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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台阶上的六个人,同时为这诡异情形而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明明已经死去十五年的人,思想瞬间复活,她能记住的,只能是死之前发生的事。
“这件事,只能是老石自己来处理,把我们弄来有什么用?”朱爷低声抱怨。
女子缓慢地移动了两步,身体转向台阶,看那情形,她应该想要笔直地走过来。
“真是有趣极了,让我来试试,她的身体能不能挡住子弹——”火神举起双枪。
“小弟,不要闹,听大哥说。”何湘君立刻制止他。
“世界上根本没有‘诈尸’一说,我猜这女子正处于某种微妙的控制之中,控制她的人要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何无求说。
这种想法,与丁峻不谋而合,而且,他敢断定,操控那女子的,正是戈大娘。
“这么说,还是有人装神弄鬼啦?”朱爷问。
何无求搓着手,模棱两可地回答:“这事挺麻烦,我们如果不找出幕后主使者,就算杀了这女子——不,她本来就是死人,死人是杀不死的。”
何湘君的脸色突然变了:“大哥,咱们五毒教中有线偶术、木偶术、傀儡术、跳神术,每一种的主旨,都是用针、药、蛊、毒操控死尸出战。就算把人偶切成碎块,操控力量仍在,人偶仍然能够造成巨大的危害。如果这女人……”
何无求深深地点头:“正是,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身体里的控制力。”
“我坐着,他倒了两杯酒,一杯给我,一杯给他自己。喝过缠臂交杯酒,我们的关系就不一般了。既然已经是他的人,我就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他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就那样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夜,直到东窗泛白。天亮了,鸡叫了,他满意地起身,哈哈大笑。我觉得他的笑声很怪异,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刚想扶着桌子站起来,但桌布一撩,有个匿伏在桌下的人举手一刺,这把毒刀就永远地留在我的胸膛里。原来,他要的只是我心里的秘密,隐匿杀我的,就是他的妻子,这是他们夫妇俩联手定下的诡计……”
丁峻心中一紧,如果这些话是真的,石妙手夫妇的所作所为,已经越过了做人的底限。
“其实那时候,我仍然有能力控制‘七步酥骨散’的药性,举手间杀了他俩,或者干脆发出信号,召唤我的手下杀进来,完成任务,全身而退。但我知道,就算我的人能回去,心已经回不去了。杀了他,我的心就死了。我勉强站起来,大声质问他。他说,他不可能喜欢一个古格来的杀手,他要的只是传说中的天国宝藏。为了宝藏,可以丧心病狂,可以付出一切——”
朱爷突然插嘴:“那宝藏呢?你告诉他宝藏的下落了,是不是?”
女子根本没有理睬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指着他,恨到目眦欲裂,但他妻子冲过去,张开手拦在他面前,挡下了我最后一击。我带着怨恨而死,但上天有眼,又让我活过来,找他报仇……我要报仇……”
丁峻注意到,女子离开冰棺后,棺材里是空的,不见戈大娘的踪影。
“够了。”何无求说,慢慢地越过众人,走下台阶。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女子向前移动脚步。
何无求霍地挥手,在两人中间霍地一划,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条三米宽的红线。细看过去,原来红线是由十几种全身殷红色的毒虫张牙舞爪排列而成。毒虫平时应当是藏在他的袖子里,随取随至,挥洒自如。
“不管你是谁,这场戏都该收场了。”何无求客客气气地说,“有话好好说,别装神弄鬼的。这些把戏,都是五毒教门下弟子玩剩下的。”
“喂,问她天国宝藏的下落,她一定知道!”朱爷大叫。
火神抓着朱爷的肩膀向后一推:“滚后面去,别碍事!”
为了宝藏,朱爷顾不得跟火神生气,在台阶上打了个滚儿,随即一跃而起。
第二十章 地窖绝境
“何先生,小门那边被断龙石封住退路了,别急着杀人,留活口。”丁峻及时提醒。
刹那间,现场局势一变再变,人人自危,根本分不清敌我。
女子僵立着,脸上带着诡谲莫名的笑容,直视前方,目光渐渐变得空洞无物。
丁峻突然意识到,事情又有变化,立即大步向前,与何无求并排站在一起,近距离观察那女子。
“丁兄弟,你怎么看?”何无求问。
丁峻长叹:“敌人已经离去了。”他能感觉出,女子体内毫无生气,整个人都萎靡下去,与最初躺在冰棺里时一模一样。
何无求有些犹豫,慢慢地蹲下去,手指轻挥,红色的毒虫无声地爬回到袖筒里。
“可是,对方就这样收兵了吗?费力演出了这么久,所为何来?”何无求皱着眉,仍然心存顾虑,不敢向前。
丁峻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诈尸”诡剧由他开始,由他结束,但导演却是别人,他只是局外的观众。
朱爷嗖地一声冲过来,绕过三人,扑到冰棺前面。冰棺空空的,只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身,双眼赤红,瞪着何无求:“你……你为什么不问她天国宝藏的事?我们到这儿来,为的只是宝藏!她肯定知道宝藏在哪里——对了,老石知道宝藏的事,她全都跟他说了。他奶奶的,这么多年,老石一直骗我们!我跟他拼了,我跟他拼了!”
他发疯一样冲向台阶,方晴等三人早早地让开路,任由他飞奔上去。
何无求耸耸肩,无声地苦笑。对于朱爷的指摘,他无言以对。
“死者为大,我把她送回冰棺里去。”丁峻说。
他走过去,一手扶住女子的肩,一手托住她的腿,抱起她,慢慢地放回冰棺里,然后深深地鞠躬。
方晴跟过来,绕着冰棺检视一圈,实在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不由得怅然长叹。
“前辈,无故惊扰,万望赎罪。我会力劝石叔,尽快将您安葬,愿您早入轮回,转世投胎。”丁峻低声祷祝。
就在这时,台阶顶端传来朱爷凄惨的哀嚎:“开门,开门,放我出去!老石,开门,你奶奶的大骗子,放我出去……”
“幕后操纵者大概在外面,我们都上当了。”何无求黯然低语。
丁峻、方晴各站在棺盖的一端,合力掀起棺盖,准备扣合回去。
“玉牌?那玉牌呢?”方晴猛然间有了发现。
玉牌曾是棺中最引人注目的宝贝,当时戈大娘一下来就被它吸引住,而且那显而易见是一块古物,单就玉质本身,已经价值百万。
方晴搜遍了女子的全身,那玉牌已经无影无踪。
这次,连丁峻也开始挠头了:“方小姐,好像我们下来时,玉牌就没在她身上。”
方晴闭上眼睛冥想了几分钟,缓缓地点头:“没错,我一直觉得冰棺里少了什么东西,原来就是它。大概,有人故意制造了‘诈尸’诡剧,就是要引我们下来,给她做陪葬,实际上对方已经达成了所有目标,只留下个无解的残局。”
“怎么办?”火神问。
“还能怎么办?等吧,等到有人触动断龙石的机关,放我们出去。”何无求回答。
“大家还是各自找地方坐下,尽量调匀呼吸,减少气息吞吐。我怀疑,地窖中的氧气支撑不了多久了。”丁峻说。
他拉着方晴走向地窖的西北角,背靠石壁,盘膝坐下。
“小心。”方晴在他掌心里写,眼角斜瞟着地窖出口坐下的何家三人。
丁峻不动声色地点头,作为单兵作战之王,他既然能认识到“氧气”这一关键问题,当然也能想到用“杀人”来节约氧气量的方法。地窖内共有六个人,每少一个,就能减少六分之一的氧气消耗量。
“真好。”方晴又写了两个字,身体向他靠了靠,歪着头,枕在他肩膀上。一切真情真意,尽在不言之中。
等待救援是一种难耐的煎熬,时间过去两小时,就如两个世纪一样漫长。在这个过程中,何家的三人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