑这才记起了自己下过的指令,格格直笑道:〃也算难为你了,吃了这惊吓。不过呢,咱也不指望狗日的钱管带了,巡防营咱又有了别的内线,今夜你只管放心跟我进城,明日到皇恩饭庄吃酒就是……〃
二小姐一听要进城,便仰起小脸对霞姑说:〃霞姑姑,也带我去,我还没进过城呢!〃
霞姑又想起问:〃边哥,这般的忙乱,你咋还把两个小姐带来了?〃
边义夫长叹一声,正要把一肚子苦水往外倒,大小姐却瞪着霞姑叫道:〃都因为你勾了我爹的魂,我奶奶才把我们都赶出来了!〃
霞姑一怔,问边义夫究竟是咋回事?
边义夫才把事情的根由说了出来。
霞姑感动了,扯着边义夫的手,看看大小姐,又看看二小姐,突然一下子转过身来,挥着马鞭对拥在身后的弟兄说:〃你们往常都笑我和边先生好,还笑边先生是软蛋,可现如今人家边先生和自己亲娘翻了脸,扯着这么小的两个小姐来奔咱,来参加起事,算不算条汉子呀?〃
众弟兄都说算。
霞姑道:〃那好,从今往后,咱这民军西一路,边先生就当半个家了,谁敢不服边先生,姑奶奶我就收拾他!〃
众弟兄又齐声称是。
于是,边义夫在西一路民军弟兄尊敬的目光中,正式置身于起义的民军队伍,也就此开始了嗣后长达近三十年的戎马生涯……
第十章
那年头,并非人人都向往革命。
有的人向往的是革命造出的混乱,却不是革命。
有的人既向往革命,也向往革命的混乱。
还有的人是想藉革命的由头,改了或为民或为匪的旧身份,于改朝换代的革命中自我腾达,直上青云,做新朝的功臣。
霞姑于革命前夜就知道了西二路司令李双印李二爷的坏心思:这李二爷在自己那忠义堂改做的司令部里,公开对手下弟兄说:起事成与不成,都与咱无关,咱要的就是那份乱,趁乱洗他娘的几条街。且还定了洗街的计划:若是攻破老北门,便先洗皇恩大道,再洗绸布街。若是破了西城门,就洗汉府街,再绑些〃闺香阁〃里的婊子走。
李二爷手下的副司令任大全原不是匪,却是匪们改了民军之后,才带着一帮人前来效力的,就把起事看得很重。听了李二爷这话,任大全便劝,说是天下无道,你们弟兄才替天行道;而倘或起事成功,新洪光复,天下有了道,大家就得改了,非但不能洗城,还得力城中民众做主。
李二爷清楚任大全的身份,当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笑着点了点头。
任大全却不放心,三路民军总集结那夜,还是把李二爷说过的话又说给了霞姑听。
霞姑听罢便道:〃大全兄弟,你说得对,我们当初占山为匪哪一个不是被官府逼的?姑奶奶我若不是被人冤了,哪会十八岁上山做这营生?这营生可是好做的么?!今日,咱打着革命党的十八星铁血旗,要推倒无道的满清,就是为个天下太平,哪能再殃民害民呢?!〃
任大全说:〃姑奶奶既也如此想,那就得把这意思再和李二爷讲讲,李二爷不服别个,只服你。〃
霞姑道:〃李二爷服我倒是不错,可只我一人也不行,还得加上个白天河,白天河救过李二爷的命,虎下脸说他几句,他总得听。〃
任大全说:〃也好,就你们俩去和李二爷说吧!反正咋着都得事先说死了,别等李二爷真洗了城,弄得大家都说不清楚,也把大家的好前程毁了……〃
不料,霞姑和西三路军司令白天河一说,白天河却另有主张。
白天河的主张是:起事能成,就不洗城;万一情况不好,起事成不了,就顺手洗一把,让弟兄们都发点小财,也算没白准备这一场。
这话说得虽然不无道理,霞姑却万万不敢答应,霞姑知道,这话事先只要一说出口,李二爷非把城给洗了不可,起事就是能成,也得让李二爷给闹败了。
李二爷是有名的魔王,从哪儿回来都不兴空手的。再者说,他心里也不服省城革命党人黄胡子,参加起事的最初动因本就是一个抢字。
因此,霞姑左思右想,终没敢伙着白天河和李二爷谈,只在三路人马全到齐之后,和三路的大小头目们说了一下自己当初和共进会黄胡子的约定,要大家别坏了革命党反清匡汉的好名声。
为了唬住铜山过来的两路弟兄,霞姑还把投奔革命不到三个钟头的边义夫推到众弟兄面前,硬把边义夫指作黄胡子派来的革命党,且当场委边义夫当了三路人马的总联络。
李二爷和白天河知道边义夫的根底,就看着边义夫笑,却不点破他那冒牌革命党的身份。
边义夫起先有些窘,后也就坦然了,真就端出一副革命党的架子,对弟兄们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要大家一切听从霞姑和李二爷、白天河的调遣。
午夜,一切准备妥当,连素常不大出山的八门土炮都支到了大车上,西三路民军近两千号人马就要打着火把向新洪进发了。
霞姑仍是放心不下,又对李二爷和白天河说要对全体弟兄训话。
白天河倒没说啥,李二爷却不耐烦了,说:〃我的姑奶奶哟,你也真是的,该说的不早说完了么,还训个啥呀?咱还是快快发兵的好!〃
霞姑道:〃咱手下都是啥兵?天天训都还天天抢人家,再不训,破城后咱还管得了么?〃
边义夫的靠山是霞姑,自然拥戴霞姑,便说:〃二爷,要训呢!〃
李二爷挥挥手:〃好,好,想训你们就去训!〃
又白了霞姑一眼,没好气地说:〃反正……反正起事原就是你起劲张罗的,成败都是你的事!〃
霞姑说:〃好,既是我的事,你二爷就得听我的。你们和我一起训!〃
勒马立在村南头的土坡上,由同样骑着马的李二爷和白天河陪着,霞姑开始对坡下的弟兄们训话。
边义夫和任大全打着各自手中的大火把给三个司令照亮。
坡下的场面极是壮观,无数火把映红了半边天,四周恍若白昼。
气氛也是悲烈的,往日的匪成了参加革命的民军,且马上要投入一场生死格杀,一张张粗野的脸上便自然生出了少有的庄严。
悲烈庄严之中,霞姑的话音响了起来:〃……各位弟兄,我对你们再说一遍,咱这回去新洪不是去抢去杀,却是去光复我大汉的江山!所以,姑奶奶不嫌啰嗦,还要最后提醒你们一句:咱现在不是匪了,咱是匡汉民军的西路军!和咱们一起举事的还有省城的革命党和各地的民团,哪个狗日的还敢把往日的做派拿出来,抢人家的钱物,绑人家的肉票,好人家的姐妹,姑奶奶就剁他狗日的头……〃
山风呼啸着,吹起了霞姑身后的红斗篷,像似鼓起了一面旗,——霞姑面前也正是旗,一面镶红绸边的黄旗,上书〃匡汉民军第一路〃七个血红大字,旗和字都在风中猎猎飘动。
〃……还有就是,要不怕死!要把头别在裤腰上干!改了民军,咱山里的规矩还是山里的规矩,当紧当忙把狗日的头缩在裤裆里的,丢了受伤弟兄不管的,趁乱打自家人黑枪的,都要在忠义堂公议处罚!一句话,咱得把这场起事的大活干好了,干出彩来,让世人知道,咱不光是杀人越货的土匪强盗,也是光复社稷国家的英雄好汉……〃
霞姑训话训得实是好,不说坡下的弟兄了,就是边义夫也听得浑身的胆气直往头顶窜。
——后来,当边义夫也有了训话的资格,也在各种派头更大的场合训话时,禁不住想起霞姑的这次了不起的训话。
边义夫真诚地认为,训话是个很好的带兵办法,既能显示训话者自己的威风,又能鼓动人心。
他认定自己当年就是被霞姑鼓动着,才于新洪起事时一战成名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