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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电报之后,吴绍霆脸色陷入深沉,用力的把电报摔在书桌上,懊恼的叹了一口气。
邓铿等了一会儿,然后劝说道:“元首,事已至此,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朝鲜临时执政府那边对我们这次行动表示遗憾,归根结底也没什么埋怨的意思。”
吴绍霆没好气的说道:“我管他们的意思?将近一百人的损失,这比战场上打一天仗的损失都多。唉,善后工作好好处理。”
邓铿点了点头,说道:“自然会从优抚恤,元首放心。”
顿了顿,吴绍霆随即又问道:“朝鲜国王是什么情况?”
邓铿说道:“情报部门正在搜集消息,随同这份电报一起发来的有一条不能确实的消息,据说日本人正打算将朝鲜国王转移到日本本土。军情处、战情局都在追查这个消息的可靠性,应该过几天就有答复。”
吴绍霆深沉的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由此可以推测,日本人还没打算放弃这场战争。日本究竟还有什么力量继续支撑战争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神态显得深思起来。
邓铿想了想,推测的说道:“未必是日本人还有继续打下去的信心,也许他们就是希望掌握朝鲜国王,以图在和谈的时候多一个筹码。”
吴绍霆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
继续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又说道:“吩咐所有情报单位,给我尽快在朝鲜散播一个消息,就说我们中国与朝鲜临时执政府正在筹备另立朝鲜新君的准备。”
邓铿怔了怔,他连忙说道:“元首,这件事我们没跟朝鲜临时执政府那边商议一下,会不会太贸然了?您也知道,朝鲜临时执政府里面可是有不少人忠于李熙的,这么做恐怕会引起临时执政府的内乱。”
吴绍霆淡然的笑了笑,语气随意的说道:“只不过是散播谣言而已,总之朝鲜那边要是有人问起来,大可推辞敷衍即可,不必在乎他们的反应。”
邓铿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找王大人协商一下。”
吴绍霆点了点头:“去吧。”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吴绍霆一直在关注阮灵芷登基的事情,直到三月五日这一天到来,中越双方一众人等在昆明市政府招待所宴会厅正式举行登基仪式。吴绍霆特意吩咐外交部请来同盟国的几位参赞、秘书、武官到场参加仪式,现场人数众人、气氛热闹,将整个登基典礼烘托的有木有样。
一系列繁琐的意识结束之后,阮灵芷身穿修改过的越南国王服装,从蔡差手里接过由中国打造的全新越南帝玺和权杖,正式宣布称为越南帝国第一任女皇。
阮灵芷定国号为“越南帝国”,年号“高华”,委任蔡差为帝国左相,聘请中国籍官员唐绍仪为帝国右相兼任皇室首席外务顾问,同时还聘请张盛霆涉外公司总经理李汉生为商务部长。她在登基之后发布第一项政令即是宣布越南进入预备立宪阶段,承诺在未来半年之内制订正式宪法。
下午,中国、德国、奥匈帝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以及朝鲜临时执政府等国家的外交人员,与阮灵芷签订了建交书,彼此之间互派外交人员常驻。
随后没过多久,阮灵芷发布早已准备好的《反殖民侵略宣言》,痛斥英法等国殖民入侵,呼吁南亚诸国群起反抗,恢复国家和民族的独立。不仅如此,当天晚上阮灵芷又宣布,越南以同盟国阵营身份加入世界大战,向法国、英国等殖民入侵者宣战。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越南目前连稳定国内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向英国、法国宣战,无非是中国在幕后指示的政治行动而已。
但对于中国以及所有同盟国阵营来说,欧洲大战很早以前就进入“声势夺人”的阶段,任何声势上的波动,对战局的影响都会起到不小的作用。更何况,中国在随后的几个月里,不断利用舆论鼓吹越南和朝鲜的事件,将越南和朝鲜当作民族独立运动的典范,借此向南亚乃至全世界正遭受殖民统治的国家传递一个反抗的信息。
吴绍霆就是打算以越南为出发点,掀起一场轰动全球的反殖民、反侵略的运动,以此来消耗殖民大国英国的实力。
第1060章,两元老之言
三月的日本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然而在这最温馨的时节里,日本上上下下却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无数老百姓正在忍受饥饿,许多工厂被迫停业,失业的人群就像那些鲜艳的樱花一样,快速填满了日本的大街小巷。
之前被日本各大报纸吹捧的联合军团,如今早已经悄然的从舆论中消失,可是即便日本官方报纸不再追踪报道有关联合军团的消息,可纸包不住火的事实依然不胫而走。现如今,如本上上下下都很清楚联合军团的处境,这让全日本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破灭。
随着朝鲜战场上的节节败退,日本士大夫阶级信心全失;而随着日本政府拖欠的国债越来越多,转嫁到老百姓头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更是随着整体经济低迷不振,由上而下的席卷了所有人的希望。
走在大街小巷上但凡遇到的日本人,没有人的脸上不是一副愁容。
一九一六年的新年已经让人很难过,然而谁都没料甚至有可能连这个春天都熬不过去。绝望的气氛早已经蔓延到整个日本,无论是老人还是青年,所有人都不再关心国家的荣耀,只在乎明天的饭碗里是否还有食物。
一辆轿车停在了东京都北郊东尾久町的山县有朋居所门口,年迈的老门房站在玄关处向外望了望,只见轿车上先走下一位年轻人,随后在年轻人的搀扶下,走出了另外一位迟暮的老人。一老一少慢吞吞的向大门口走来,老门房马上迎了上去询问。
“西园寺阁下想要拜访山县阁下,劳烦通报一声。”年轻人向老门房说道。
老门房看到对方的打扮,还有乘坐小轿车的样式,立刻意识到这位“西园寺阁下”正是大名鼎鼎的西园寺公望。面对当今唯一能与山县有朋平起平坐的国家元老,老门房当然不敢怠慢,先是招呼客人进门到前厅小坐,随后吩咐下人奉上茶点,这才前去向山县有朋通报。
做为日本军阀派的领导,山县有朋不得不承认最近感到压力倍增,可是如今日本面临的处境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任何人在这个时候都无法轻易做出决断。
已经连续一个月的时间,山县有朋闭门谢客,无论是萨摩藩的那些军阀还是长州藩的手下,一律都被拒在门外。他现在需要一个清静的环境,冷静思索日本的出路。
当然并不是说闭门之后就什么不做,他同样派出自己的亲信去积极联络协约国势力,尽力来维持日本目前脆弱的外交关系。
当老门房前来通报,说西园寺公望阁下前来拜访,正在前厅等候时,山县有朋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虽然自从朝鲜战争开战以来,西园寺公望几乎从来没有正面与他交谈,哪怕是枢密院会议、内阁会议乃至御前会议时,二人也都是只谈公事,更别说彼此之间会登门拜访。
这就是军事派与民主派水深火热最典型的对抗,两位明治维新时期硕果仅存的元老,在彼此不同的政治观念上不分场合的角逐,不仅仅是因为政治利益,同时是为了政治信念。
在开战之前,军事派和少壮派文官集团都是一副狂热的姿态,追随山县有朋之后鼓吹着开战。可是当朝鲜战争节节败退,国内民众情绪上下低落,主张民主政治的人士在国会席位上越来越有分量,西园寺公望的势头早已经一跃超过山县有朋。
事到如今,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山县有朋能做出改变时,山县有朋面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反而闭门谢客谁也不见。面对战争的困境和国内人心分崩离析,西园寺公望势必会亲自前来做山县有朋的思想工作,这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他吩咐门房请西园寺公望到内庭来,然后自己来到内庭走廊,在早已准备的坐垫上落座,开始调制茶水准备泡茶。
几分钟后,西园寺公望在年轻人的搀扶下来到内庭,不过走进内庭时却没有让年轻人继续搀扶,而是自己拄着拐杖不慌不忙的沿着走廊前进。
“山县君,别来无恙啊。”
“西园寺君,快快请坐。”山县有朋稍微直起身子,伸手扶了西园寺公望一把,让对方在自己对面的坐垫上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