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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人们的指责。以后,要是这家人再办什么大事,就很少有人靠前帮忙了。
两个新人被人们围在炕中央。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文明,让新人咬苹果,叼筷子,面里吹糖,新郎背新娘,说荤科,荤谜素猜等等。伟男很配合,大家叫他干啥他干啥。柳叶却始终不配合,哭丧着脸,没有一丝笑模样。要是大家都能看出眉眼高低来,闹一阵子也就散了。可是,偏偏遇到大棒槌、一头圪猱、大车子、小套子等几个打铁烤糊卵子,不看火色的家伙,闹起来没完。他们觉得这样闹不过瘾,提议新人搂着亲嘴,时间必须在三分钟以上。要是搁现在,这个要求好满足。可在那个年代,就是一对自由恋爱的人也做不到。当伟男把嘴巴伸过来的时候,柳叶在情急之下,挠了伟男的脸。要是到此打住,也就罢了。大棒槌感到还不尽兴,抱住新媳妇的腰,生逼着柳叶和伟男亲嘴。柳叶挣脱不开,低头狠狠地咬了大棒槌的手,鲜血顺着大棒槌的手指头流下来。“啊呀!”大棒槌疼得大叫一声,松了手,捂着伤口,跳到地下走了。
交酒的人群再没有闹下去的兴趣了,交酒随之结束了。
人们都走了,新房里一片狼籍。家里人打扫了新房。亲戚之中,有几个论着是新娘小姑子的,给新人铺好了被褥。婆婆关好了新房的屋门。正常情况下,一对新人该过洞房花烛夜了。“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这是人一生中最幸福最宝贵最神圣的时刻。可是对柳叶来说,此夜难熬啊。
柳叶卷曲在炕头上一声不吭。折腾一天了,没吃什么东西,仅喝了几口水,她疲惫不堪。要是在平常素日,这么累,她会倒头就睡,可是今天她不敢睡。此时,炕梢有一个男人正在呆呆地望着她。
按说,此时新郎该向新娘献殷勤了。可是,今天的新郎什么举动也没有。
长明灯下,一对新人无语。
洞房窗外,来听声的不少。被柳叶咬伤手的大棒槌,回家包扎好伤口,也来了。
新房窗外很静,新房内也很静。过了好长时间,还是那样静。听声的都感到很失望。
又过了一会儿,新房里终于有了动静。听声的都摒住呼吸,侧耳细听。听了一会,有人说:“不对啊,这不正常啊?”
原来,新房里传出了很清脆响亮的鼾声。大家都听清楚了,这鼾声是伟男的,因为他打呼噜和他说话一样,也是不连贯的。大棒槌说:“嘿嘿,结巴磕子打呼噜也不顺溜,疙瘩喽嗽的。”
在东屋的伟男娘听见呼噜声,对老伴说:“唉,这孩子,准是太累了。”
柳叶愿意听到鼾声,因为听到炕梢的那个男人发出鼾声,她就可以放心睡觉了。她很累,想踏踏实实地睡一觉。伴着伟男的鼾声,柳叶一觉睡到了老爷儿冒红。
柳叶和伟男合房的第二天晚上,从新房里传出的声音仍旧是不流畅的鼾声。
东屋里的杨憨两口子连夜无眠。他们不愿意听到烦人的呼噜声,他们希望西屋里传出别的动静。可是他们等到的只有高一阵低一阵的不流畅的呼噜声。伟男娘对伟男爹说:“不对头啊,该有动静了。夜来个后晌和今个下午伟男没少睡啊,他也该歇过来了。”
村子里,还有一个人连夜无眠,就是大棒槌。昨天听声以后,他就感到有一些奇怪,“结巴磕子没动手,咋就打起呼噜来了哪?”极端的好奇心,驱使他又来到了新房窗前。大棒槌很失望,他没听到该听到的动静,听到的只有呼噜声。他用手指头蘸着吐沫,捅破窗户纸,向新房里瞧。他瞧见新娘头朝里脚朝外在炕头和衣而卧,新郎头朝外脚朝里躺在炕梢。大棒槌心里说“看来这小子毛病还不小呐。”
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故。
柳叶越来越放心了,她不必设防了,以后可以放心大胆地睡了。
杨憨两口子越来越着急了,“难道这孩子有毛病?”
大棒槌越来越好奇了,“奇了怪了,难道这个结巴磕子不会干那事?”
日子一长,杨憨两口子沉不住气啦。他们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把伟男叫到东屋。
杨憨说:“你媳妇不是一盆花,不是让你摆在屋里看的。”
“我,我,我知道,媳妇不是看,看,看的。那是为了给咱家干活的。你的儿子也不傻,难,难,难道我还不懂这个吗?”伟男理直气壮地说。
“你懂个屁!男人娶媳妇,是为了传宗接代,你们俩一个炕头,一个炕梢,能传宗接代吗?”杨憨对着儿子喊。
“我,我,我是想让柳,啊,柳啊叶,好好歇歇。她,她 她这些啊日子都,啊都没歇好。歇,歇那好,啊好了,好干活。我,我打,打那呼噜,怕她睡,她睡不着。因为这个,我,啊我就离她,远,啊远些睡。”伟男觉得自己有理。
杨憨两口子长出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还挺疼媳妇的。”伟男娘对儿子说:“儿子啊,知道疼护媳妇是对的。可是呐,咱家就你一根独苗,指望着你们早日有孩子呐。像你似的,老和媳妇咧咧沟沟的,到驴年马月才能有孩子啊?你们得往一块凑和才行啊。我等着抱孙子呐,可再不能离得那么远了。”
“我,我当有,有啥大,大事呢,大,大惊,惊,惊还小怪的。不就,就是想让我,我和她近,近一点吗。那,那,还不容易,今天就挪,挪窝,你,你们就擎好吧。”伟男说。
伟男是个听话的孩子,爹娘让咋做就咋做。睡觉前,伟男把自己的被窝挪到柳叶的被窝旁。柳叶把他的被窝踢到炕梢。伟男又把铺盖挪过来,柳叶又踢出去。
“你在炕梢睡,不是挺好的吗?挺大一铺炕,为什么要到一块挤?”柳叶气愤地说。
“娘,啊娘啊说了,让我,我和你近,近一点,说是可,可以生孩子。”伟男说。
“要生你自己生,我不和你挤。你要是愿意睡炕头,我让给你。”柳叶把自己的铺盖挪到炕梢。
看到柳叶执意不和自己挨着睡,伟男也就不争了。
这一夜伟男和柳叶互换了位置。伟男照旧打了一宿不流畅的呼噜。柳叶照旧睡了一宿好觉。
看到这种情况,杨憨两口子又着急了,他们又把儿子叫过来,问他:“为什么不挨着睡?”
伟男说:“她,啊她不让,老,啊老踹我。”
伟男娘说:“你这个窝囊废。”
伟男娘遇到了难题。她是个没有主意的人,遇到什么难办的事情,就去找一枝花请教。在她的心目中,一枝花是个大能人。
伟男家和一枝花家是邻居。伟男娘到了东院,向一枝花请教。她把儿子媳妇不和床的情况一说,一枝花给伟男娘出了一个主意。
回家后,伟男娘用一枝花教给的法子,照方抓药。她把儿子叫到自己跟前,面授机宜:“儿子,要是你媳妇老是不让你和她挨着睡,永远也生不出孩子来。从今天开始,到了晚上,要等到你媳妇睡着了你再睡。听她睡踏实以后,你就把铺盖挪过去,和她挨着睡,或者就大着胆子钻她的被窝。”
“钻,钻她被窝,我,我可不敢。她,她非啊非把我,啊我踹到地下去,啊不可。”伟男感到很为难。
“儿子,这回你就照着娘说的去办吧,我保证她睡得像死狗似的,一动不动,不会踹你的,你放心吧。”伟男娘嘱咐伟男。
晚上,伟男娘熬了一锅一勺子一个的糨粥。开饭前,单独给柳叶盛了一碗。背着柳叶,往碗里放了一捏子白糖。其实这些白糖不是纯糖,里面掺上了一枝花给的迷魂药。
迷魂药是一枝花在易八卦那里给伟男娘要的。
伟男娘指着那碗放了迷魂药的粥说:“柳叶,你吃这碗吧。你从小就爱吃甜的,娘给你放了糖。我们几个都不爱吃甜的。”
柳叶吃了那碗粥,撂下碗,就觉得眼皮打架。每天都是柳叶刷碗,今天她顾不得刷碗,一头扎到炕上,睡过去了。
伟男按着娘嘱咐的话,给柳叶铺好褥子,把柳叶抱到褥子上,盖好被子,把自己的铺盖挪过来,挨着柳叶铺好,就睡下了。
这一次,他和柳叶挨得非常近。躺在炕上,伟男心里想:这回娘该不会嫌我和柳叶睡得远了吧。
儿子媳妇睡了以后,杨憨两口子竖起耳朵听动静。他们听到,儿子刚把脑袋放到枕头上,就打起了呼噜。一直听到半夜子时,新房里只有呼噜声,没有他们想听的动静。后半夜,柳叶下地找水喝,勺子碰缸沿叮当响,伟男也没醒。
杨憨叹息道:“这孩子的毛病大了。”
伟男娘流的泪洇湿了枕头。
时间一久,村里人都知道了“杨伟男阳痿。”
这正是:
花季青春叹年少,
情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