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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辅望着父亲李玄感的牌位道:“我李家满门忠烈,深得大雍历代皇帝器重,恩泽三代,你爷爷为大雍的崛起兴盛立下不世之功,先皇感其功德,封他老人家为靖国公,老人家仙逝之后,先皇恩准世袭公爵之位,朝廷对我们李家的恩德是永远都报不完的。”
李沉舟道:“沉舟明白!”
李明辅摇了摇头道:“你若明白为何要做这种事情?”
李沉舟道:“沉舟不明白伯父指的是什么?”
李明辅唇角露出一丝苦笑道:“李家的后代子孙之中,无论聪明才智还是文治武功,你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伯父没什么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忠于朝廷,就是保护李家,将你们这些孩子抚养成人,我天生愚钝断然是无法担当光耀李氏门楣的重任。”他的目光投向兄弟的牌位道:“你爹若是活着,他或许有这个本事。”
李明辅的话让李沉舟越发断定他并不知情,可父亲仍然好端端地活着,只不过换了一个身份,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大康太师文承焕,想起了父亲的付出,李沉舟内心中又是一阵难过,父亲数十年的背井离乡又换来了什么?自从爷爷去世之后,李家的权势大不如前,大伯只有虚名而无实权。
李明辅道:“咱们李家人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对不起朝廷!”
李沉舟道:“大伯,沉舟不明白您这句话的意思。”
李明辅点了点头道:“也罢,你既然跟我装糊涂,我不妨把话对你说清楚。皇上遇刺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掀起那么大的风波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彻查凶手,消除隐患,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李沉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李明辅道:“十三名凶手全部被抓,其中有九人已经死去,幸存的三个也不再构成威胁,而且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幕后主使。”
李沉舟道:“他们不肯说未必代表没有!”
李明辅道:“为什么要将这件事不断发酵,已经牵连进去了三百多人,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可以瞒过所有朝臣的眼睛?”
李沉舟大声道:“沉舟对皇上一片忠心苍天可鉴,这件事若非皇上亲自授意,沉舟也不敢这样做!”心中暗忖,伯父一定是听说了什么?他怀疑自己的动机,这才是他将自己雪夜招到宗祠的真正原因。
李明辅道:“知子莫若父,我虽然不是你的父亲,可是我把你从小养大,你有什么心思我多少能够看出一点。”他一双深邃的眼睛牢牢盯住李沉舟,试图想要窥破他的内心。
李沉舟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慌张和不安,脸色丝毫不变,无畏和李明辅对望着。
李明辅道:“皇上登基之后,对你恩宠有加,信任远超其他的臣子,我淡出朝堂就是不想别人说我们李氏专权,我本以为你会辅佐皇上稳定国内局势,让大雍在最短的时间内走出低潮,带领臣民重新振作起来,可是你做了什么?你都给皇上出了什么主意?”说到这里,李明辅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他指着李沉舟的鼻子喝道:“渤海国的那场动乱是不是你在背后策划?想要利用聚宝斋的事情一石二鸟,将燕王和长公主除去对不对?”
李沉舟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大伯的话还没有说完,即便大伯并不是李家最优秀的人物,可是李家人的政治悟性还是远超普通人的,有些事他可以瞒过其他大臣的眼睛却瞒不过大伯。
李明辅道:“纵然燕王贪财,纵然长公主违背规矩干涉朝政,可他们两人罪不至死,当初立主皇上即位的也是他们,你为何要在皇上面前提议除去他们?”
李沉舟摇了摇头:“沉舟没有做过。”
李明辅点了点头道:“你不承认,我且当你没有做过,是皇上自己的主意,可现在皇上根基未稳,你为何不劝他要少做朝堂之争,急于铲除皇室宗亲不但会让皇室心寒,也会让大臣们惶恐不安,这对大雍的朝纲究竟有何好处?说拇缶乖诠赝猓镣獗叵劝材冢愫懦凭煳车刂牛训懒饷醇虻サ牡览矶疾欢俊�
李沉舟道:“大伯非要说这些事跟我有关,沉舟也没有办法,可你只怕并不知道燕王这些年来利用聚宝斋亏空国库,大雍又有多少银两悄悄流入了他的腰包,你以为燕王只是贪财那么简单?你知不知道先帝当年最忌讳的人是谁?”
李明辅道:“就算他有野心,他也已经将聚宝斋送给了皇上,现在远离朝堂,手上根本没有半分的权力,难道你们非要置他于死地才肯甘心?”
李沉舟静静望着大伯道:“大伯,这些事都是蒋太后跟你说的?”
李明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苦口婆心道:“大康之所以落到如今的地步,就是因为皇族内乱不断,大雍好不容易才超越大康成为中原霸主,想要维系霸主的地位,必须要立足发展,内部团结一致,而不是早早就忙于勾心斗角铲除异己!”
最近事情太多,更新实在是不给力,今天还是五千字!(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九章【李氏宗祠】(下)
李沉舟叹了口气道:“大伯不要听信他人一面之词。”
李明辅见他坚决不肯在自己的面前承认,也没什么办法,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林立的牌位道:“自大雍建国以来,我李氏一门忠烈,为国尽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不希望李氏中出现一个危害国家之人。”目光凛凛盯住李沉舟道:“老太后虽然退隐,可并不意味着她能够容忍别人危害她的儿女。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因为自己的野心,而将我们整个********推入危险的境地之中。”
他说完这番话不等李沉舟解释,重重一拂袖,转身离去。
李沉舟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他并没有急着从地上起身,仍然跪在那里,望着爷爷的牌位,目光又落在父亲的牌位上,李氏一门忠烈,为大雍鞠躬尽瘁,可最后又得到了什么?支持大伯说刚才那番话的不仅仅是愚忠,还有恐惧,出于对蒋太后淫威的恐惧,为了保全李氏,大伯的确付出不少,可这并不能改变他锐气尽失的事实,李氏的太多人都因为安逸的生活而失去了对外界局势的洞察。天下风云变幻,一场前所未有的变局就要发生,抱残守缺只有死路一条。
李沉舟的身躯忽然静止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去,看到妻子简融心身穿白色貂裘手持红伞静静伫立在大雪纷飞的静夜中,远远眺望着自己,按照李氏的家规,女眷是不得擅入祠堂的,即便是简融心也不例外。
李沉舟缓缓站起身来,转身朝祠堂外走去。
简融心望着他,被寒风刺痛的俏脸浮现出一丝笑容。宛如春花静静绽放在这清冷的雪夜。
李沉舟来到她的面前轻声道:“你怎么来了?外面冷!”话里虽然透着关切,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不苟言笑,他并不喜欢刚才的一幕被妻子看到。
简融心柔声道:“听说你被大伯招去训话,许久没见你回来,所以才过来看看。”她是出自担心,生怕丈夫受到委屈。大伯李明辅平日里素来对她非常的客气,一来欣赏简融心的德行操守,二来也因为李明辅和简融心的父亲简洗河相交莫逆,当年李沉舟和简融心的亲事其中很大一部分的缘故是因为此。
李沉舟淡淡笑了笑,低声道:“回去吧!”看到妻子,他不由得想起了岳父简洗河,简洗河也是老太后在朝中的亲信之一,伯父今天召自己训话之前,曾经和简洗河相见。也许今晚岳父也脱不开干系。亲人之间也因为政见的不同而分成了许多阵营,李沉舟内心中对此也颇感无奈。
简融心看到丈夫走得太急,只能小步跟在身后,几度想要伸出雨伞为他遮挡风雪,可总是赶不上他的步伐。
李沉舟似乎并没有体谅到身后的妻子,步伐却变得越来越急了。简融心终于放弃了努力,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先后进入了他们所住的院落中。李沉舟走入房内,脱下大氅。过了一会儿简融心方才走了进来,一言不发抖落了身上的落雪,李沉舟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帮她解开外氅,而是坐在太师椅上望着烛火静静发呆。
简融心在侍女的帮助下脱去外氅,又小声叮嘱几句,那侍女退了出去。没过多久,又端着热好的参汤送了过来,简融心示意她离去,端着热好的参汤送到李沉舟的面前,柔声道:“天寒地冻。喝点参汤暖暖身子。”
李沉舟摇了摇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