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冯滟滟哑然,心中开始为映儿担心,不过她很清楚自己必须立即阻止映儿的胡思乱想,她立时大声喝道:“什么乔超回来了?你快别昏头了,乔超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很久了!”一说之下,就不可遏止:“你信那些什么算命之类,我就不说了,可你好歹受到高等教育,千万别说乔超变成鬼,你碰鬼了!”
“不,”映儿抬起头来,她的面色白得吓人:“滟滟你听我说,乔超真的回来了。我信命,信这宇宙中的确有冥冥不可知的力量,主宰命运和人生。也许,乔超正是被这股力量托起,他回来了,确切一点说,是他的灵魂回来了!”
冯滟滟倒抽一口凉气,一直以来,映儿都是以第六感良好在学校和朋友中著称,虽然是大热天,冯滟滟的身子有些发冷了。
乔超和映儿的故事可以追溯至十余年前,兼及许多他们同时代的人一样,故事中有青涩的青春、难忘的回忆、真诚的情感,也有背叛(如果能称之为背叛的话)和泪水。高中时代正是朦胧诗、朦胧文学席卷的时代,同年级的乔超和映儿朦胧而又隐蔽的相互喜欢,他们偷偷的互传情书、互赠小小的手工制作品,偶尔相邀郊游,到高三,又订下了互不见面,努力攻读,一起考上省城大学的誓约。映儿做到了,她拒绝一切干扰,考上了省城的大学;然而在接到录取通知书的同一天,她无意中知道,乔超和同班的另一名女生好了很久了。这一天,几乎释放了映儿所有的泪,她独自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天,粗心的母亲还以为她是喜极而泣。后来,乔超来找映儿,他也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很后悔,希望映儿能原谅他。也许,这样的事放在今天,不过是让人嗤之一笑,在都市里,充满着背叛和忏悔,如果太当真,不值得;也许,这样的事放在今天的映儿身上,她也会原谅他。可是,当时的映儿仿佛吃了铁砣,无论如何也不肯原谅乔超,于是,在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人们在郊外的一个山崖下,发现了乔超的尸体。乔超是从高处摔下来死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公安局调查一番,也没能说清楚是自杀还是他杀,拖了个把月,最终草草了案。
这件事,成了映儿心中永远的负疚。她是在入大学后一周,才知道这个消息的。这个消息让本来满腹恨意的映儿跌入了人生的谷底,她沉默寡言,不参加新生的任何庆祝和社区活动,不与过去的同学联系,直到阿辉闯入她的视野。珍惜,多么简单的词,成了映儿人生最痛的一页感悟。
公安局和乔超的家人都没有找过映儿。“谈恋爱”,尤其是中学生,在那时是一个犯忌的名词,一直以来,映儿和乔超都很隐蔽,映儿仅仅告诉过滟滟一个人,让好友分享自己爱的喜悦。
四
冯滟滟没有再说下去,有时候,倾听是必需的。
映儿打开手机,按下那条短信,递给冯滟滟看。
“是席慕容的诗吧,”冯滟滟也是深受席女士熏陶的,扬起眉,不解的看着映儿:“有什么奇怪?”
映儿没有回答,接过手机,又按了几下,再递给冯滟滟。还是一条短信,仍是席慕容的诗:
“在那样古老的岁月里
也曾有过同样的故事
那弹箜篌的女子也是十六岁吗
还是说 今夜的我
就是那个女子”。
短信发来的时间远一些,是十天前。两条短信都来自同一个手机号码。
“这两首诗是我和乔超之间的秘密。”映儿知道冯滟滟不明白,苦笑着说了起来:“哦,也不能说是秘密,只是那个时候我们私下传递的一点心语吧。我几乎快要忘记了,直到出了事,我才联想起来。”
“时间在前面的那条,是我过十六岁生日时,乔超知道我喜欢席慕容的诗,选的一首,写在他亲手制作生日卡上,邮寄给我的。”
“后面那条,看烟火的,是我收到生日卡后,回寄给乔超的。”
冯滟滟默默听着,她是明白这两首小诗在当时的意义的。现今的年轻人谈情说爱和电视肥皂剧一个模式,嘴里一口一个“爱”,仿佛“爱”不挂在嘴边,就不能体现爱得多浓多深,直把这个神圣的字弄俗开烂了。爱是怎能轻易说出口,这两首小诗包含的浓情蜜意,怎是快餐爱情可以比拟。她边听边想,不觉有点走神,及至想起映儿说的“出了事”,才一激灵,马上接上话:“出了什么事?和这两条短信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听着有点乱。”
“我也一直没有把短信和出的事拉上关系,直到前几天的公司发生了火灾。我慢慢跟你说吧。”映儿的状况好了很多,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
“十天前,我租住的小区出了事儿。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上高二,在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被人杀害了,是勒死的。案发当晚,我收到了第一条短信,当时没放在心上,以为是有人搞什么收费短信,没理,不过因为喜欢这首诗,就存了下来。五天前,我工作的公司突然起火了,火起大,烧得一踏糊涂,就在火场里,我收到了第二条短信。我一下子就……懂了!”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的声音又开始擅抖。
“你是说,头一条短信有‘十六岁’、‘女子’,正好对应那个被杀害的十六岁女孩子;第二短信有‘烟火’,则对应火灾发生后的烟和火,是吗?”冯滟滟到底是个聪明人,立马反应过来,点住要害。
映儿连连点头。
“这件事虽然巧合得近于荒诞,”冯滟滟看着映儿将奶茶一点一点的喝下去,看她捧着奶茶的手抑制不住的轻轻发抖,思索一会儿,接着说道:“可是,映儿,也不能排除确实是巧合啊!”
“不,决不是巧合,”映儿将喝了一半的奶茶放下,急促的说道:“我去查过手机号码,你知道号码登记的是谁吗?”不等冯滟滟接话,她已经说了出来:“是乔超啊!”
映儿当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阿辉,她查出手机号码主人的方法很简单,就是随意找一家移动电话的收费点,报上那个电话号码,要求查话费余额,收费小姐自然会报出号码的主人名字和余额。这点小聪明,她自诩还是有的。然而,当她听到报出的名字时,几乎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乔超,他已经死了将近十年了啊。谁在恶作剧,还是乔超的魂灵归来?几天以来,她想了又想,翻来复去的分析,多么想否定自己,摒弃那荒唐的念头,可是她否定不了自己。
好吧,先确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那这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与乔超互通的这两首诗,映儿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滟滟,她一直将所有的交往书信锁着,直至入大学前一天,付之一炬。那么,问题只可能出在乔超一方。是他的亲人?他要好的朋友?还是,……当时已经与他交往的那个女生?
不,不,都不可能!她使力的摇摇头。
两首诗他们是写在卡片上相互邮寄的,也就是说,映儿保存的是第一首的卡片,乔超是第二首。映儿那张已经烧了,乔超那张即使是还保存世上,一般的人也不会知道是映儿写的,因为卡片和信封的落款都是当初乔超为映儿取的英文名,这也是连滟滟都不知道的不传之秘。即便知道,也只可能知道第二首,不可能知道第一首诗。除非,除非这个人与乔超相交甚密,知晓乔超的一切,至少,乔超制作和邮寄第一首诗给是映儿的过程,他(她)是完全清楚的。
乔超家在乡镇,父母亲做着一点小本生意,除了阿拉伯数字外,认识的字不会超过小学一年级的学生,没有兄弟姐妹。乔超一直在学校住读,尤其到高三下半学期,基本上没回家。他的父母亲人完全可以排除。
乔超天资聪颖,数理化的成绩相当好,也成就了他恃才傲物的脾性,可偏偏家在农村,在班上常被一些父母是机关干部和领导的同学奚落,自尊与自卑,让他下意识的与周围同学保持距离,我行我素、独来独往,学校里没有和他非常亲近的朋友。
现在,只余下那名与乔超交往过的女生值得怀疑了。映儿是认识那名女生,姓毕,叫毕莹。老实说,映儿至今也想不通乔超为什么会和毕莹好,不是映儿自信,论相貌、论才华、论出身,映儿哪一点儿比不上长相黝黑、家在山坳坳里的毕莹!多年以后,映儿偶尔想起这件事,从局外人的角度作心理分析时,不得不承认,当初坚决不肯原谅乔超,其中就有自己瞧不起毕莹,不屑于毕莹相比的因素在内。
如果是毕莹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乔超制作卡片时她在场看见并记下了诗,或者因为交往密切,她从其他途径看见了乔超尚未发出的卡片,至于映儿寄给乔超的那张卡片,她能看见就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