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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珠感觉到了危险,往门外就跑。门外的女助手拦住了她,从侧门进来两个护士,三个人把肖珠架住,拉进旁边的治疗室。肖珠惊恐地大叫,用劲挣扎,但无济于事,大约护士们见多了这类病人,处理起来手到擒来,不由分说,熟练地把肖珠按在床上,两个护士按着,女助手拿起了注射器,正在抽取药水。
肖珠惊恐地回头望着,浑身扭动着,越来越晕乎。两个护士一边按着肖珠,一边安慰着,请她不要怕。然而,随着肖珠的不停挣扎,女助手和护士的脸,变成三张狰狞的脸,极像南山上,那张被乌鸦啄过的脸,她们像魔鬼那样低吼着,肖珠吓得不敢动了,再看看女助手手里拿着的东西,已不是注射器,分明是一把短剑,寒光闪闪。
拿着这把短剑,女助手对准肖珠的屁股,狠狠地扎了下去……
弗洛伊德皱着眉头,正在思考肖珠的病情。突然,治疗室里传来阵阵尖叫不是肖珠的,却是女助手和护士的,弗洛伊德摇摇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女助手猛地推开门,手拿注射器,脸色煞白,双手发抖,注射器上还滴着药水。
弗洛伊德问:“发生了什么事?”
女助手结巴着说:“病……病人……”
“病人怎么了?”
“病人……消失了!”
什么叫病人消失了?弗洛伊德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站起来,女助手扶住他,害怕他因为惊恐而摔倒。费洛伊德看了看治疗室,没有发现肖珠。治疗室是封闭的,除了通往弗洛伊德的这间,没有任何出口,屋内也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看来,肖珠确实是消失了。弗洛伊德拿过女助手的注射器,仔细看了起来,问道:“你确信这里面装的是镇定剂吗?”
“是的,绝对没错。”
弗洛伊德久久地、久久地盯着注射器看,这个一直治疗臆想和幻觉的人,此刻,也产生了强烈的臆想和幻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能使东西消失的神奇药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肖珠隐隐听见耳边有叫喊声,匆忙的脚步声,似乎乱成一片。她想睁开眼睛,但努力了几次,也没有睁开。这时候,她听见有人叫了一声:“瞧,这儿还有一位。”
她感觉有人把她抬起来,放在一个平而软的东西上,似乎被人抬着走。耳边又传来一句话:“看起来,还是个东方姑娘。”
肖珠睁开眼睛,这回她弄清楚了,她正被人用担架抬着,估计是要往医院里送。她判断了一下,自己刚被抬出一个会议厅一样的地方,她看了看那上面的字,是法文现代俱乐部。已经到了巴黎?肖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代俱乐部,是萨特进行演讲的地方。在1945年10月,萨特的名声如日中天之时,萨特在现代俱乐部进行名为《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的演讲,人们蜂拥而至,听众如痴如狂,里面挤满了人,还有更多的人要往里挤,结果,有几名妇女被挤晕在地。
“啊,”肖珠想,“自己也加入了被挤晕者的行列?”
肖珠突然想起要被弗洛伊德打镇静剂的恐惧,一下坐了起来,大声叫着:“我不是被挤晕的,我是被吓晕的。”
“女士,请您躺好,”抬担架的人吓了一跳,“很抱歉,我们的现场管理不善,让尊贵的女士们受惊了。”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肖珠只好先躺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得对您进行全身检查。”说着,他们把他抬上了一辆救护车,由于战争刚刚结束,在德军占领过的巴黎,物资奇缺,救护车是用一辆旧的吉普改装而成的,外表笨拙,漆皮也掉了几块,不过车上的医护人员很出色,动作麻利,很快将三四个妇女安排妥当,放在在整洁的病床上,并进行常规检查。显然,这是战时训练的成果。
肖珠和另外三个法国妇女被安顿下来,那三个妇女显得伤得不轻,鼻青脸肿的,有一个妇女的胳膊也出了问题,看样子,应该是轻微骨折。这时,走进来一个圆头圆脑的胖子,再次向她们道歉。医生走了进来,对她们再次进行了详细检查。检查肖珠时,医生露出奇怪的表情。肖珠说:“我跟他们说了,我什么问题也没有,可他们不信。”
医生站起来,向胖子耸耸肩:“她很健康,没有受伤。”
楼道里传来轻柔的护士的声音:“萨特先生,她们都在这边。”
在众人的簇拥下,一个矮个子男人走了进来。胖子迎了上去,握了握矮个男人的手:“萨特先生,您好。”
肖珠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萨特吗?也许女孩子总是喜欢以貌取人,她一时难以把种种荣耀和光环,加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在肖珠的俗眼里,他戴着一副奇怪的圆眼镜,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大大的,倒是有神,但左眼斜视。所以,以萨特的个性,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同时对两个女人抛媚眼。
然而萨特的智慧是无与伦比的,外表对心灵没有任何伤害。
萨特的右后方站着一个女士,端庄娴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只眼睛透着犀利的目光。萨特问了医生几句话,然后回头对女士说话,似乎是在开玩笑:“波伏瓦,这些女士都是轻伤,你就不要拿这个大做文章了。”
波伏瓦笑了笑,目光落在了肖珠脸上。很明显,肖珠典型的东方式脸庞吸引了她,很快,萨特的目光也定了肖珠脸上。肖珠有些不自然起来,她突然想起这两人著名的、奇怪的关系。他们是一生的情人,却从来不是夫妻。萨特刚刚认识波伏瓦时,就对她简述了他的性爱哲学,坦言自己有着与许多女人睡觉的渴望。他说自己的信条是“旅行、多配偶和透明化”。他告诉波伏瓦有两种性关系,…种是“必然的性爱”,另一种是“偶然的性爱”,后者无足轻重,被爱的对象处于“边缘”位置。但萨特对波伏瓦的爱是永久的、必然的,她处于“中心”而非“边缘”。萨特告诉波伏瓦,她当然也完全可以自由地贯彻同一原则,她可以有自己的“边缘性”伴侣,只要萨特永远得到她中心的、必然的爱。
萨特还说,无论男女都应该告诉对方自己在做什么,双方都必须显示“透明度”。而“透明度”的说法,正是知识分子谈论性爱关系时喜欢用的“公开化”的代名词,同样的论调,在托尔斯泰和罗素那里也提到过。
事实上,连萨特和波伏瓦之间,也签订了一份为期两年的“协议”,把自己租给了对方,只是到了后来,由于两人的相处上升到灵魂的高度,租期才被调整为一生。
最为奇怪的,作为一个才华横溢的女性,作为一个意志坚定的女权主义者,波伏瓦从来没有得到应有的法律地位和经济地位,她似乎也心甘。这与她一贯的理论是互相矛盾的,后来的许多研究者,都弄不清萨特究意施了什么魔法。
想起这些“轶事”,肖珠再看萨特时,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男性的欲望。她坐起来,扬起脸,一副难以驾驭的模样:“萨特先生,波伏瓦女士站在您的中心位置,您的边缘也站满了人,我呢,一个东方女性,只愿意坐在您桌子对面。”
听完这话,波伏瓦脸上呈现出复杂的表情,她的眼皮耷拉了下来。
“真是有趣,”萨特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是如此了解我,却只愿意坐在我桌子对面,我们谈些什么呢?”
“谈一个人。”
“谈谁呢?”
“谈一个自称来自未来的科学家,他叫何自清。”
“哦,”萨特回忆了一下,指一指自己的脑袋,“那是个奇怪的人,我觉得他有点神志不清。他说自己是个科学家,通过一个什么机器来到这里。”
“他说的都是真话,你们根本想象不到我们时代的科学水平。”
“你们时代?”萨特笑了起来,周围的人也笑了起来,“我虽然听不懂你们说什么,但是我非常高兴,因为你们不仅了解我的著作,还了解我的生活。你所说的那个科学家,非常喜欢我的作品,尤其是《恶心》。”
肖珠想,萨特是个聪明人,一定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相信,自己真的是来自未来世界。她想起了一则报道,在萨特百年诞辰之时,也就是2005年6月,法国国立图书馆举办了大型纪念展览,欧美各地为此举行许多讨论会,出版了关于萨特的新书或特辑,媒体也纷纷纪念萨特,称他是20世纪影响卓著的哲学家、作家和公共知识分子。更重要的是,萨特思想试图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我们的生活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