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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在葛森医生的家中,也就在李玉斌一愣神的功夫,那个小伙子已经来到卧室的门口,他转头冷冷地看了李玉斌一眼,便走开了。李玉斌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小伙子就是他曾经非常熟悉的弟弟葛迎春。但是,现在,从葛迎春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过去那种可爱顽皮聪慧的模样,冷酷与残忍的目光做了他脸庞的主角。
他目视着葛迎春走进另一间房门,脸上微微露出复杂的神情,葛森见状,连忙追过去叫住他:〃葛迎春!你难道不认识你的哥哥吗,怎么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葛迎春冷冷转过身说道:〃爸,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你别总是强迫我做我不愿做的事,还有你的婆婆妈妈唠唠叨叨,快把我给烦死了,操!他是谁的哥哥?我才不认他呢,我只有一个姐姐叫葛红,况且他还是什么警官,我为什么要向他打招呼。〃葛迎春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粗话,嘴角轻微地上翘一下,声音尖细,带着长长的杂乱的尾音,他的眼神是狂乱的,像是燃烧的水晶球。这一番话说得葛森脸色通红、怒气渐长,这里终归是知识分子家庭,对自己的亲人面如此无礼岂不令他难堪透顶。 〃迎春,你太没规矩了,你怎么……〃 李玉斌走过来,劝住葛森,然后直接走进了葛迎春的房间。他已经听出了葛迎春的口音,和昨晚打电话的那个变态狂没有什么两样。葛迎春的声音变化太大了,与他原先那种粗犷的嗓音简直没法比,是什么东西让他变成了这副模样?从发生血案的夜里开始,李玉斌就已经在脑海中设想了这个对手许多副模样,不过他从未将葛迎春算在里面,只是当葛迎春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时候,李玉斌的心才真正悬了起来,难道真的是葛迎春干的?!他的心里非常难受,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从一位翩翩少年变成一个可怕的冷血杀手! 李玉斌定了定神,恢复了平静,他知道,办案最忌讳的就是心情浮躁,既然事情已经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勇敢地去面对要比逃避和掩饰强得多。此时,他决定不给葛迎春以喘息的机会,单刀直入。甚至如果需要,得把他直接抓回去。至于老教授的心理承受能力,就不能管那么多了,这么个祸害留在家中迟早对家人也会构成生命危险的。 〃葛迎春,昨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之前在做什么?〃 葛迎春没回答,停下手抬起头,用一股在寒夜里才能存在的阴冷目光罩住李玉斌的脸。李玉斌从警多年,见过许多凶恶歹毒的人。但这种眼神还是头一次见到过,简直三分象人、七分似兽,心里头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对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我怎么就害怕了?李玉斌镇定了一下,坚决地问道: 〃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没必要。〃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我?〃 〃我看人一直是这样,看男人看女人看鸡看狗都是这种眼光,我的眼光哪里不对了?〃葛迎春挑恤地回答道,一旁把老教授气了个半死。 〃葛迎春,请你老实些!你昨天去了哪里?是不是想将我置于死地?〃李玉斌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犯罪嫌疑人,所以口气非常冷硬。
〃不错,是我,我骑着摩托车去兜风关你屁事!我真后悔没有撞死你!〃葛迎春恶狠狠得咬了咬牙齿。
〃我是警官,葛迎春,你现在是涉嫌两宗杀人案件的犯罪嫌疑人!〃 〃放屁,我杀人又怎么样?你们都是死囚,都该死!杀一个杀两个有什么相干。〃 这番话不但让不知道事情真相的葛森教授呆了,就连李玉斌也愣住了。葛红更是惊叫一声:〃弟弟,你在胡说什么!〃
他们都做梦也没想到葛迎春竟然直截了当就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作为警察,李玉斌此时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就地擒拿了。于是他跨上一步,一只手抓住葛迎春的衣领,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右手腕,想施展擒拿术将他摔在地上。李玉斌不仅受过训练,并且比葛迎春高半头,阔一背,猛扑上去,那势头就象老鹰抓小鸡一般。 没想到,葛迎春嘶吼一声,如猿鸣似虎啸,双臂一扬,李玉斌竟然直摔出去,飞出屋门跌到了中厅里。好在他就势翻起,迅速拨枪。在这一瞬间,他考虑的已经不是怎么捉人,而是如何保护自己了。葛迎春本来旋风般地扑了出来,但看到李玉斌已经掏枪在手,便凭着难以置信的敏捷刹住脚,向侧面蹿出,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李玉斌本想追出去,但一旁葛森医生惊吓过度,瘫倒在地,葛红在一旁手足无措、痛哭失声,李玉斌只好先去救人。 很快,市公安局就下达了追捕令,全市数百名警察都停止了节假日,追捕这个凶残且十分怪异的杀手。 这其中并不包括李玉斌,因为他想到另一个地方去了解情况。 那个地方就是葛迎春曾经出事的源头,距离东岗市百余公里的塔河镇!
(十一)
田景义和令狐煜租了一辆车,径直朝江东涛的家中奔去。在路上,令狐煜啰里罗嗦地给田景义说了一大通关于江东涛的逸事,其中不乏添油加醋之笔,田景义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记者,他的了不起就在于能够从纷乱繁杂的信息中寻找到自己最需要的那一点,所以,令狐煜的唠叨与罗嗦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判断力。在没有到达江东涛的住所之前,田景义就已经掌握了他的基本资料:姓名江东涛,男,29岁,未婚,曾经做过十年之久的盗墓行当,遭遇过怪事,左腿受过伤,现隐居于一偏僻乡村,用自己积攒的钱开了一座孤儿院,此人乐善好施,但对外人非常警惕,等等,等等。
当田景义和令狐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