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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说熟悉，大概脑海中只残存了一点零星的记忆，如果不是那句“我就是父皇的儿子”，他怕是很难想起来这是谁。
“王德。”显德帝看了一眼，开口问道，“那个，是朕的太……小二？”
小二，是燕钺还小的时候，他对太子的昵称。
王德倒是比帝王更清楚一点这位前太子的遭遇，只是帝王以前显然没有想起这位的心思，他当然不会不长眼去提起。
不过如今既然皇帝提起来，他装模作样的仔细看了一眼，才躬身回道：“皇上，老奴看着，像是二殿下。”
显德帝看着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他的身上穿着连宫中最下等宫人都不如的陈旧青布衣裳，脸上带着愤怒又委屈的神情，却又在四周高大的太监包围之下显得那样无力。
小二他……多大了来着？
显德帝想了想，好像得有十岁了。
十岁了还看起来这么小！
看到帝王怔忡的神情，王德心中显然明白这位陛下是难得的起了恻隐之心。
他有些感慨的看了燕钺一眼，心说这位二殿下倒是个有造化的，宫中日后，怕是要有这位的一席之地了。
他轻声说道：“陛下，要不要老奴出去一下？”
显德帝却摆了摆手。
他倒是想听听，这私底下，他的皇子们是个什么模样？
燕焘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在显德帝的目光之下。
听到燕钺的话语，他冷笑：“父皇？你这个小野种，有什么资格叫父皇？父皇早就忘了你这个小野种了！”
他看着燕钺死死咬着嘴唇，脸色憋得通红，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只觉得这样刺激他，比打他一顿要出气多了。
一不留神他甚至将往日里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语都说了出来：“怪只怪你那个愚蠢的母后，好好当她的皇后不行？非得多管闲事？”
他冷冷看着他：“接受现实吧，燕钺，你早已不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太子了，你不过，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而已。”
他恶意的笑了起来：“你看看，你待在这种地方，我手底下随便一个卑贱的太监都能将你踩在脚底下，你即便今日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第66章 倾城牡丹花妖 13
显德帝皱了皱每天，心说这孩子是怎么了？
王福在边上看着，轻咳了一声，提醒燕钺：“二皇子殿下，陛下在这里，您别光顾着高兴，连礼数都忘了。”
他这话一出来，似乎惊醒了怔愣中的燕钺。
他似乎有些迷茫的抬头看了显德帝一眼，显德帝尽量让自己的面色柔和下来，看着这个曾经也真心喜爱过的孩子。
然后，他就看到燕钺几乎像是受惊一般的，竟然直接转头就跑了！
跑了……
王福瞠目结舌的看着那小小的身影以极为敏捷的速度跑走，继而小心翼翼的回过头看着自家陛下。
这位二殿下，不会刚刚得了陛下一丝恻隐之心，就触怒陛下了吧？
显德帝神色看不出喜怒，他朝着燕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追上去。
“王福。”他淡淡的吩咐，“去，将小二这几年怎么过来的，整理出来一份资料，放在朕书案上。”
王福连忙低头应是。
“回吧。”
显德帝说完也不多留，并没有去看看燕钺的意思，率先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燕钺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一回到院子关上门，他脸上那激动彷徨又不知所措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重新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钟情依旧坐在那棵大树之下。
在燕钺的记忆里，这位牡丹姐姐，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这株大树之下。
他没有看到她吃过东西，也没有看她休息过。
钟情是“看”到了先前发生的一幕的。
她柔声对着燕钺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燕钺，过不久，你的父皇就要来接你了。”
她面上带着笑容，燕钺能离开这里，无疑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燕钺却低着头，并没有如她想象之中一般高兴。
钟情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难道这孩子还在为先前的事情生气？
她想了想，伸出手来，轻轻在燕钺头上揉了两下。
燕钺冷不防被人这样亲昵对待，愣愣的抬起头来看着钟情。
这一次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有些讶异。
看着这小孩的模样，钟情心中那一丝怪异感也消失不见。
她笑着说道：“小小年纪，别那么重的心思。至少在姐姐这里，不要装出那么深沉的模样。”
燕钺看着她，突然小声的说道：“牡丹姐姐，如果我离开这里了，你会离开我吗？”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钟情，显然十分在意她的回答。
钟情一愣，没有料到燕钺竟然在担心这个问题。
难道这孩子刚刚的别扭是因为这个？
她心中有些失笑，同时又有一种淡淡的欣慰感涌出来看来，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并非没有用处。
这孩子，至少已经开始舍不得自己了。
她含笑看着燕钺：“你想什么呢，牡丹姐姐不会离开你的。”
在男主成长到足够强大之前，她得好好的守着他。
并不是离开这座小院子，一切就柳暗花明了。
对于燕钺来说，杀人不见血的深宫之中，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第65章 倾城牡丹花妖 12
燕钺面上又惊又怒的看着自己这位兄长，心中却在不断的冷笑。
他看着他作死，却觉得这还有点不够。
于是他强自镇定却底气不足的说道：“你别骗我，父皇他只是一时忘记了我而已，他以前对我那么好的……”
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他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父皇对我那么好的！”
燕焘只觉得看着这个弟弟彷徨的神情心中无比畅快。
一股冲动从心中涌起，他几乎想也不想的就说出了心中想法：“对你好？原来你也知道父皇早就把你给忘了？现在的父皇，眼里就只有贵妃那个贱人……”
“孽畜！”一声怒喝自两人身后响起。
燕焘听到这个声音面色就是一白。
他近乎机械的转过头，就看到了一脸怒火的父皇。
显德帝正冷冷的看着他，目光之中竟然蕴含着杀意。
燕焘这一下真的慌了，他虽然素日并不很得显德帝喜爱，但是皇子该有的体面也都有。显德帝对除了五皇子以外的儿子都乐意做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这还是第一次，燕焘被他用这样冷漠的目光看着。
“噗通”一声，燕焘直接就跪了下去。
“父皇！我……我……”他想辩解，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辩解。
显德帝看都不看他，直接对着身边的王福下令：“大皇子不顾孝悌，欺压兄弟，对贵妃出言不逊，将他送到贤仁宫，让贤妃好好的教他规矩。这几个月，就不必出来了。朕看着他心烦。”
“是，陛下。”
王福心中了然，这是要禁足了。
原本单单一个欺压兄弟，根本不至于让陛下多么生气。
可偏偏，大殿下不知死活的扯上了贵妃。
贵妃那就是陛下的心尖尖肉，任是谁，都不能亵渎半分的。
王福心中清楚都很，这满后宫的女人，谁不是在心里对贵妃咬牙切齿？可私底下归私底下，没有哪个傻子会放到明面上来说。
这位大殿下，实在难成大器。
他使两个侍卫将大皇子燕焘架住，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大皇子殿下，咱家得罪了。”
燕焘那左一句又一句低贱的太监，可是全叫他听在了耳朵里。
他们这些无根的阉人，恰恰也是最记仇的。
王福垂下眼眸：最好这位殿下的母族能够一直强盛，不然的话……
这宫中无声无息整治人的法子，可不会少。
燕焘嘴上不停的喊着父皇，可显德帝根本没朝他看上一眼。
这会儿安静下来，他心中有些奇妙的看着燕钺。
不管是谁，看到燕钺和显德帝这一大一小，都不会怀疑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燕钺的五官，简直就像是和显德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反而备受显德帝宠爱的五皇子燕寿，五官更像他的母亲，精致秀雅，少了一分男儿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