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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垦种,有爱人和孩子等着他们去供养?杀死他们,也是毁灭了无数家庭——从本质上说,杀死一个美军士兵或杀死一个德军士兵,对这个社会造成危害都是一样的,都是巨大的犯罪……”
那段“伏藏”经历以查杰斯冰封中的反思为结尾,因为接下来,多吉措姆将苏鲁木脑中的伏藏挖掘出来之后,查杰斯死亡,而世间只存在苏鲁木这个人。
“很奇妙。”林轩听完这一大段,唯有连连点头而已。
希特勒是二战中的奇人,当然,当时的三大轴心国霸主,都有其独特之处,才造就了荼毒全球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其中的最大受害者,莫过于中国大陆。
“在冰封中,我觉得自己脑部的思维能力非常活跃,灵感根本没有枯竭的时候,从前感到困惑的问题全都变得清清楚楚。现在回忆起来,是低温冷冻起了最重要的作用,就像一台机器在低温条件下散发出的热量可以忽略不计,能够以百分之百的工作效能投入工作。所以说,很多藏地高僧选择闭关之地,都是在苦寒的雪山洞穴中。人的头脑加速工作时,也会产生热量,导致思维变慢。通常情况下,开窗吹吹冷风,就能让头脑冷静下来,想通某些难题。其实我很感谢冰封的日子,因为它让我的人生从此不同了……”苏鲁木的声音越来越低,即将进入弥留状态。
他的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心理、生理的活动能力双重萎缩,类似于重度抑郁症的晚期,人只想速死,连喘气都觉得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查杰斯死了,苏鲁木活着,是这样吗?还是恰恰相反,苏鲁木死了,查杰斯复活?”林轩想弄清这个问题。
“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我想问你,如果查杰斯活着苏鲁木死了,那么之前的苏鲁木又是谁?难道他活着就是为了接收查杰斯的伏藏吗?在那之前,他又做过什么?”苏鲁木自己问自己。
他就是苏鲁木,而一旦头脑被伏藏左右,则从前的他已经不存在,只剩一个名字。现在的他,是查杰斯,那个二战时潜伏在希特勒身边的“天眼”成员。
“你的意思是,元首还活着,并且就在喜马拉雅山脉的某处?那么,你为什么不这样想——元首也被冰封,并且将脑中的思想传递到另一个人身上,同样以‘发掘伏藏’的方式复活?那样的话,世间已经没有元首,只剩一个拥有元首思想的人。”林轩试着分析当日这一行德国人遭遇大雪崩之后的结果。
苏鲁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摇头:“不,他没有被冰封,他还好好活着。”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惋惜,语气非常平静。
在极物寺,他曾对着多吉措姆焦躁地吼叫,担心元首复活后灾厄重临地球,并引发毁灭性的三战。只过了几小时,他的愤慨和恐惧都消失了,这大概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真实写照。
“为什么这么说?”林轩问。
“我跟那位骆原先生谈过,他详细描述了在飞机上的那段奇遇,并且记得电视屏幕上那女人的所有细节。我是元首的私人医生,平均每天都要见到他和爱娃小姐五次以上,不止一次地替他们检查身体。毫无疑问,骆原看到的,正是七十年前的爱娃小姐,也就是正式举行婚礼之后的元首夫人。在看到她之前,骆原则看到了元首的演讲过程。横渡白令海峡那个作战计划是天才之作,我看过整份最详细的作战部署,只要付诸实施,横扫北美洲与南美洲指日可待。我的记忆与骆原先生的奇遇能够完美契合起来,得出确切的结论,那就是元首与爱娃目前好好地活在山中,并且雄心勃勃,未忘统一地球的计划……好了,我这个僵死之人还能说什么呢?唯有祝福这个世界的人,永远不要狂热地崇拜某个人然后引发战争,那将是人类大毁灭的开始……”
苏鲁木停下来,连续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的迹象越来越不明显,随时都可能断气。
“我有些办法,还可以救你,但那必须得你自己有求生的**才行。”林轩说。他看得出,苏鲁木已经大彻大悟,对这个世界再没有任何留恋了。
“不用了,我活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因为我完全否定了自己所投身的事业。在莫斯科战役中,正是因为我从柏林传出了‘德军坦克师油料耗尽’的消息,才令苏联红军在大崩溃即将发生时重燃斗志,创造了七十二小时的大逆转。仅仅那一战,莫斯科周边的原野上,就倒下了八千五百多名德国士兵。我明白‘侵略者必死’的战争原则,但这些人本身是不该死的,他们只是做了战争狂人的炮灰……”
诊所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黑衣人风一样卷进来,倏地到了苏鲁木面前。
门外,暗夜沉沉,白天的一切景物全都被未知的黑暗所遮掩,再也不见蓝天、静湖、经幡、玛尼石的藏地美景。
“跟我说说那骑马的将军——”黑衣人一开口,林轩便听出了她是谁,正是那个造访过诊所又在巴嘎阳光旅社里被毒蛇所困的女孩子,“快,跟我说说那将军的样子,求求你,快说……”
女孩子来得急迫,语气更是满含焦灼,只停顿了几秒钟,便伸手抓住了苏鲁木的衣领。
“小姐,别碰他,他随时都会咽气!”林轩提醒。
女孩子抬起头,黑面罩上方的双眼里充满泪水:“林医生,救活他,让他说说那将军的事,求求你。”
林轩愕然,因为在苏鲁木的描述中,重点是柏林之围、元首、爱娃、尼泊尔僧人等等,而不是冰封世界里的骑马将军。
“这个——”他沉吟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吧。”
他对这女孩子有天生的好感,所以不管对方的要求有多么古怪,他都愿意试一试。
“那个将军……那个将军……我累了,该睡去了……”苏鲁木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十九章 赏金猎人
林轩回卧室去,只过了半分钟,便带着一支针筒回来。针筒里有半管粉红的液体,约有二十毫升上下。
“苏鲁木,这是强化心脏功能的药,颈部注射,没有任何痛苦,能够提高你的大脑活跃程度。”林轩在苏鲁木耳边解释,随即在苏鲁木颈后的大椎穴向上半寸的地方,刺入针头,缓缓推注。
他用眼角余光观察那女孩子,确保对方没有恶意,也不会搞出另外的突发事件来。
对于苏鲁木脑中的“伏藏”,他觉得那真的是一个大悲剧,毕竟现在世界上三个超级大国仅有三个,无论是政治学家、经济学家还是军事学家,大家都忘记了二战,忘记了盟军和轴心国元首,把那些当成了过眼浮云。二十一世纪,各国都在发展经济,以经济水平说话,对战争没有任何兴趣。
所以,即便苏鲁木和骆原信誓旦旦地说元首和爱娃仍然活着,也没人大感兴趣。
注射之后,苏鲁木又睁开了眼睛。
女孩子再次请求:“请说说那骑马将军的事,那是我的祖先,过去几百年里,我的族人每年都要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到西藏来找他。”
在药物支持下,苏鲁木已经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歪着头看那女孩子。
“苏鲁木,如果可以的话,帮帮她。”林轩说。
“给我笔,给我笔……”苏鲁木低声说。
林轩迅速拿来一支铅笔、一叠白纸,俯身将铅笔塞入苏鲁木右手里。
“那将军的样子是这样……我看得出他是一个勇敢的人,他在呐喊……他挥舞着长矛杀敌……”苏鲁木喃喃低语着,在那叠白纸上吃力地画出了一个骑马将军的形象。
女孩子擦干眼泪,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苏鲁木的笔尖。
“我能画出他的脸,他的五官……”苏鲁木的笔尖移动越来越快,当林轩抽掉了第一张纸,他便在第二张纸上画了一张勇武威风的男人的脸。
事实上,作为一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牧羊人,苏鲁木根本没有这种高明画技。现在,完全是他脑中的超级间谍“查杰斯”在起作用,所以才能在奄奄一息之际,徒手作画,笔下人物栩栩如生。
女孩子“啊”了一声,突然双膝跪倒,向那张画叩拜。
“他的……马……长矛……”接下来,第三、第四张纸上,苏鲁木又画出了那将军的坐骑和兵器。
那匹马的模样也相当神骏,脖子上的七星图案、腹部的月牙花纹非常醒目。
“七星伴弯月,长戈破楼兰。”女孩子哽咽着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