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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姐姐最后的心意,赶得急,胚子还没修好,我也不太会摆弄,匆匆修了一下就烧制了。我知道这个样子很难看,但这是姐姐留下的,姐姐素来重友情……”
洛琼感动,“既然是霏美留给我的礼物,我要当神像供奉,日日拜祭。”
珊美慢慢平静,洛琼也喝干奶茶,“那么霏美的案子……”
珊美盯着她,冷道:“嗬,可真是个不要脸的!”
☆、第二章 婴啼
洛琼的心肝脾肺旋到一处,珊美说:“就是那个苏枝!”
放下心来询问,珊美说:“她今天放话说会保释常睿。我呸!警方对我透了信,逮常睿是有证据的。”
“证据?”
“我姐姐去世前给常睿打过电话,还发过短信对常睿说她已经到了!”珊美悲愤着,泪水盈满眼眶,“也就是说,我姐姐最后见的人,就是常睿!那天晚上,她应该是和常睿约了一个地点见面。而常睿却说,那天晚上他一直和苏枝在一起,根本没理会我姐姐。洛琼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啊……?”洛琼呆呆傻傻。
“你知道我姐和常睿的事吧?”
“模范情侣,学校里谁不知道?不过自从霏美出去打理作坊,我就没再听她提起常睿。”
“既然你都知道这些,难道听了我刚刚的话,还猜不出是怎么回事吗?我姐就是知道常睿干的事才不爱回去。我姐歹命,碰到恬不知耻的该死舍友!”
洛琼差点滑到地上,“你说谁……”
“可还是没逃过他们的毒手!那天晚上,一定是他俩一起杀了我姐!”珊美气愤,“苏枝不就仗着她继父家里是开药厂的么,有什么了不起啊!”
洛琼缓口气,“那……霏美的死因……”
珊美猛地一拍俑人,“姐啊,你怎么死的那么惨啊!”俑人在她的拍打下坠向茶几,洛琼急忙扶稳,手下却感到一片异样的、潮呼呼的凉,似乎有个软趴趴、冰凉凉的东西冷不防摸上来,死死揪住她的手腕。她吓一跳,定睛看去,原是珊美的手握住了她。
“我和你说实话。”珊美含着泪,“我姐真的不是自杀。你听到传言了吧?说我姐开膛破肚,那是真的。但真相比这个还惨。我姐的嘴被刮烂,乳@房被割去,内脏几乎都被剖走,就是这个部位,被开了个大口子,里面的都给掏了。”
她边说边示意般地拍打三彩俑的硕大腹部,砰砰闷响,接连不断,仿若擂鼓。
洛琼盯着俑人鼓起的腹部,不由想像那一片血糊糊,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上了珊美拍打俑人腹部的步调,越跳越快,越来越紊乱,脸色一寸寸灰败,呼吸艰难。
“谁也没法对自己做这么惨的事!所以,一定是他杀!”珊美尖声道。
洛琼的心跳差点停顿,嘴里泛起一股发腐的奶味,“可是……杀人不会这么费事……”
珊美顿时语气不善,“你什么意思?”
洛琼忙说:“我只想帮你分析案子,找出真凶,为霏美报仇。”
珊美的目光陡然锐利,洛琼心里一惊,被刺得上不来气,眼前微微模糊,只有俑人邪佞的一线微笑尚还清晰——那是鲜红的一道,不断延伸,似乎嘴唇裂到了耳根,有丝丝红线沿着灰白的两腮滑到茶几上——
啪……
血珠莹润。
婴孩的啼哭声轻轻响起,细弱悲切。洛琼以为自己幻听了,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俑人身上,多么不可思议,她看到俑人的肚皮正在蠕动——怎么可能,那是陶土做的!怎么会动?!可是这一切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她眼前,有什么东西要从俑人的肚皮里钻出来——
一双染血小手冲出俑人鼓胀的腹部,手指朝向洛琼张开,指缝间鲜血淋漓!
洛琼软在沙发上,耳里净是擂鼓般的心跳,眼前一阵暗黑又一阵苍黄,身子恶寒,感到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肩,重重一推,脑袋碰到沙发上,才捡回意识,发现珊美在自己身边,“洛琼姐,你不舒服吗?”
洛琼瞪着珊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珊美垂下头,“抱歉,刚想起你是在养病。我联系不上你,才贸然过来。这就告辞吧。这个俑人……”
她四下张望,最终满意地将俑人放到展示柜中最后一方空格内——其余格位都摆满洛琼自己作品的,“请你一定要保护姐姐的心意,要不我姐姐可不依,到时候深更半夜她回来找你算帐,可千万别来求我。”
☆、第三章 午夜琴声
洛琼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在这深沉的夜,那声音带着铁锈味道,轻响着,拧着旋的,从门缝悄悄溜了进来。
啪——
客厅此时传来的是什么声音?
闷闷的,带着一点薄脆,又有些发沉。
啪——啪——
啪——啪——
好像一双光@裸的脚,轮流踏在地板上。
啪——啪——啪——啪——
孤单的暗夜里,这声音不紧不慢,由远及近,一路到了卧室外。床上的洛琼惊恐到麻木,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吱扭——她侧过脸,眼睁睁地看着清亮的月光下,金属门把手正在鬼祟旋动。
门,被推开了。
湿漉漉的白衣女子站在门外,赤着双脚,一步步走到床边,地板上留下一方方水渍,月色在她额上嵌了三点寒光。
洛琼看到白衣女子血淋淋的唇和染红的前胸衣襟,女性的凸起不见了,剩下的是令人心悸的平坦。洛琼设想着那血色衣襟下的模样,胃部一阵难受的蠕动。
女子站在床边,她望着洛琼,慢慢撩起衣服——
腹部是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皮肉翻开,已看不到内脏,血糊糊的空洞中,却有一双稚嫩小手从血肉中穿出来,伴随一阵婴孩的哭声,黏糊糊地伸向洛琼——
洛琼尖呼,穿透粘稠的血色,直直坐起来,坠回到黑冷清透的现实中——
门是关好的,床边也没有白衣女。
一场梦。
洛琼呆了片刻,长长地吁了口浊气。可就在她还未呼出这口气的刹那,铿——
浊气哽住,她屏息倾听。
一门之隔的客厅内,飘起了琴音。
洛琼习过筝,厅里还摆了一架。早落了灰,音也不准。现在,琴音在孤寂的深夜响起,拖着细细窄窄的走音调子,艰涩地飘着。
可是这套房子里,只住了洛琼一人。
谁在弹琴?
洛琼本能看向窗外,树影未动,没有起风,又想古筝贴墙,旁边除展示柜外,别无他物,会是什么碰了琴弦?还碰得这般有节奏,有曲调呢?
听音辨识,虽有些跑调,但琴音所奏的旋律是重复的,轻飘徐缓,反反复复——最初都是高音:
2…2…2…1 2…3…1
2…1…2…3 2…
琴弦一摇,哆嗦着降了一度音阶——
7…6…5 6
洛琼毛骨悚然。
这是哀乐!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来,啊!霏美会弹古筝,霏美曾
陪着自己在这里住了好几次。
她猛地拉开门,“谁?!”
琴音赫然消失。
客厅披着轻纱般静谧的月色,琴架的足部也浸透冷冷的白。洛琼顺着看上去,侧板、琴头、岳山、琴弦、雁柱、面板……没有丝毫变化。
打开灯,暖橘色的光洒下来。
古筝蒙着薄灰,琴弦纹丝不动。
松了口气,刚要转身,眼角扫过什么。她的心一提,迈出去的脚也定住,目光胶在墙上,她时而眯眼,时而张眼,终于确认了那个东西。
她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越颤越厉害,仿佛风中瑟瑟的枯草,猛地,她歇斯底里地大叫一声,蹿回卧室,猛力锁住门,躲到被里再也不敢出来。
古筝后那片雪白的墙上,印着两个小小的血手印,几行鲜血尚在流淌……
☆、第四章 求救“诡夏”
周一下午,洛琼将安定药片揣入兜里,从医院缓缓走出。
医生说她出现幻觉是因为压力过大,建议看心理医生。
现在该去哪里?
回学校,怕听到有关霏美之死或常睿被捕的只言片语。回家?那本是避风港,但昨夜的经历让她对那温暖的房间感到刻骨寒意。
琴音消失了,血手印在今早也不见了。
真是幻觉吗?她并不这样认为。一切都是如此逼真。
所谓当局者迷,洛琼感到自己需要一些旁人的指点。
看到街边的网吧,便拐进去上网。打开搜索引擎专心检索,很快她就锁定了一个叫做“诡夏”的灵异论坛,从帖子数量、会员人数以及发帖、回帖时间来看,这是个值得信赖的大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