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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里想的是今天晚上的那个神秘约会。要是平常,他肯定不把这种约会放在心上,而且他也过了逞强好奇的年龄了。可是今天电脑上的鲜血,冷冷无处不在的眼神,都显示着这个约会并不是个恶意的玩笑。最重要的是,他今天手术的失败也跟这个约会有关,为什么病人会在最后关头会突然睁开眼睛,那是病人的眼睛吗?别的医生肯定没有看见,那么,就是他一个人看见了?这是不是一种威胁,或者说是一种预兆?那个永无天日是谁?她在这里面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幻觉?他是个冷静的医生,不应该在手术里出现这种荒唐的幻觉。永无天日给他看的是不是一个事先注入了催眠信息的录像,他在不自觉中接受了这些信息,导致了手术中的意外?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这个永无天日跟市委副书记夫人有什么仇吗?
〃苏,要不要一些安眠药?〃妻子在耳边说。
苏医生猛然在冥想状态中醒过来,他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睡衣,躺在床上了,而妻子用肘部支撑着身体,侧过来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哦,几点了?〃苏医生问。
妻子的眼神更担心了,她轻轻地说:〃已经十点多了。看样子要下大雨。〃
苏医生忽然想起了那个午夜约会,复国路419号,这个地名有点耳熟,也许他以前去过或者听说过。他忽然做出一个决定,就是去赴那个诡异的约会,只有这样,才能揭开谜底。要不然,从今天开始,他的生活就会脱离了轨道,再也回不到正常生活了。
〃好吧,你给我两片药。〃苏医生对妻子说,〃我需要好好睡一觉。〃
妻子跳下床,不一会儿,端来一杯开水,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两片药,递给苏医生。
苏医生接过来,放在嘴里,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水,一仰脖子,吞了下去。他对妻子说:〃你也吃两片吧,要不你也睡不着的。〃
妻子顺从地再掏出两片药服下去。
过了一会,苏医生听见妻子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均匀,就跳下床,跑到浴室里,把手里的两粒粉红色的药片扔进马桶里冲走。水呈漩涡状哗哗地响着,漩涡越转越快,变成扭曲的四肢,胖乎乎的,是婴儿的四肢!苏医生的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他收回视线,抬起头,猛地瞥见墙上的镜子里有一道白影子飘过。他的心紧抽了一下,一步走到镜子前面。他惊恐地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并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像昨晚上在视频里看见的身穿白大褂的自己一样,高高地悬着,好像被挂在半空中。他的背后凉嗖嗖的,又感到了无数双木然的眼睛在后面盯着。他甚至看到了那些眼睛,眼球微微凸出,眼白呈青色。
〃砰!〃地一声,阳台外面好像什么东西倒在地上。苏医生走出去,看到一盆花被风吹倒在地上,摔碎了。
〃来吧。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来吧!〃苏医生咬着牙走进书房,在书房里的书柜上面抽出一把薄薄的手术刀,纸片一样薄的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白光,就好像是那个女人的眼神。
第八章 蝙蝠
钟墙一步跨入复国路419号的大门,他等着这透出诡异的铁门自动关上。可是铁门并没有像他所想像的一样自动地无声无息地关上,而是依然开着,仿佛在等着什么人一样。钟墙转过身,用力地推着铁门,铁门发出生锈的铁磨擦时刺耳的声音,喀吱喀吱,就好像什么东西在啃着骨头一样,在深夜呜呜的风声中显得尤其恕A缴忍胚鄣毓厣希忧街溃约阂丫挥型寺妨恕!�
院子里很黑,钟墙正踌躇着,忽然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院。这一瞬间,他看到了不远处是一座两层楼房,他脚下应该是一条水泥铺的小路,直通楼房,但现在已经被半人高的野草淹没了,他只能用脚感觉着这条小路。他闻到了玉兰花的香味,现在正是玉兰花开的季节,这个院子里种有玉兰树。
钟墙觉得那个叫午夜准时在线的人一定不会在这里面,因为这跟本就不像人住的地方。除非……除非……钟墙想到这里,打了个冷噤,除非她真的是鬼!
一时间,平时在网上看到的和听到的恐怖鬼故事一齐在脑中乱哄哄地闪过。难道她是一个冤死的鬼魂,要借助我的手平冤?钟墙摇摇头,不对,如果真是这样,她还不如直接找刑警呢。要不,这里面藏有什么宝物?钟墙马上否定,怎么可能,就算有宝物,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呀。
从各种迹象表明,这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恶作剧。那么,房子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钟墙拿出手机,随便按了一个键,手机的屏幕亮起来。他借助这微弱的亮光,摸索着向楼房走去,走到一棵树旁边,玉兰花香更浓了,钟墙断定这是一棵玉兰树。他停下来,使劲闻了一下玉兰花香。这种香味是他最喜欢的,每到这个季节,他都会在街上买上一小把玉兰花放在房间里。
按了一下手机上的按键,他继续往前走。忽然脚底下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一下,钟墙没防备,摔倒在地上,手机也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妈的!〃他不禁骂了一声,趴在地上四处摸索着找手机。他的左手猛地碰上一个冰凉的软绵绵的的东西,他顺着这东西摸下去,摸到了五个张开的小指头!这是一条婴儿的手臂!在这样的荒宅里,院子的地上竟然有一条婴儿的手臂!钟墙觉得自己的全身刹时凉了下,寒毛一根根地乍起来。
手机的铃声忽然响起来,在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一闪一闪地亮起来。钟墙死死地盯着那亮光,一时间竟然不敢去拿自己的手机。
铃声一直不停地响,仿佛一定要等到有人来接听才会停下来。钟墙终于醒过神来,飞身扑过去,抓住手机,一看,并不是电话,而是短信。见鬼,什么时候短信的铃声变了。
〃别让我等太久了。〃又是一条匿名短信。
钟墙看看就在前面黑糊糊的楼房,硬着头皮走过去。房子的门前是台阶,钟墙不由自主地数着,〃一、二、三、四、五……〃猛然间他想起了网上盛传的警告,晚上上台阶时,千万不要数台阶,否则你会数多出一级台阶来,那样,你就会遇到恐怖的事。
可是他像是中了邪一样,嘴巴停不下来,依然在数着,〃……十二。〃一共是十二级台阶,不知道这台阶原来是不是十二级,现在已经被他多数出来一级了。钟墙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了,尽想这些以前他嗤之以鼻的事,现在这些无稽之谈却使他每个毛孔都向外冒着凉气。
一个响雷轰然在耳边炸开,钟墙一个哆嗦。〃这破天,怎么老不下雨!〃钟墙企图引开自己的注意力,可是他的眼睛却投入面前的大门,里面是不是有一具已经死了多年的骷髅,或者是一具黑漆剥落的棺材?他使劲地回想看过的恐怖电影,可是脑子里盘旋的就只是骷髅和棺材。
钟墙把手机凑到大门的锁眼上,什么也看不出来,这光太微弱了。他只好抓住把手,往下一按,门没有上锁。钟墙没有太大的惊奇,他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奇怪味道扑上来,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霉臭味。钟墙一阵窒息,胃里翻腾起来,他屏住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胃里的翻腾强行压了下去。他在门的右边找到电灯开关,按了一下,没有亮。这也是预料中的事,这么久没人住了,供电局早就停止供电了。钟墙暗暗骂自己笨,怎么不带个照明的工具呢,一个打火机都好呀。
客厅很大,钟墙看到了客厅中间有一圈沙发,他慢慢地走了过去。他走动的时候有一种感觉,包围着他不是空气,而是一种粘稠的液体。这使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游泳,在沼泽里游泳。
出乎意外地,钟墙在沙发中间的小茶几的底下,找到了一个打火机,还有半根蜡烛,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钟墙点上蜡烛,一朵橄榄形的淡红的小火焰升起来。钟墙手持蜡烛,四处察看这个客厅,可是他失望了。这客厅除了沙发和茶几,还有灰尘,几乎空无一物。客厅旁边隔出的餐厅里,也只有餐桌和椅子,餐桌上还铺着一块白布,不过已经看不出是白布了。
楼梯在客厅左边,在烛光下,钟墙觉得这楼梯好像无限延伸,一直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