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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子燕窝汤按她的口味; 加红枣和冰糖炖的; 香甜软滑。长宁披着外衣; 喝着汤说:“把方才皇上赏的几个盒子拿过来。”
在宫里的朱明炽赏了一些字画,赵长宁一直没看,这时候才有了些空闲。
陈蛮给他拿了过来; 长宁打开一看,发现是两幅字。
长宁因母亲的病也没心思细看; 把字画卷起来放回去:“存进库房吧。”
陈蛮就笑道:“这不是大人最喜欢的东坡居士的字吗?”
赵长宁方才都没有注意到,再打开一看果然是东坡先生的字。这倒是奇怪了; 东坡先生不是以字擅长的,流传的作品实在是少,可谓是稀世无价了。不知道朱明炽怎么突然赏她这个!
既然字画是东坡先生的,长宁的态度就郑重了许多:“方才倒是没看见……那就放在库房的紫檀架子上,与上次得的董其昌的画放一起。”
陈蛮接过来去放了。
赵长宁看着他俊俏的侧脸,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难怪她当时觉得陈昭的轮廓眼熟,可不是跟陈蛮很像吗!不过陈蛮更年轻一些,而且两人的地位不一样,气势也不一样,否则就会更像了。
两个人又同是姓陈的……是不是有什么渊源在里面?
等陈蛮回来之后,长宁让他在自己对面坐下来。
陈蛮还有些疑惑,不知道大人要做什么,大人让他参加今年的秋闱,他还准备回去温书的。
赵长宁以前没怎么问过他的身世,觉得他出生可怜,怕触到了他的伤心事。今天因为怀疑,才有意问问他:“你家里可只有你一个,没别的兄弟姐妹吗?”
陈蛮垂下眼睑,道:“母亲带着我一个人住,没别的兄弟。”
“那家里可有远房亲戚?”
陈蛮却是个敏感的,立刻抬起头,手微缩紧:“大人可是嫌弃我了?”
陈蛮一贯对外人冷淡,对长宁却是既是崇拜一般的喜欢,还有些依赖感。盯着他的眼眸闪过一丝失落。
他自幼漂泊,到了大人这里,才得了一个依靠,一个温暖的环境……大人便是他的一切。
长宁苦笑,赶紧招手:“不是此意,只是问问而已。”
陈蛮才松了口气,摇了摇头。长宁正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却听他说:“……我不知道。”
长宁才看向他,他不知道?
陈蛮继续说:“我非我娘亲生的,她卖豆腐的时候在山里捡的我。自两三岁把我养大,仔细算起来,我倒也不知道自己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远房亲戚、兄弟姐妹了。”
赵长宁听到这里沉思了片刻,抬头问:“那你的名字……陈蛮,可是你母亲所取的?”
陈蛮就道:“母亲说当时捡到我的时候,脖子上挂了块金锁,上头就刻了个蛮字,想来是孩子的小名,就直接拿来做了我的大名,跟她姓陈了。”
原来是这么来的名字。既然不是亲生的,二人又长得如此相像,有没有可能真的跟陈昭有关系……再说,寻常人家的孩子,打个银锁都算是奢侈的,更何况是一把金锁,陈蛮必定是大户人家出身。赵长宁又问:“那金锁你现在可还有?”
若是有,她暗中找人查一查,说不定真能问出陈蛮的家人来。
陈蛮却看着她,苦笑说:“大人,我与母亲日子过得艰难。一开始她也留着,说为我寻找生身父母的,后来实在是过不下去,就变卖了银钱,供我读了私塾。”
长宁听了叹息,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若有机会,大人一定为你寻到亲生家人。”
陈蛮却淡淡地道:“我对家人无望,这辈子便只跟着大人了。”
长宁也没有再说什么,陈蛮可能与陈昭有关系……此事未必是真,她先找人去调查一番再说吧。不过要是真的,一个是在乡下受尽苦难长大,身无长物的穷青年,一个却是出身世家,高高在上的指挥使大人,的确是命运弄人了。
等窦氏病情稍有松动,准许长宁去探视她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的事情了。
百姓孝为先,这两天赵长宁便围着母亲的病打转,连大理寺那边都告假没去。等她知道父亲写信为自己退了老家的亲事,而准备向章家提亲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
赵长宁听到了,又是无奈又是苦笑。
她去找父亲谈这件事,赵承义却义正言辞地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第69章
时雍坊自正阳门而出后; 便是大名鼎鼎的南市。
这里是商阜的的聚集之地; 沿着西河的琉璃厂外满是摊贩; 因前面就是水光寺,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办庙会,此时还正逢庙会开场; 更加的热闹。游人如织; 街上卖兔儿灯的、青狮灯的、莲花灯的到处都是。还有卖糖粘的、各色果脯的、瓜子炒货的。因为是夏天; 还有卖冰食的; 小碗盛着一盏碎冰; 加甜脆的菱角和甜软的红豆; 浇一小勺的甘蔗汁; 味道极美。
长宁小的时候上私塾; 偶尔跟着同窗到这里玩,因此记得格外清楚。
朱明炽带她到这里来干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瞧了他一眼。
马车里没有蜡烛; 仅靠着外面投入的朦胧灯光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他穿了件常服; 似乎在闭眼打盹; 或者是在沉思; 他的皮肤是麦色的,睫毛也是又浓又短,可能原来常年在边疆烈日整天晒着; 大概是那些关在宅门里读书的士子永远没有的。
此人才通过宫变得到了皇权,九五至尊。他便不怕这样微服私访; 有人从旁边窜出来行刺么?赵长宁回过头,耳边是游人熙熙攘攘的声音; 身边是朱明炽的呼吸声,心情倒是宁静了许多。
朱明炽却是睁开了眼睛,问道:“方才瞧我做什么?”
原来是没睡的。赵长宁道:“想陛下带微臣出来夜访是所为何事。”
朱明炽睨了她一眼:“朕不过是方才路过西河,瞧着庙会热闹,便想来看一看而已。朕料你在忠义侯府也留不下去。”
渐渐入夜,人声也减弱了。马车走到了一个渡口便停了下来,外头有个声音传进来:“陛下,到了。”
“走吧。”朱明炽率先下了马车。见她不动,又道,“怎么还不下来。”
此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赵长宁心里揣摩,她撩了车帘从马车上下来。走了段曲径通幽的石子路,两侧遍布花灯,才看到前面竟是个酒楼,此时酒楼已经被清场了,四周御林军林立,戒备森严。高镇正在二楼等着朱明炽,见他过来后立刻下跪行礼:“微臣见过皇上。”
朱明炽摆手示意他起,大步走到了他对面坐下。
他既没说什么,赵长宁自然也没坐下来,对高镇拱手之后站到了朱明炽身后,高镇同帝王说话的时候,疑惑的眼神在赵长宁身上转了转,当然他是什么也不敢问。帝王对赵长宁的特殊,他这种亲信早就知道,闷在心里不说比较好。
二人谈论的是军权的事,虽然机密,倒也不是不能为外人知晓。
“在西北的时候,此人便独断莽行。朕找个机会,将他调回京城做个兵马司指挥使吧。”朱明炽道,“你在西北也要当心,鞑靼与当年的瓦刺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镇应是,握着酒杯道:“微臣独入京向您禀报,倒劳烦陛下屈尊降贵到如此之地来。”
“你与朕之间不说这些。”朱明炽就笑了一笑。
果然是有事而来的,什么赏花灯!赵长宁看着高镇,想起当年高镇与朱明炽说话还勾肩搭背,不曾芥蒂。如今却也恭恭敬敬,不敢造次。
古时帝王自称为‘孤’,当真是孤家寡人。
等朱明炽命令完后,高镇就领命退下。
朱明炽喝了杯酒后,站起身来。一个人背手站在窗口边,河风吹起他的衣摆。
万里江山,尽归于他。
赵长宁走到他身后,却被他抓住了手腕拉上前。赵长宁顿时手就僵硬了。朱明炽嘴角一勾:“一贯见你胆子大的,过来。”
其实赵长宁是不想怕他的,她一个混官场的人,在任何人面前都应该喜怒不形于色,游刃有余。偏偏在朱明炽面前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个人给她的威慑感太强了。
“是。”长宁顺着他的动作向前一步,站在了方才朱明炽站的位置上。
原来酒楼对面就是西河,灯火全倒映在波光水面上,宛如流火,璀璨熠熠。两岸的灯火交相辉映,佛寺也倒映在水中,倒是更有几分沉静之感。水光寺听说是修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