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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揪住沐天麒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那样子恨不得一巴掌打上去了。
沐天麒在心里暗暗叹口气,豁出去地抬起头,道:“要杀要剐,凭皇上发落,但请皇上消消气。臣绝不是要背叛皇上,臣只是想帮皇上积点德……。”
景剀气得差点吐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的意思是朕在作孽,而你在帮朕积德?”
“皇上!”沐天麒以头触地,道,“若是皇上能够放过温如玉,相信所有人都会赞皇上仁慈的!”
景剀噎住。呆了半晌,长长地叹口气道,“你起来吧。”
“皇上不治臣的罪?”沐天麒奇怪景剀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景剀微笑道:“朕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做了这些事,朕怎么会得到雪儿?”
沐天麒站起来,表情茫然。
“雪儿答应做朕的妃子,是想换你和张夕照两家的命。”
沐天麒呆住,原来自己竟做了景剀的棋子。
“你功过相抵,所以朕这次就不罚你了。”
“谢皇上饶恕。”
“你坐吧,陪朕品会儿茶。”和颜悦色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沐天麒暗暗擦掉冷汗,点头称是。
这时总管太监李默进来禀道:“奴才已将雪妃安排在香雪宫,等待皇上今晚临幸。”
景剀哈哈大笑道:“天麒,你从此再也不可以说朕宫里没有可人了吧?”笑逐颜开,又变成了平日那个在沐天麒面前毫无架子的皇帝。
沐天麒苦笑,自从出现了温如玉,他越来越摸不透景剀的心思了。这个人随时随地就要发作,随时随就翻脸不认人。恐怕迟早有一天,自己的脑袋也会不保吧?
微现窘色,道:“皇上还记得臣的戏言?只是,不是臣泼皇上冷水。皇上要的是解语花,不是木美人。梅姑娘,哦,不,雪妃一心都在温如玉身上,在皇上身边怕是一具空壳罢了。”
“你放心,朕会让她感动的。”景剀意气风发,充满自信。
昏黄的灯光照着温如玉苍白的脸,漆黑的眼睛幽幽地注视着一个未知的地方,紧皱的双眉中有化解不开的忧伤、迷离。
如果惊鸿剑在手,如果手脚可以动,他会不会跳起来杀进皇宫去?
“若余后人得此血书,切记身为景家子孙,当以家国天下为念,不计私仇,报效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字字血书又闪过眼前。
矛盾在心里纠结,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弃自己,彻底让命运去摆弄,可是当景剀逼梅如雪为妃,那种被无奈煎熬的痛苦便如同埋在地底下的火,燃烧着、冲突着,直欲奔涌而出,毁灭一切。
可是一边是仇恨,一边是祖父的遗命。他无从抉择。
闭上眼睛,长叹道:“祖父,你叫孙儿如何是好?”
一只手递上一壶酒,一个声音轻轻地在他耳边道:“我知道你此刻最需要此物,所以过来陪你喝两杯。”
温如玉睁开眼,只见沐天麒站在面前,星眸中一片温暖。
“侯爷。”温如玉挣扎着坐起来施礼,沐天麒将他摁住,道,“大哥,你别动。我们兄弟之间不需要这些俗礼。”
“侯爷,我是一个囚犯,身份卑微,担不起你的称呼。”
沐天麒看着他微笑,道:“你是我此生见过的心灵最高贵的人。何况我们两家本是世交,家祖当年是鲲鹏王爷的挚友,他为未能救得王爷,一生都在遗憾。后来家父奉命暗中维护王爷的后人。现在我遇见你,真是三生有幸。大哥的为人令小弟钦佩,请大哥切莫推辞,便唤小弟一声兄弟吧。”
“贤弟。”温如玉的眼睛湿润了,“你是我命里的贵人。可叹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更不知道你为我们一家做了这么多。”
“大哥。别说了。我只恨自己帮不了你。今晚皇上要临幸梅姑娘,我知道你心里难过,特意带了酒过来陪你喝两杯。一醉解千愁。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个了。”
朋友,岂非正是黑暗中那一盏明灯?冰天雪地里那一团温暖的火焰?
“好兄弟,谢谢你。”温如玉笑。那笑容却令人心碎。
沐天麒倒满两杯酒,一杯送到温如玉唇边,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一滴泪悄悄落入杯中,温如玉和泪吞下这杯酒,呛得一阵咳嗽。
“大哥,你别难过。”沐天麒想安慰,却无话可说。只能一次次地为他倒满酒。
一杯接一杯地喝。两人都有些醉意了。
突然,天牢的门呯的一声被推开了,一个人影冲进来,大声叫道:“侯爷,你在这儿?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
来人竟是张夕照。
沐天麒迷茫地看着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雪妃不见了!”
“什么?”沐天麒愕然道,“什么叫……不见了?”温如玉也呆住。
“今天本来宫女们为雪妃沐浴梳妆,等待皇上来临幸。结果后来皇上过去,发现雪妃竟然失踪了!宫女太监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到处找不到。皇上大怒,将所有宫娥太监每人杖责五十。这会儿奔天牢来了!”张夕照惊慌失措,话都说不连贯了。
温如玉迷迷糊糊地笑道:“好,雪儿,你逃出去了。真好……”
突然有点醒悟过来,道:“贤弟你快走,若被皇上看到你在这儿便坏了。”
已经晚了,景剀已带人冲进来。沐天麒刚要迎上去,被景剀一把推到边上。
景剀直冲到温如玉床前,见他喝得醉眼朦胧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狠狠的一巴掌打过去,厉声喝道:“你给朕醒醒!快说,你将雪儿藏哪儿去了?”
温如玉瞥了他一眼,笑道:“我现在只是个废人,连路都不能走,还能干什么?皇上自己把人丢了,反而迁怒于别人么?”
景剀怒不可遏,又一步跨到沐天麒跟前,恶狠狠地道:“你在这儿陪他喝酒?你那么同情他,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沐天麒委曲地道:“臣一直在这里陪他喝酒。皇上都看到我们喝成什么样了,还能干什么?”
还是张夕照清醒,小心翼翼地道:“皇上再想想,除了温公子,还有谁喜欢梅姑娘,不,雪妃?”
景剀恍然道:“碧海国王子星罗?你是说这个人?他有没有可能一直没走?一直在伺机抢走雪儿?”
张夕照点头,道:“臣也怀疑是他。以他的手段,潜入宫中劫走一个人不是没可能的。”
景剀暴跳如雷,大吼道:“这个胆大妄为的混蛋!张夕照,还不快带着你的侍卫们去找!找不到统统都别想活了!”
张夕照胆颤心惊地点头称是。正想走,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琴声。
第三十六章趁火打劫
那琴声在夜色中幽幽传来,说不出的诡异,即使在封闭的地牢中,大家也都听得清清楚楚。它有股说不出的魔力,勾魂摄魄,弹琴者分明有着极深的功力。
景剀与太监们脸上都露出痛苦之色。张夕照与沐天麒也神情凝重,额头上渐渐渗出薄薄的一层汗来。
温如玉的酒完全醒了,默默运功调息,抵抗住那股翻涌的劲力。
一个低沉的而清晰的声音远远传来:“天朝皇帝,你的雪妃在我手里。你不要再找了,我会将她带回碧海国,好好照顾她的。”
“星罗王子!”所有人都忍不住变色。
这个鬼魅一样的碧海国王子居然敢公然挑衅。
景剀捂着胸,喘息着向沐天麒与张夕照喝道:“你们还不快出去将他擒住?!”
星罗王子仿佛能听到他的话,呵呵笑道:“凭你这些臣下,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唯一能与我匹敌的人现在躺在*,根本不能动。景剀,你别枉费心机了。你那样的人配梅姑娘简直是暴殓天物。”
景剀怒不可遏,自己的皇宫竟然任他*出入,而且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
星罗王子又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淡淡地道:“你以为你的皇宫戒备森严?在小王心目中根本不值一提。小王手下能人异士极多,要进你的皇宫易如反掌,要了解你的举动也毫不费力。”
语声不断,琴声也不断。
景剀与太监们已经满头冷汗,痛苦地弯下腰去。有几人已倒在地上,疼得翻来滚去。
“星罗王子,我是温如玉。谢谢你照顾雪儿。请就此罢手吧,皇上与你无冤无仇,何况这里有很多无辜之人,请你放过他们吧。”温如玉声音不高,却已穿透囚牢,传得很远很远。
琴声停住。星罗王子的声音道:“公子真是好人,这皇帝如此对你,你还为他说话。真不愧是鲲鹏王爷的后人,侠肝义胆,令人敬佩。我知道你和梅姑娘情深意重,只是,小王也好喜欢她。对不住了,公子。我要带她走了。既然她在你身边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