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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采访镜头吧?我待会儿再看。”她兴趣缺缺的说。
又回到沉默。
“开始了吧。”经理用遥控器打开电视,十一点半的新闻正好报道完第一条新闻。
“这次意外,相关人员预测可能会使反核运动越演越烈……接着请看下一则新闻。”
经验老道的主播移往画面左方,右侧空白处出现麻生公彦的证件用照片,一旁闪过标题‘邮政官员离奇死亡’。
“今天早上,在东京世田谷的水管工程沟渠中,发现一名男性尸体。根据警方的调查,从死者身上的遗物确定是邮政省职员麻生公彦,依据现场的状况,有人认为是失足摔落的意外事故,但警方也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有点不对劲。瑶子感到新闻正朝与她的意图相反的方向进行,全身神经都响起了警报。
主播从画面消失,转为瑶子剪辑的影像。小巷的全景。现场采证。围观的人群。到这里为止一切都还正常。
“前一阵子,因为涉及市民团体干部坠楼事件,曾受警方调查的麻生先生,原本预定在下周调往地方单位。昨晚七点下班后,有人曾看到他正要返家。现场附近的居民在那个时间,听到麻生与某人发生争执……”
不对。不对。应该不是这样才对。瑶子用凌厉的目光凝视着画面。
变成采访重考生的画面。“傍晚我睡了一觉,正准备开始念书,听见外面路上有很大的声音……好像是个男人正在质问某人……我忍不住从窗口骂人。说了一声‘吵死了!’我隐约听到对方的声音,又好像没听到,……不过,就我的印象,好像是女的……你以为你是谁,到底要搞到什么地步才满意,诸如此类的……他好像骂了对方很多话。”
这不是瑶子剪辑的带子。瑶子用燃烧着火焰的眼神注视着两人。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事先检查过你剪辑的带子。”有川说。
“你把对自己不利的地方全都剪掉了。”
森岛面带怒气。他已经不再害怕。一定要压过这家伙的怒火才行,瑶子的本能告诉她。
“是谁调包的?”
一定要生气,一定要更生气才行。嘴里破了。她咬下了自己的肉。口中有一股铁锈味在扩散。宛如要给干地浇水一般,瑶子吞下口中的血。
“这可不是闹闹伪造或自导自演新闻的小事。”
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但有川的怒火压过她。社会大众若发现新闻部职员杀了人,还故意删除相关资讯,首都电视台新闻部将会遭受空前的攻击。新闻部经理的宝座已经开始动摇。
电视上,主播正以“警方目前正在重新搜寻现场附近的目击情报,从意外和他杀两方面展开调查”结束这则新闻。
“现在播出的是假的,我剪辑的影像才是真相。是我个人主观的,我所感受到的……”勉强鼓起的怒意无处着力,话说不下去了。
“远藤,”有川经理的眼中释放出想要全力说服她的诚意。“你去警局投案吧。”
“请给我一个机会。”
她打断经理的话。吞下沾私在喉头的血,瑶子开始恳求。
“你还想要什么机会?”森岛的眼中充满着对罪犯的厌恶。
“这周的‘事件检证’请交给我负责,我要用我自己的假设来检证这次的事件……”
“你到底有完没完!”森岛怒吼。“你想害死这个节目吗?”
“粉饰是不对的。”有川教训她。“只要警方侦讯麻生的同事、上司,还有他的家人,你的名字今天就会被列在搜查名单土。上次来找你的那些刑警,也知道麻生正在骚扰你。”
“只要一天就够了。请你们先看过剪好的带子再说。”
瑶子斩钉截铁的说完,便站起来。森岛还在继续叨念,她却头也不回的走出经理室。
她回到剪接部门。 棒槌学堂·E书小组
那里也在一转眼间弥漫着浮动的气氛。剪接师正围着播映中的新闻观看,见到瑶子出现,突然闪过一种恐惧得忍不住倒退的表情。
大家都知道瑶子和麻生的纠葛,从她操纵麻生死亡的新闻,他们得到一个主观的真相。
瑶子无视于他们的存在,笔直的走向剪接机前的老位子。
赤松正在等她。“我也不知道换带子的事。”他心里似乎很歉疚,替自己辩解道。从他苍白的表情看来,他并没有说谎。
瑶子板着脸,露出公事公办的表情。
“把吉村律师和春名诚一的事件,还有邮政省与永和学园、中部电视台和邮政派议员的资料带通通搜集过来。今天拍到的麻生采访带,也先拿到我这里。我要做这周的特集企划。没时间了,你动作快点。”
“没有用的,上面不可能答应播这种东西。”
“那些家伙不是只在乎收视率吗?”瑶子转过身昂然说。“我会搞到漂亮的收视率的。会很有意思的。只要有意思就行了,不是吗?”
“你这是困兽之斗。”
瑶子不禁挥手打了赤松一耳光。赤松并未因此退缩。
“我会陪你一起去。”
〃去哪里?”
赤松说不出警局这两个字。
瑶子坐在椅子上开始准备剪接。“是森岛吧,是他故意叫我剪辑这则新闻的吧,他躲在暗处偷看我怎么剪辑这则新闻,换掉带子的也是他。那种姑息苟且的家伙就会做这种事。”
其他的剪接师脸色苍白,远远围观着。这时仓科排开众人,突然出现在瑶子面前。
“剪辑那卷替换带子的人,是我。”他告诉瑶子。
瑶子回视他,几乎快要被强烈的悲哀击垮。她把散成碎片的感觉重新集拢,让血液通过十根手指,打算重新面对剪接机。
“赤松,”仓科转向部下。“快把那个交给她。”
瑶子这才注意到赤松腋下夹着的东西。是个眼熟的信封。赤松战战兢兢的交给瑶子。
“警卫室刚才送过来的。听说是早上警卫换班正好没人在时,有人放在警卫室的。警卫还特地道歉,说是因为联络上的失误,所以这么晚才送来。”
她看了一眼里面装的东西。是一卷VHS录影带。
录影带?拍摄我的录影带吗?
你刚才说是什么时候送到的?今早?不可能。因为麻生已经死掉了。
“不是麻生。”赤松的眼睛沉痛的扭曲着。“偷拍你的人,不是麻生……”
弄错人了。
怎么可能?瑶子努力排开袭来的晕眩感,在心中想。会是谁?如果不是麻生那会是谁?既然是我弄错人,麻生为什么不否认?他是借着不否认,来取笑我自以为遭到“以牙还牙”报复的蠢样吧。继续让远藤瑶子以为我是犯人好了。这样的话,她就会再来找我……这真的如他所说,是一种爱吗?
瑶子接过带子,脚步飘忽的走进后面狭小的剪接室。在众人的注视下,瑶子随手将门锁上,将带子插入机器。
会出现什么样的自己呢?在影像还未播出前,已经有一种可怕的预感袭来。
麻生的声音从远处发出回音,传送到摄影机的麦克风。瑶子似乎也回嘴说了些什么,可是这边听不见。
“照我看来,你做的什么影像,只是用你的剪刀剪贴成的假设,只是个玩具!”
突然间,麻生一个人从画面中消失了。是瑶子用双手把他推开的。有好一阵子,瑶子只是茫然的俯视着消失在暗渠中的麻生。
最后,瑶子像一头胆怯的野兽,做出要寻找逃生之路的样子。瑶子逃走了。在黑暗的彼端,可以远远的看见繁华商业街的灯火。瑶子选择了那个微弱的光的世界,消失在彼端。
带子播映完毕。
不需要任何主观。换言之,就是瑶子最讨厌的,忠实反应的客观真相。
瑶子闭上眼。脑子像个空空的容器,什么也没流进这个容器里。当思路微弱的连接起来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被赋予本能和充满使命感的热血,流到了指尖。
我还有工作尚未完成。瑶子这么想。
第十九章
瑶子回了一趟家,装满整个手提袋的行李,向赤松借了数位摄影机和三脚架,又钻进地下办公室后面的剪接室。
办公室像平常一样开始进行晚间新闻的剪接工作。
仓科和赤松守护着窝在剪接室里的瑶子。由于瑶子表示只希望能给她一晚的时间,两个男人化成了一堵墙。
瑶子一心一意的在拍摄什么,摄影完后,便收集一连串事件的资料带,连饭也不吃,争取时间埋头进行剪辑作业。
夜晚来临,办公室里正在剪辑夜间新闻。赤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