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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重情守信之人,在谢无涯离世多年后,依然记着他的恩情和自己的诺言。
可是对明澈,大概因为爱之深恨之深吧,明澈的背叛确实激怒了他,也伤透了他的心,所以一直没有松过口,朝中竟无人敢提及明澈,更无人替他讲情,一切皆看新皇能否念及以前的情份原谅他,否则真的是生死莫测,看样子虽不想要了他的命,但谁也不知道明澈被关押在什么地方、要监禁到何时、会给谢家带来福还是祸。
老夫人弄清了谢家被赦竟是因为亡夫的恩惠,实在大出意料之外,她痛哭流涕,感慨莫名,方才想起昔日的夫妻情份,就亲自备了酒水糕点去丈夫坟前祭奠悔罪,回来之后就病倒了,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却也****病榻十几日。
老夫人病好之后,长生去探望她,她虽能下地走路,却憔悴而黯淡全然失去往日的风采。长生暗叹岁月催人老,以前那个端丽能干、精力过人的中年美妇竟然一下子步入老年,可是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却不时流露出让人心惊的目光,仿佛一不如意就会使出什么手段。
长生本以为,她因着对亡夫敬畏之心,会对明净和锦姝好一些,他们毕竟也是谢氏子孙,可是她想错了。在老夫人眼里,永远只有她们母子是嫡子嫡孙才是真正的谢家人,其余人不过是奴才生养的贱奴而已,都是为她们母子服务的,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一切?以前富贵还好说,就当养几名闲人,还要搏得好名声。可是目前这种情况,主子们的生活都很清苦,哪里再能容人来分一杯羹?
明净借着寻找生母,这几天几乎天天出去,直到很晚才回来,虽然他故作轻松,有时还带回来一点吃食,长生还是感到他的心思越来越沉重,似乎事情并不象想象的那样顺利。
想想也是,一个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就算曾经是朋友,谁又敢冒险相助?莫怪世人势利,趋利避害不过是一种本能而已。
姝儿因为有长生和明净在身边,几乎都忘了生母,毕竟失去母亲时她只有四岁,也很少再问及父亲的下落,似乎有长生和明净就心满意足了。
一日,长生试着问她:“姝儿,如果有一天我们在这里过不下去,要过下去就要受气,可是离开有可能无家可归,甚至吃不饱饭,你选择怎么做?”
姝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选择和姑姑、三叔在一起”
“你不怕苦吗?”
“不怕,只要有姑姑和三叔在,再苦我也不怕”
锦姝干脆利索地回答之后,心里涌上了不好的感觉,脸色一白,一把抱住长生:“姑姑在说什么?我不许你走娘不见了,爹爹也不见了,如果你和三叔都走了,姝儿怎么办?”
长生心里一暖,原来被人需要,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她紧紧的抱住姝儿,动情地说:“傻姝儿,姑姑不是说过吗?绝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就是你爹爹回来了,如果你还需要姑姑,姑姑还是会留下的,放心吧”
“放心什么?”正说着,明净进来了,长生迅速地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虽然笑着,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倦色和眉宇中的烦闷,看来事情又不顺利。长生怕伤他自尊不敢多问,只笑着告诉他锦姝刚才说的话,心里却暗暗着急。
关键时候,竟然真的连一个相帮的人也没有吗?堂堂一个男子,如果离开了这个家,却还要为饭碗发愁。是确实无人相帮,还是明净高不成低不就?
想着也是,一个富贵之家长大的人,忽然与原先的阶层成了两个队伍的人,哪里那么容易就会谋到出路?或许明净肯放下身段,但是要么别人不敢用他,要么用不起他,反正饭碗不是那么好找。
明净闻言也摸摸锦姝的头,笑着说:“放心吧,我和长生姑姑就是要走,也一定会带上你的,反正走哪带哪就是了,就是你不跟我们走,我们也不答应”
谁知姝儿听了以后却面露古怪:“可是如果你成了亲,长生姑姑也嫁到别人家,我们三个还能一起走吗?”
长生有些哭笑不得,姝儿渐渐年长,本身又是一个聪慧敏感的孩子,居然连这个问题都想到了。如果明净成了亲,她嫁到别人家,当然不能一起走了,除非明净娶的是她,她嫁的也是他。
明净却乐得呵呵大笑起来:“姝儿担心得很对,如果我给你另娶了一个厉害的婶婶,她肯定不会允许我跟长生姑姑这么漂亮的女子在一起,她会吃醋的如果长生姑姑嫁了人,肯定要乖乖地呆在夫君身边,哪里还敢抛头露面,岂不是不守妇道?”
姝儿脸上一苦:“那该怎么办?锦文哥哥说长生姑姑没人要,将来嫁不出去是要做姑子的,我不想让姑姑剃了头做姑子,也不想姑姑嫁给别人,也不想三叔娶一个厉害的婶婶,到底该怎么办?”
明净和长生相视一眼,不用问一定是明清和林心慧背后诽谤她被锦文听到了,这两口子,见天地都给孩子教些什么就算是林心慧不在乎这个庶子,明清也不在乎吗?幸好她从开始就对这个孩子敬而远之,要是管得严了,明清两口子还不知借机生出什么事来。
明净欲安慰长生,却不知说什么好,索性岔开话题继续诱导姝儿:“放心吧,你长生姑姑一定嫁得出去,她绝不会嫁不出去不过呢,如果你长生姑姑不想离开你又要嫁人,如果我又要娶亲又不想离开你们,你说说看该怎么办?”
长生见明净一个劲地诱导姝儿,脸上一红,白了他一眼,正欲阻止,姝儿仿佛茅塞顿开一般,兴奋地说:“我想到一个主意啦,不如三叔娶了长生姑姑吧我们既不用分开,姑姑也不会剃头做姑子,三叔也不会娶厉害的婶婶,好不好”
明净抚掌大笑:“姝儿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所言甚合我意甚合我意呀要不你劝长生姑姑嫁给我,如何?”
长生脸上有些挂不住,怪他教小孩子乱说话,正欲责备,满屋慌慌张张地进来了,说是老夫人请明净速去见她。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明净冷笑一声说:“她要生事,横竖都是有理由,我且去会会,看她还能生出什么事?”
长生怕他冲动之下和老夫人闹翻,轻劝一句:“既已不要乎她,何必生气?你过去看看,不理会就是了”
第二卷 此去谢府 第262章、人为刀俎
第262章、人为刀俎
明净走到老夫人的屋子外面,稍停了一下,努力地静下心来,尽量心平气和走进去,如以往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仿佛老夫人依旧坐在谢府鹤居堂那间富丽堂皇的厅里。虽然今不比昔,但在这处不起眼的宅子里,谢家还是奉行礼不可废。
老夫人神色松驰了一下,怒气淡了些,示意明净起身落座,谢明珠送来的丫头婆子都很有眼色的掩上门出去了。
明净以为她要发脾气,正想着如何应对,老夫人却貌似平静地说:“明净,你弱冠已过,论理早该成家立业,却一直推脱至今,如今我们谢家这个样子,别说大家闺秀,就是普通的书香门第也不肯再把女儿嫁过来。我们谢家虽败了,但总不能男不婚女不嫁,本来已经让人看尽了笑话,再不能让人耻笑了,若你一直不婚,我九泉之下有何脸见你的父亲?”
听到她又提及婚事,明净警惕起来,但又一想刚好借机提出与长生的亲事,老夫人现在不是颇为信任长生吗?何况她又说谢家已败,就连普通人家的女儿都不肯再嫁过来,那么他和长生的亲事不就有希望了?老夫人总是一家之主和唯一的长辈,他要明媒正娶长生,必须要有老夫人请媒说合并写下婚书,否则长生一辈子都是低人一等的妾室。
明净心里一热,禁不住看向老夫人的眼神也热切起来,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心愿,老夫人却挥挥手示意他不要打断,然后继续说:“我那日去你爹坟前祭祀,晚上他就托梦给我,说我不贤****,不尊他遗命背叛秦王,让谢家被抄,让你大哥身陷囹圄,让你至今无妻,我深深痛悔之,所以才病了这一场。细想起来,我确实对不起他,不听从他的安排,更没有照顾好这一家人。谢家被抄一事,我一介老妇没有能力让皇上回心转意,你大哥下狱我也无法施救,你爹就是在九泉之下怪我,我也无法。我目前能做的只有先安排你的婚事,多少算是对你爹有所交待。”
明净见她圈子越绕越大,口口声声是亡父的心愿,心里顿时警惕起来,她到底想说什么?索性耐下性子听她说下去,反正谢家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