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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的语气突然含糊起来。
“是谁约你的?只要那个人能替你作证,你就可以洗清嫌疑了。”
仓科凝视着麻生失去血色的脸。
“约我去的人,结果没有出现。”
众人都在揣测他话中的含意。
“而且那天是假日,酒吧没有开。我打电话到那家伙的事务所去也没人接。我在酒吧前等了一个小时,就回家了。所以,那时如果没有经过的路人记得我,我的不在场证明就无法成立了。”麻生苦涩的说。
“约你去酒吧的人是谁?”
“……是吉村律师。” 棒槌学堂·E书小组
有川、森岛、赤松和瑶子,都将全副精神集中在仓科与麻生的对答上。
“你是说,他在临死前叫你去台场,是吗?”
“是的。”
“吉村律师正在追查永和学园与放送行政局勾结的疑案,其中邮政派议员及地方电视台也牵涉在内,这件事你当然知道吧。”
仓科质疑的是,难道这种人一约你,你就傻呼呼地去见他吗?
“我不想批评死掉的人,不过那个律师真的很会死缠烂打。”
“结果你去了,吉村却没有来。”
“对。”
“而且酒吧也没开,又没有人经过,老实的你,就在那种无人可以替你作证的地方等了一个小时才回家。然后你从电视新闻得知吉村律师坠楼的消息,大吃一惊。根据推定,他死亡的时间,正是跟你约好见面的时间。”
据声纹专家表示,吉村律师在临死前打电话给同事时,似乎是在某人的协迫下,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如果真是这样,也许他打电话给你时也是处于同样的状态。”凶手为了嫁祸给麻生,诱骗麻生到不在场证明难以成立的地点,再将吉村从楼顶推落……
“总而言之,”遭到一连串问题攻击的麻生,似乎决定与全世界为敌,提高了音量,“总而言之,我跟吉村律师的事件毫无关系。你们没资格用不在场证明来攻击我。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少给我装模作样,摆出一副正义使者的嘴脸!”
“你听我说,麻生先生,”森岛堆出满脸的笑容,“我们播出的节目中,不管是跟踪律师的人也好,在陈尸现场围观人群中的男人也好,或是参加丧礼的男人也好,我们都没有说那是你吧。”
“你们表现出来的意思就是这样!”
他愤怒得似乎快要失去理智。瑶子背对着他,边听边默默的再度开始作业。她将机器中的带子倒回取出,把春名给她的数位录影带放进另一台机器中。
“关于您的画面,只有您从警局出来走了几步后,浮现两秒钟笑容的样子。”森岛祈祷自己说的话会有镇静效果,“你听我说,麻生先生,请你冷静的回想一下播出的内容。关于那个偷拍影像的资讯提供者,我们只说是‘熟知邮政省内情的人’,可没说他是‘邮政省内部的人’。所以,关于那个穿灰色西装的人,我们应该也没强调他是情报提供者‘在邮政省的同事’。换言之,他是个身份不明的神秘人物。他在吉村律师身边出没的影像,和最后出现的你的画面,没有任何关联。”
“真亏你说得出这种话。”麻生闻言,气得尖声驳斥。
“一方面有这个神秘人物在,另一方面,邮政省的相关人员曾去警局接受侦讯。我们所报导的只是这样。”
“这是狡辩,强词夺理。”
“我哪一点狡辩了?”森岛也激动起来。有川连忙安抚部下,要他冷静一点。
“不管叫谁来看,都会觉得电视是在说,根据灰衣男子跟我的共通点,神秘人物就是我,有杀人嫌疑的我从警局获释,所以才会笑出来!”
有川从容的回答:“我可以理解,的确可能有观众会这么解释。不过,我们可没办法对每一个观众的诠释负责。”
“大部分的观众都是这么诠释的呀。迟钝到连这个都无法察觉的人,没资格使用大众传播媒体。”麻生摆出官员的口吻,“你们故意在我的笑容上做文章。这点你们承认吧?”
“也许的确是引起了某些联想。”
“是谁在故意含沙射影?是你?还是你?”
麻生把食指伸得直直的,指向仓科,又指向森岛。众人几乎要将视线飘向坐在麻生背后的瑶子,但总算勉强忍住了。
如果把播映内容是由剪接师自行决定的事抖出来,问题会变得更不可收拾。
瑶子动也不动,竖起耳朵注意麻生的言行举止。
“我要控告你们全体毁谤名誉。”
麻生过于亢奋,语气变得像个耍赖的小孩。
“我想你最好先跟律师商量一下再决定。”森岛的语气好像在给予亲切的忠告。
“Nine to Ten”本来就是游击战式的报导节目,森岛长年在“拍摄者”与“被拍摄者”的斗争中打滚,非常清楚这种侵犯个人人权的诉讼争议。
“毁谤名誉罪的成立,需要两个条件。首先,是‘有无公然性’。也就是说,毁谤名誉的事实在某种范围内流传,使得不特定多数的人知道。这次的事是发生在电视报导,所以绝对符合这个条件。问题出在‘事实的摘示’这一点。”
搬出一堆专业术语,让对方头晕脑胀是森岛的拿手好戏,这点瑶子早已知道。森岛既没有律师执照,也不是法律系毕业的,所以他只是把过去听过的东西随便加以引用而已。
“不能只是以‘水性杨花的女人’、‘大骗子’之类蔑视对方人格的情绪性字眼,而必须确确实实的在节目内容中将事实的经过有条理的加以说明才行。”
“你们不就是这样做了吗?”
“要有足以构成毁谤名誉的事实啊。真要说起来,必须有完整的故事性,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产生同样的结论才可以。”
“你们不是也导出这样的结论了吗?邮政省这个姓麻生的官员可能杀死了吉村律师。”
“批评自己的工作或许很奇怪,不过那段报导的影像剪辑,根本就毫无章法。”
这话也带有讥讽瑶子工作的意味。“你不觉得就是因为毫无章法,反而救了你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如果我们真的想编故事,暗示观众跟踪吉村的灰衣男子,应该和从警局走出的邮政省官员是同一个人,我们应该会在你的脸部打上马赛克吧。马赛克虽说好像带有保护人权的意味,其实遮住脸反而是在暗示观众这个人有问题。你的亲友早就知道你去警局接受侦讯,所以打上马赛克不但毫无意义,反而会有反效果,加深你的嫌疑。你不觉得吗?”
“简直狗屁不通!”
的确,那名男子跟踪吉村的影像,和麻生从警局走出的影像,在光线上有明显的差别。
在麻生的脸变清晰的瞬间,瑶子没有用马赛克,取而代之的,是在剪辑时改变画面整体的亮度。跟踪镜头是连续的夜景,丧礼是沉郁的阴天,接下来麻生出场的镜头,却突然转为盛夏般的明亮画面。
这个画面亮度的调整,是赤松提议的。借由画面上明显的色调,区分神秘男子与麻生,至少可以稍微产生“清除恶意”的效果。
瑶子答应了。如果这点小事可以消除赤松的不安,她并不介意照做。
“我们并没有断定你就是杀害吉村律师的凶手。就是因为我们相信你是个善良的人,只是刚从侦讯中解脱,露出充满人性的微笑,所以才没有打上马赛克。”
“你别睁眼说瞎话了,社会大众根本不这么想!”
“看来这场争论是没结果了。”有川堆出的笑脸,像油漆剥落的墙壁般开始露出倦意。
“总而言之,”麻生按捺着怒意,试图恢复冷静,“总而言之”似乎是他的口头禅。“总而言之,你们先看看我的笑容前面有什么。”
“好的。”仓科答道,并对背向而坐的瑶子说,“麻烦你了。”
瑶子低声答应,开始播映春名诚一交给她的原始母带。
众人皆注视着。森岛吩咐直接跳到警局前的画面,瑶子以操作员的身份顺从的照办。在数位录影机独有的、呈许多小四方形的影像下,录影带快速前进。
到了警局前的场景。麻生与部下分手来到停车场。对警局投以一瞥,微微露出疲惫的苦笑后,他朝向远处露出满脸笑容。
坐在画面前的麻生,恨恨的盯着画面中微笑的自己。虽然为时已晚,但或许他正在后悔,要是当时没露出这种笑容就好了。
接下来,画面中的麻生,走向自己的厢型车。
“就是那孩子!”
听到麻生的话,瑶子连忙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