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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知子便站起来。矢野说:“啊,那里的皮包你可以带走。”
“但是——”
“我办完事你马上就可以回去。”
“回去……真的吗?”佐知子不相信似地问道。
“我们采过指纹。”
“哦。”
“那个红色钱包,没有你的指纹。”
矢野打开门对她说:“请吧。”
佐知子走出走廊。
矢野掀开白布,说:“——你认识他吗?”
男人的尸体。佐知子一下子站不稳。矢野急忙支撑着。
“没关系吧?”
“是的……感到有点疲倦。”
佐知于悄悄地喘了一口气。
“你认识这男的吗?”
“是的。”佐知子说。——无生命而苍白的尸体,那是K产物公司的木下。木下被杀了。
佐知子一面注视着眼前这具尸体,一面觉得难以置信。
矢野刑警用白布再次覆盖上木下的尸体。
“——怎么死的?”佐知子问。
“被刺死的。背部刺一刀,伤口深及心脏。”
佐知子脑里浮现出那名持刀男子的脸孔。——是那名男子做的,她直觉地这么想。
“看了心里不太舒服。出来吧。”矢野催促着佐知子。
“凶手逮到了吗?”
“不,还没。”
矢野打开门。日光灯照在冰冷冷的油布床上,两人走出反映青色灯光的走廊。
“——晚餐如何?”矢野猝然说。
“嗯……”
佐知子不知如何回答。刚看了木下的尸体之后,一点胃口也没有。但是,不论如何不得不和这位刑警交谈。那么还是一面用餐一面谈话比较好。
“我们一起用餐吧。”佐知子说。
对警察而言,这是一家相当高级的餐厅。一定可以报公帐吧。喝了热汤后,才把看木下尸体的惊悸稍稍减去,肚子也就饿起来了。矢野似乎察觉佐知子的心情,用餐时几乎没开口说话。只问“你住在那里”、“家里有几人”之类简单的间话。
佐知子心情镇定,悠然地用餐。用了甜点后,矢野最后才说明那件意外。
“木下是在高峰时人群杂沓的地下铁车站的通道上被刺死的。”
“啊。那,人很多吧?”
“是的。但是,谁也没看见。”
“真可怜……”佐知子说。
“嫌疑犯混入人群中逃跑了。”
佐知子想了半晌,问:“那,怎晓得我的事——”
“死者的记事簿里记载了你的事。姓名和咖啡店。因而到那家商店。但是,没有一个人叫宫川佐知子。一问店里的人,才晓得那件扒手事件。”
“我倒托那事之福,得救了。”
“不对不对,是灾难。”
她突然感到矢野的言谈很温暖。
“但是,你和木下先生碰面有何贵事?”
当然这是料想得到的问话。但是,佐知子仍然困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那是……”
“私人的会面吗?”
“不是的。”
还是不能说出真山一郎的事。要是提起那件事,最后一定牵扯到那件车祸。
“嗯……和木下先生,想拜托他谈就职之事。”佐知子说。
“啊,原来如此。”矢野点着头又问,“这么说你想在K产物找工作吗?”
“若可以的话,但是……昨天,到K产物见了木下先生一面。因此,今天他要我在那家咖啡店碰面……”
“原来如此。”
矢野拿出记事本取出便条。
佐知子心想,这种谎言他会相信几分呢?——撒了一次谎,为了掩饰谎言,就得再说谎。像滚雪球一样愈滚愈大,最后会把自己逼得透不过气来。
这位矢野刑警是位善解人意的人……但是,还是不能坦白说出一切。结果,她还是什么也没说。
“是位神出鬼没的凶手吗?”佐知子试着说。
“或许是。但是,手段又表现得太明显。”
“那么——”
“似乎,是那一行老练的手法。”
“那一行,是什么……”
“职业杀手。”
“但是,那种——”佐知子生硬地笑了,“我认为职业杀手只会出现在电视上。”
矢野也微笑了一下:“噢,并不是那么常见。但是,也不能说这是空想。”
刀子将衣服上的钮扣割下来。那种触感,佐知子一回想起来身体就悚然一震。
“咦,冷吗?”
“不……没事。”佐知子急忙回答。“但是,木下先生有被杀手狙击的理由吗?”
“不知道。这点今后要调查。”
矢野将记事本放回口袋里。不知怎么搞的,佐知子松了一口气。幸而没提及那件事。
一出了餐厅,矢野突然想起什么事似地说:“噢,对了。——嗯,若是木下先生寄来的信,你收到时请告知一声。”
“信?”
“嗯。事实上,木下先生被杀之前正好到附近的邮筒投下一封信。商店的女子看到了。”
“那封信……”
“内容当然不晓得。说不定是回答你没什么工作的信。但是,信寄出不久后他就被杀,也许信和被杀有什么关联。”
“我知道了。”
“因此,如果是寄给你的信,很抱歉,请你一定要告知我一声。”
“好的,一定。”佐知子点头说。
返回公寓已深夜。——佐知子走进房间,呆坐着一动也不动。
真是倒楣的一天。被怀疑为扒手被逮捕,进了看守所。木下被杀,加上听到弟弟被公司开除。
“随便他吧!”她呕气似地喃喃道,就咚的一声躺在榻榻米上。
木下被杀,已经很难再追查真山一郎的线索了。如果再这样紧追不舍地追查下去,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遭遇。
被怀疑为扒手被逮捕,说不定是对方的警告。若再侦查下去,就会尝到和木下相同的下场……
佐知子告诉自己“要振作”,便站了起来。
烧了热水洗澡,身体浸泡在热水里,情绪也愈来愈稳定。
哎,其实自己待在看守所,托那位矢野刑警之福而得救,今天也不能说是全然倒楣。
而且,不管真山一郎是否与那件诱拐事件有关,无论如何,对佐知子下了一番苦心安排,也可看出来有人畏惧她追根究底探查事情真相。
这么一来不能不谨慎小心了。——佐知子出了浴室,叹了一口气。她被释放这事,对方知道吗?
即使现在不晓得,不久也会知晓的。这么一来,她下次说不定会像木下那样消逝于人间。
有必要随身携带护身物品,但又不能携带手枪上街。有没有小刀之类……。虽有水果刀,但是不足以作为武器。买支小型刀子放进手提包里,佐知子心里这么想。最好是不要使用,但是万一……
电话响了。佐知子吓了一跳。
“——是谁?”最后她低声问道。
“噢,姊姊,您回来了?”
是秀一。“你一直不在家,我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佐知子口气稍微强硬,“你又被开除了?”
“什么!你知道了?”
“知道了。不好吗?少来,姊姊再怎么为你四处奔波,也是没用的。”
“运气不好嘛!”又是这样。不承认自己的过失,总是怪运气不好。
“不管怎样,这次自己找工作。”
“好了。”秀一说,“有没有发现什么?”
“咦?——噢,完全没有。”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
“找你帮忙,反而会惹来一身麻烦。”
“这话太过分了!”
“你本来就不行。”佐知子正颜厉色叱责。“我累了,想睡觉。”
“噢。那么——”
“晚安。”
佐知子挂回听筒,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此刻她突然感到精疲力竭,眼皮直想阖上。
迅速铺了一下被,熄灯后稍稍拉开窗帘一丝缝,看一眼窗上的锁。蓦然,她视线移向窗外,看见有个男的倚靠在街灯下站立。
他在做什么?——佐知子从窗帘的缝隙看了窗外半晌。身着外套的年轻男子,面貌看不清楚。但是,不管怎样,可以确定是在监视着佐知子的房间。
佐知子再次确认门上了锁之后,才钻进被窝里。她已一身疲惫,不一会儿便沉沉熟睡了。
她听见敲房门的声音,恍惚地睁开双眼。
“宫川小姐!”
“噢。”钻出被窝起床,佐知子回答。
“急信!”
出了被窝,拉开窗帘,太阳已高挂天空。她走到门口,打开大门。
“辛苦您了。”她看了寄信人的姓名,顿时睡意全消——是木下寄来的信。
星期三 一、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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