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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诩以为这两句话在合同里面写的很明白了,然而庄言看上去似乎不明白。他反抗,挑衅,甚至在舰桥下说出了:“宋丹本来就是我的,不过是物归原主”这样的话。
从卑贱的庄言挑衅直视尉诩的那天起,他的心里就种满了刺。从那天起,除了稳步上爬,尉诩多了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漂亮、完美、无可挑剔、赏心悦目地击败庄言。这个过程必须精彩得像角斗士在八万人竞技场里表演式击杀对手。这是庄言必须为无知付出的代价。
“不要做不能承受后果的事情。”尉诩很想叮咛庄言,“比如说,物归原主。”
一周前庄言用手枪瞄准了他尉诩的脑袋瓜,下次他会开枪吗?
前日他尉诩剥夺庄言的**人格名誉尊严,该怎么物归原主?
今天庄言从他尉诩手里拿走英雄十字勋章。明天会拿走什么?
所以庄言摸着脑袋走到尉诩身边时,他看见尉诩攥着勋章绶带的手在轻轻颤抖。
庄言伸手去拿绶带,他心里充满报复的快意,甚至想过粗暴地夺过那条勋章,就像尉诩粗暴地夺走宋丹一样。
尉诩越不舍抵触,他庄言越快意恣肆。
但是他刚伸手出去,那条沉甸甸的绶带居然殷勤地递了过来,然后庄言抬头看见尉诩温暖如春地憨厚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由驾驶员同志任性一回吧,法理不外人情嘛。”
庄言简直他妈看呆了,这忠厚宽宏的微笑就像卖早点的胖小哥正递给他热乎乎的包子,单纯真挚,热情可掬。庄言想扇自己两下,确认是不是在梦里。
如果尉诩没有横刀夺爱,庄言绝对会在这笑容里沦陷成生死之交,给尉诩两肋插刀。
庄言震惊中差点没捏住丝滑的绶带。
然后尉诩昂然立正,目视维内托小姐,敬礼。向后转,目视李先生,敬礼。礼毕,在李先生欣慰的注视下,尉诩飒爽利落地大步走下舞台。
李明脸色很难看,因为尉诩处理的很潇洒。李明拧着眉目不斜视,任尉诩擦肩而过,却忘了自己的嘴巴还惊讶地微张,一直合不上。
庄言心情宛如惊涛拍岸,麻木地拧身去给vv授勋,眉毛皱紧,满心想着尉诩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和煦微笑,有种海浴反被鲨鱼追的惊心动魄。以至于给vv挂上勋章的珍贵刹那就这么一晃而过,弹指一挥间便和vv并肩站在台上,接受台下的欢呼和赞美:
“光荣属于维内托!”
“英雄驾驶员万岁!”
vv啥都没听进去。
授勋的时候,她心慌气促地盯着脚尖,看着庄言的污皮鞋走过来,等着他遮住面前的阳光,甚至嗅到了那甜丝丝的剃须水的香气,实在忍不住悸动,躲躲闪闪地抬起美眸偷看他,却瞧见他皱紧眉头不知道在想啥,原来不必紧张,不必躲闪,怎样打量都不要紧,因为他的眼里没有她。
一刹那,连心口沉甸甸坠着的十字勋章都沦为凡铁,阳光、欢呼、掌声和赞美都一下子没了滋味,乏味得像嚼太久的口香糖。
但是没过几秒,庄言被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掌声、越性的口哨声拽回神来,才嗅到陌生的洗发水味道,扭头脱口说道:“你能回来真好。”
一句话把vv的黑白世界焕发出彩色的生机,她刚刚还怨他走神,恨他冷淡,转眼已经笑出来,扭头偏不让他看,假装朝旁边的观众挥手,任性地不理他,猜测他会否投降认错,期待他在耳边喋喋不休地检讨:“授勋的时候不该走神不该拧眉不该扑克脸不该心不在焉……”没止境地说下去。
李先生轻轻鼓掌,走过来瞧着发型潦倒的庄言,微笑着附和大家说了两声“好”,然后童心大发的逗维内托:“既然如此就要让人服气。咱们把这位男同志坚守岗位的证据拿出来看看,否则尉诩同志会委屈。”
底下哄堂大笑,被李先生的顽童心思逗的前仰后合,口哨不断,纷纷嚷道:
“来一个!来一个!英雄小姐来一个!”
46 喜欢上凶猛的姑娘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vv没意见,但凡能让庄言涨身价的事情,她都不遗余力。于是她低头解开项链,从衣领下拽出项链坠子,放在李先生手心里,是一枚热乎乎的迷你优盘。
参谋知机识相地奉上播放设备,李先生亲手插上优盘,立体投影屏幕立马投射出密集的滚屏,罗列着五百一十三条音频信号,这就是庄言当时撕心裂肺地指挥怒火凤凰加速撤离核打击的音频指令副本。
庄言瞧着投影屏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自己也有些懵,他当时一条接一条地嚷嚷,只觉得时间过的快,所以没料到怒火凤凰的收件箱里攒了这么多。
vv瞧见这些滚滚不绝的音频指令,仿佛能看见庄言奋不顾身的剪影,仿佛已瞧见他煎迫痛楚的表情,心里刀割似的甜蜜着,低头瞧手指甲,听到李先生狡猾地叫自己选一条播放看看,也扭捏不答应,脸红推卸道:“他自己发的,让他随便点啊。”
庄言不客气,自己都好奇当初嚷嚷了啥,指尖拨弄,列表飞转,然后随便点了条,刹那播放出来。
因为音响效果好的惊人,声浪险些掀翻群众,惊飞了直升机翼上的栖鸟,连脚下的木板都在震,音响一鼓一鼓地冲击着vv的耳朵:
“维内托!大小姐!你这个死平胸快给我起来加速啊!祖宗!”庄言的咆哮震惊百里。
所有群众都在东倒西歪地捂耳朵,参谋已经是第二次进入懵逼状态,连笑容可亲的李先生都风中石化,锐利的目光都呆滞掉了,这种台词和他料想中的“长江长江我是黄河,速速返航,国家需要你!”有天壤之别啊!不,简直南辕北辙啊!
你们平时就管战友叫“死平胸”?!
李明抱着肚子在后台笑得打滚,尉诩喜笑颜开。底下的群众踌躇该鼓掌否,陷入无尽的死寂。
庄言这个万恶之源早吓的魂飞魄散,摸后脑勺瞧着vv无辜地哈哈笑,试图补救:“哈哈这条我记得,是最后说的,哈哈,哈哈哈。”
vv惊讶地睁大眼睛,薄唇微张,呆呆瞧着亡羊补牢的庄言,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冒烟。首先,她当然知道那条是最后说的,这五百一十三条留言她每天听着玩,快倒背如流了。但是。
绝!对!不!能!承认!啊!
维内托,要震惊,假装很震惊的样子!你是第一次听到这条信息哦,听到有人叫你死平胸你会怎样反应?当然是杀掉啊!想都不要想啊!每天睡前美孜孜听上三五遍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承认啊!居然敢叫我死平胸,我维内托大爷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啊!必须死啊,庄言,这黑锅你替我背了吧!
以上是维内托在零点一秒里的心理活动。
然后她滚出震惊的泪水,难以置信地瞧着已经屁滚尿流的庄言,痛心疾首地嚷:“庄言你这个变态!我居然没看到你说了这么下流的话,恨你恨你恨你!”
庄言据理力争:“你怎么可能没看到……”
下一秒,他听到维内托强词夺理的抢白:“闭嘴!安心的成佛吧!”
在庄言的耳朵里,这个声音不是听上去那么悦耳细柔,而是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特战队员震耳欲聋的雄浑怒吼,每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尾音:“闭(噫噫噫)嘴!安(安安)心(音音)的,成(摁摁)佛(哦哦)吧(啊啊)!”
然后羞愤交加的vv拧身怒旋,飞起一脚,把呆立的庄言踹飞五十米,庄言变成炮弹笔直飞向直升机,然后庄言落地,顶着红毯犁了十米,把红地毯搓成了一排一米高的篱笆,然后冒着烟撅着屁股废在红毯上,生死不知。
vv闭上眼睛拍手上的灰,切齿嘀咕着:“你这个飞机场有什么立场说别人啊!谁有你平啊!”
台下的群众终于停止犹豫,百分之百确定,可以鼓掌,这一脚有梅西射门的风范,绝对可以鼓掌啊!
掌声如雷。
然后李先生终于魂魄归位,大喊:“抢救,抢救啊!”
本来幸灾乐祸的李明终于花容失色,第一个跑过去,翻开撅屁伏地的庄言,发现他在犁地十米的过程里,容貌已经毁得一塌糊涂,面部惨烈如车祸现场,拍下照片连亲妈都不认识。
李明倒吸冷气。看到vv倾慕庄言,他原本心头失落。现在一点都不失落了,满腔后怕,寒毛直竖暗想:“当vv的男朋友太危险了吧!名列全球高危职业榜首啊!”
然后医疗组急卷而来,李明已经失声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