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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德的《梦的解析》,也看过《周公解梦》之类的书,都没用处。《圣经》上记载有伟大的梦,中国的史书上和野史上也写到一些梦,那都是很重要的梦,她的梦无法与那些梦相比。但对她来说,那些梦都无意义,因为不属于她。只有自己的梦才是有意义的。
但梦的意义是什么呢?她不知道。
她透过窗户的一角看到暮色正在降临。有一只鸟飞过,或者是一片树叶飞过,影子一般,她不能确定。
她把手伸向电话,要给王绰打电话;正在这时,电话铃猛然响起来,吓了她一跳。
她拿起话筒,等待对方说话,里边却没有声音。没传来挂断的声音,她知道有一个人在电话线那端听着。她已经是第3次接到这样的电话了,两边都不说话。停一会儿,她扣上电话。
“会是谁呢?”她想,“为什么不说话?”
她拨通王绰的电话,王绰的声音很冷,他说等会儿给她拨过来,就啪地挂断了。她虽然知道他这时不方便,但还是有些生气。
约10分钟后,王绰的电话打过来了,他装作很沉着的样子,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都活着。”
麦婧冷冰冰地说。若在平时,王绰会为刚才的态度解释几句,可今天他只是沉默几秒钟,然后说声“谢谢”就把电话挂了。
她擎着话筒,冷笑一声,心想:你的事你应付吧。
接下来的几天出奇地平静,整个城市什么事也没有,玫瑰山庄那边也没有什么事。王绰没再给她打电话,也没来她这儿逗留。人们都在忙着过中秋节,大街上到处都是月饼,到处都是送礼的人。给当官的送礼,月饼只是个样子,红包才是主要的。麦婧没去想王绰的事,她知道他有麻烦,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一个堂堂市长不会摆不平那点事的。
飘摇不定 沿着莫名的道路(4)
玫瑰山庄生意兴隆,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限制人数,以保证人们玩得尽兴。与此同时,正在加紧筹备定于农历九月九的“饕餮之夜”。去年由封向标负责,今年由穆子敖负责。去年封向标请来了两个大歌星和一个马戏团;今年穆子敖说一定要超过去年,他已经联系好了“俄罗斯冰上舞蹈团”,届时将有一场大型冰舞晚会,为此还特意买了制冰机。他联系了4个大牌歌星,两个香港的、两个内地的,都比去年那两个歌星名气大,也已经签了合同。此外,还请了一个美国的大魔术师,届时他将表演令人难以置信的脱逃术。剩下的就是狂欢了,美酒和姑娘有的是。至于针对少数人的压轴节目,穆子敖不用操心,这是雷云龙的专利,他不允许别人染指。
麦婧没有具体任务,就回了一趟老家,看望父母和亲友。她为他们每人都准备了足以让他们满意的红包。她是个孝顺的女儿,每年都回去和家人一起过中秋节,今年也不例外。
她在老家共停留了一星期。临走的那天,她给父亲讲了那个经常出现的梦。她父亲是退休中学教师,读过不少书,算得上学问渊博。他听了之后,沉吟了好一会儿。最近他正在看禅宗公案,于是就想试试她有没有慧根,突然当头棒喝——
“你为什么还不走?”
麦婧愣了,她从未见父亲如此声色俱厉,神情如怒目金刚。她感到灵魂出窍,心中仿佛打进了一团光,照得里边白茫茫的。她若有所悟,又若不明白。
“婧,你不是已经办好了护照吗,为什么不出去走一走呢?”
她一下子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是啊,何必要在那个房间里茫然四顾,为什么不走出去呢?
她流泪了。这是非常复杂的眼泪,里边包含了许多成分,除氯化钠外,还有喜悦、惭愧、激动、欣慰、自责、悔恨等等。
她父亲用那双经常擦粉笔的手为她擦去眼泪。
她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她父亲又喝道:“你明白什么?”
麦婧从老家回来,就向王绰提出来要去美国。王绰巴不得她走得越远越好,这时候他可不想让人们再揭出他与这个女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于是大力支持。
她又对雷云龙说,她有一个朋友在拉斯维加斯,可以帮忙在那边开户,然后再通过赌博把黑钱洗白,她说她想过去探探情况。雷云龙问她什么时候走,她说越快越好。雷云龙说他要送她一件礼物,在她走之前。
一切顺利得出乎意料。
机票是9月8日的,她定于9月7日进京。9月6日晚上,她正在整理行李,门铃响了。
是白无常。
这是玫瑰山庄最神秘的一个人,他长着一张死人的面孔,从来没有任何表情,脸上的肌肉像是铁铸的,永远那个样子;他戴一副墨镜,据说没人看到过他的眼睛,凡是看到过他眼睛的人,无一例外都命归黄泉了。他看上去有些委琐,有些呆板,像一个不解风情的老私塾先生;他一般只跟着雷云龙露面,其他时候简直像一道隐在黑暗中的影子……
麦婧不喜欢这个人,觉得他无趣。他举举手里的一束鲜花,麦婧把门打开。
他把鲜花交给麦婧。上面有一卡片,写着:“祝你旅途愉快!雷云龙。”
这就是雷云龙说的礼物吗?她几乎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甚至连谢谢也没说,接过花看也不看,就随随便便地放到了鞋柜上。她没有请白无常进屋,如果不是出于礼貌,她会马上砰的一声将门关上。白无常站在那儿像一个大傻瓜——他为什么不告辞呢?
“还有事吗?”
“你不打算请我进屋吗?”
这是从电影上学来的话,学得很拙劣,完全没有幽默感。看来他不是哑巴,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麦婧闪开身,做个手势,很不情愿地放他进屋。
“你看这儿乱的……”
她将沙发上的衣服拢到一边,让他坐下。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了。她拿了一听可乐给他,他没打开。
她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可收拾来收拾去,不是将该带的东西拿了出来,就是把不该带的东西放了进去;一会儿她将旅行箱塞得满满的,一会儿她又将箱子腾空。她搞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头脑混沌一片。
这个男人的在场让她很不舒服,她以前见过他多次;可是能想起来的只是一团团模糊的阴影,他总是无声地待在某个位置,像个摆设。她不记得他杀过人,她印象中那些凶残的事件都与他无关,奇#書*網收集整理但她知道他是雷云龙最信任的人,雷云龙说他是影子杀手。她不明白“影子杀手”这个词的内涵,她想可能是说他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吧,或者是说他像影子一样飘忽不定吧,但,他是一个杀手!她想在头脑中寻找某个细节,这样她会把他坚实地钉在这个细节上,因为一个特定的细节几乎包含着一个人全部的秘密。可是,见鬼,她找不到这样的细节。
飘摇不定 沿着莫名的道路(5)
她心中的火一蹿一蹿的,无处发泄,只好踢了箱子两脚。去他妈的,先不收拾了……她坐了下来,看着他。
白无常槁木般坐着,等着她停下来。刚才麦婧整理行李时,他悄悄地扯断了电话线,又将麦婧放于茶几上的手机关上藏了起来。
四下静得厉害。
麦婧感到有些不安,这不安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的墨镜像一堵墙壁,竖在他们中间,这让她不舒服。麦婧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想把他的墨镜摘下来,扔到垃圾桶里。并不是说她想看他的眼睛,她对他的眼睛没什么兴趣,对他整个人都没什么兴趣;她只是觉得这个墨镜非常可恶,比苍蝇还可恶。当然她什么也没做,她不可能那么唐突。她想把他赶走,可她什么也没做。突然她有一种恐惧,她一下子意识到她此时没有扮演任何角色,她是她自己,一个真实的人。她穿着宽大的衣服,没有化妆,头发蓬乱着,这像什么?更重要的是她脸上没有挂上一种她需要的表情。她需要什么表情呢?
为了掩饰自己迷惘,她打开音响,里边飘散的是布鲁斯乐曲的旋律……
“这音乐不错。”他说。
麦婧不置可否。
他们听了一会儿音乐,麦婧什么也没听进去,倒是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她的思绪很乱,一会儿想过去的事,一会儿想去美国之后的事,一会儿又想眼前的事——怎么打发这个讨厌的家伙?
“你为什么不赶我走呢?”白无常突兀地说。
麦婧仿佛被人看破了心思一般,脸微微一红,装作刚回过神来的样子“哦”了一声。她头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仅仅是来送花的吗?
白无常说:“雷云龙还送你一件东西,”
他顿了顿,看她有什么反应。她能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