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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卓亲手闷死了自己的女儿,庄园里的人都认为她是魔鬼附体了。虽然强巴花了九块银圆替央卓赎了身,又花了三块银圆替死去的女儿还了债,但龙色少爷还是举行了一场驱鬼仪式,把脸上涂着锅底灰的央卓,推推搡搡赶出了庄园。
强巴带着央卓来到雪山脚下,冰川融化的潺潺流水奔向远方,强巴拿着皮囊蹲在溪流边灌水。央卓坐在不远处的石滩上,看到一只小鸟在地上蹦来蹦去地觅食,她突然开口说:“你快拿些吃的,糌粑、青稞呢?我的小仁青她饿了。”
强巴不明白她要干什么,把糌粑袋子递给她。央卓掏出糌粑撒向小鸟,小鸟受到了惊吓飞走了。她望着远去的飞鸟,遗憾地叨唠着:“我的小仁青转世成了小鸟,她来看我了。”
强巴看着她,难过地说:“喝水吧,喝了水,我们好赶路。”
央卓接过水囊,痛苦地望着强巴,她突然问:“强巴,你以为……我疯了?”
强巴难过,不语。
央卓沉静地说:“我心疼我的女儿,我……不想让她像我一样……在这世上受罪。……她的拉萨消失了,她的灵魂就解脱了。”
强巴理解妻子,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央卓继续喃喃地说:“佛祖真的在天有眼……就让我的女儿……来世投生成天上的小鸟吧,想飞哪儿就飞哪儿吧,不要再转世成人,千万不要啊!”强巴无语凝噎,老泪纵横。
第十八章 白玛被噶厦的官差抓走了
汪丹和洛丹带着刑具正在西郊大寺的工地上干活儿,一个喇嘛走过来,让他们放下手里的活儿跟他走。汪丹和洛丹面面相觑。洛丹小心翼翼地问:“喇嘛爷爷,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啊?”
喇嘛面无表情地说:“到了就知道了,别问。”
洛丹不敢多问,他看了看汪丹,汪丹冲他摇了摇头,两个人惴惴不安地跟着喇嘛走了。
喇嘛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僧舍前,僧舍的门刻着花,很漂亮。喇嘛推开门,嚷嚷着:“师弟,人我给你带来了。”
白玛从里面走出来。他看着汪丹和洛丹的脚镣,试探地问:“师兄,他们的脚都化脓了。”喇嘛明白他的意思,过去打开汪丹和洛丹的脚镣。汪丹和洛丹更加疑惑不解。
“你叫汪丹?”白玛问道。
“啦嗦。”汪丹答道。
“那你就是洛丹啦?”
“啦嗦。”洛丹答道。
“你们两个以后就住这儿了。”汪丹和洛丹看着眼前雕梁画柱的僧舍,有些不知所措。“你们先在这儿养伤,不用每天去干活儿,以后有什么事儿就告诉我的师兄,他会帮助你们的。”白玛又说。
汪丹感激不尽地说:“恩人,您……我怎么称呼您啊?”
“你就别问我是谁了,你们也不用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进去吧。”
汪丹和洛丹还是晕头晕脑,稀里糊涂地随喇嘛进了僧舍。
僧舍二楼的窗户前站着一个老喇嘛,他一直注视着楼下的几个人。老喇嘛见他们进了僧舍,脸色不快,想了想,转身离开了窗口。
一轮明月悬挂在夜空,月光照在多吉林寺,僧房里的酥油灯都熄了,僧伽们已经酣然入梦,寺院里安静极了。白玛多吉躺在床上熟睡着。突然,他被门外纷乱的脚步声惊醒,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僧房的门咣的一声被推开。几支火把冲了进来,是噶厦的衙役,气势汹汹直奔床上的白玛多吉。白玛多吉始料未及,惊恐地望着他们。
“你是白玛多吉吗?”衙役头问。
“是……我是。”
衙吏一挥手,两名衙役上前一把将他从被窝里揪了出来,不由分说,就五花大绑了。白玛多吉挣扎着,大叫:“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衙役头上前一个大嘴巴打在他脸上,凶巴巴地说:“闭嘴,有话去噶厦跟老爷说!”衙役们将白玛多吉拖了出去。白玛被他们押到了布达拉宫下的监狱,绑在石墙的铁链子上,衙役们疯狂地抽打着他,白玛惨叫着,他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衙役头用鞭子挑起他的头,逼问道:“还不说?”
“你让我说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白玛有气无力地说。
“你是不是他们的同党?”
“什么同党啊,我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多吉林寺,除了念经、侍候师傅,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照顾那两个囚犯,谁指使的?”
“没人指使,我是个喇嘛,慈悲为怀,我看他们可怜……”
“我让你嘴硬!”衙役头冲着白玛多吉当胸就是一拳。白玛多吉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一大早,德勒府的院门被敲得山响,家奴边朝大门跑,边嘟囔:“这谁啊,打锣啊。”刚珠闻讯也来到门前,家奴把门打开,娜珍出现在门口。
刚珠意外,忙迎了出去,他问道:“你……你怎么来啦?”
娜珍一把推开刚珠,直冲进来:“我找少爷。”
“少爷不在家。”
“别骗我,你让开。”她朝院里冲去。
“姑奶奶,夫人在家呢,这不是要闹事儿吗?”刚珠拉住她说。
“我有急事儿找少爷。”娜珍急赤白脸地说完,甩开刚珠,直奔碉楼。她一把将客厅的门推开,里面空无一人。刚珠说道:“你看,我说少爷不在家吧,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缺钱还是缺用的,等少爷回来了我跟少爷禀报,然后给你送去,行吗?姑奶奶,快走吧。”
“今天不见到少爷,我绝不走!”
“这是谁啊,大吵大嚷的?”
娜珍回头望去,见是德吉从侧室里出来。她手上擎着那柄银手镜左右照着,用手整理着头发,根本没把娜珍放在眼里。
“我要跟少爷说话。”娜珍急巴巴地说。
“你是谁啊?”德吉明知故问。
“我是谁不重要,请其美杰布少爷出来,他会告诉你。”
德吉火了,喝斥:“一大清早,哪来的泼妇。刚珠,给我轰出去!”
刚珠伸手拉娜珍的衣服往外拽她。娜珍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汉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说:“今天他不想见活的,那就叫他出来收尸吧!”
德吉一愣,怒视着她。刚珠赶紧哄娜珍,劝说道:“姑奶奶,你这是干什么?三句话不来就亮刀子,有什么话你跟少奶奶好好说,少奶奶是菩萨心肠……”
娜珍心中有事儿,无奈地说:“少奶奶,二十年了,我从来没到府上打扰过你们。可是今天,我没办法……我不来求少爷,我们的儿子就没命了。”
“你说什么?”德吉惊讶地问。
娜珍心一软,刚珠趁势把她的刀子给下了。娜珍抽泣地说:“我和其美杰布有一个儿子,现在已经十八岁了。”
德吉闻听,大怒,她吼道:“哪来的儿子,胡说八道!”
扎西从侧室里出来,看见娜珍,惊讶不已。娜珍倔强,继续说道:“你不用觉得委屈,真正忍辱负重的是我!我为其美杰布生下儿子的那天,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他正在娶你进门……”
德吉怒不可遏,冲上去要打娜珍,扎西上前把她拦住。
娜珍一见扎西,胆壮了,她大声地说:“当年德勒老爷在世,他嫌弃我出身小贵族家庭,身世卑微,死活不同意我和少爷在一起,可那时候我已经怀了少爷的孩子。其美杰布,你告诉她,我说了半句假话没有。”
扎西不置可否,只好盲目地点头。德吉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冲着扎西发火,骂道:“其美杰布你个罗刹,你们居然在外面养一个儿子,还瞒了我十八年。”
娜珍哭得更凶,冲扎西说道:“少爷,白玛多吉出事儿了。”
扎西闻听,一激灵,他问道:“白玛多吉?”
“昨天晚上,他在多吉林寺被噶厦的官差抓走了。”
“为什么?”
“这孩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人的唆使,竟然和噶厦的重犯搅和在一起,噶厦的官差把他当作刺杀仁钦噶伦的余党,收了监。现在正押在布达拉宫下面的大牢里。少爷,他可是你的骨肉,你快想想办法,把孩子救出来吧。”
扎西一时语塞,忙问:“娜珍,多吉林活佛是否知道此事?”
“我想过去求多吉林活佛,他在政教各界德高望重,白玛又是他的侍从,请活佛给噶厦打招呼,白玛就能平安无事。可是活佛去后山的山洞里闭关了,执事的喇嘛说,活佛闭关期间,不能见客。所以,我才来找你。”
“娜珍,你不要着急,这件事儿,我不会袖手旁观。刚珠,你先陪娜珍在这儿等一下,我和少奶奶商量个办法。……上茶!上点心,快快,别怠慢了!”
德吉觉得扎西的态度反常,正纳闷呢,扎西一把拉起她就朝外面走。德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