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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色,一刹时地变灰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大冬天的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凉的水,冻得他血液都凝固了。
一切发生得这样突然和意外,贺铭章无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他无法相信现在躺在床上蒙了白布的那具冰冷的尸体就是走前叮嘱他快去快回的母亲宁良玉。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一定不是我妈。”贺铭章不住地往后退,一直退到了马大爷跟前。
马大爷也一脸震惊地瞪着停尸间的大门。
徐铁叹了口气,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贺铭章的肩膀,沉声道:“铭章,节哀。都到这儿了,还是进去吧,别让你妈等太久。”
贺铭章几乎是被动的被徐铁推进了停尸间。
他木然地立在床前,整个人像被瞬间掏空了灵魂。
李冰抬起头,眼睛哭得肿了起来,通红通红的,看着有些吓人。
“铭章,铭章……嫂子没了……她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留下……”
说着说着,李冰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像决堤的江水怎么止都止不住了。
贺铭章重重地闭上双眼,身体剧烈地一震。
重新睁开眼睛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慢慢的,缓缓地揭开了蒙在宁良玉脸上的白布。
宁良玉的眼睛大张着,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怒意。
她的右手紧紧地捏成一团,怎么掰都掰不开。
李冰哭喊着:“嫂子,铭章回来了,你就放手吧。”
贺铭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宁良玉合上了双眼。
在宁良玉合上双眼的一瞬间,她紧握着的手也悄悄地松开了一条缝隙。
贺铭章温柔地执起宁良玉的右手,轻轻地替她揉捏着僵直的手指,他揉得十分认真,十分仔细,一边揉一边问:“妈,舒服吗?”
宁良玉静静地躺着,无论贺铭章怎么揉,那手指都是冰冷而僵硬的,没有一丝温度。
“妈,妈……妈!”
贺铭章突然仰头痛苦地嘶吼起来。
“妈你怎么不等等我?妈!你怎么能不等我,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就走了?”
“铭章,别这样,别这样,你这样,嫂子要是在天上也会走得不安稳的。”李冰哭着伸手一把抱住了贺铭章的头。
“嫂子来的第一天就找过我了,交待我好好照顾你。铭章,嫂子没了,你可得好好的啊。”
“那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贺铭章嘶哑着声音问李冰。
李冰看了看徐铁,徐铁摇了摇头。
“铭章,这事以后再说,先把你妈的后事办了吧。”
贺铭章突地推开李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妈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死的?你们告诉我!
是不是我走后,谁来找过我妈?”
李冰和徐铁死咬着牙不说话。
马大爷伸手抹了抹眼泪,再看过去时就看见宁良玉握着的手指捏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发现那应该是一张照片的一角。
番八十一 掘地三尺找到他!
马大爷上前把他的发现告诉了贺铭章,贺铭章怔了怔,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了宁良玉紧握的手中有一角照片。
宁良玉的手指已经僵硬,无法全部掰开,只能掰开一点点,贺铭章用两根手指夹着照片的边角尝试着拉扯了一下,照片突然轻飘飘的就被拉了出来。
贺铭章怔了怔,看着手指间明显是被撕得只剩下一小半儿的照片。
黑白底儿,照片上有一个眉开眼笑,满眼满脸都溢着幸福气息,扎着红头绳的年轻女孩,依然可辨正是宁良玉年轻时候的模样。
一个人没事撕自己的照片做什么?
停尸间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贺铭章脸色突然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地跳了起来,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进上衣口袋里,一字不发的就要往门外冲。
徐铁冲过来拦,却被贺铭章冲出去的身形撞了一下,跌坐在地。
李冰急得大喊:“铭章,铭章,你要做什么?”
贺铭章没有回答,跑得飞快,转瞬之间就跑不见了。
昌都的天空很蓝,平日贺铭章最爱这抹饱满澄澈的蓝,可今天他抬头看的时候,却觉得这蓝有点悒郁,蒙蒙的云霭在天穹中涂抹着惨淡。
面前热闹的街口,来往的行人,都像在凸显他的孤孑。
从此以后,他就真的只是一个人了。
贺铭章跑出医院之后,站在丁字路口,却不知道该往哪条路走。
就像胸中喷薄着叫嚣着要冲出胸膛的那满腔的怒火,横冲直撞着,却找不到出来的地方。
不能这样站着。
要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不管他在昌都的哪个地方,他都要把他找出来。
哪怕,跑遍昌都的大街小巷,哪怕,把昌都城都翻个底朝天!
贺铭章疯狂地在街上跑着。
从街东头跑到街西头。
这条街跑完了,又跑另一条街。
他就这样在城中跑了两个多小时,终于一家修缮一新的理发店门内看到了一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儿乱发,上身穿着的确良衬衫,下面配了条黑裤子的男人。
几天前见他,他头发还花白着,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中山装,一副忆苦思甜的模样。
现在,他却穿着时新的的确良,脚上还蹬了一对崭新崭新的皮鞋。
皮鞋的款式一看就不是小地方能买到的,可能京城也买不到。
穿着皮鞋的这双脚交叠在一起,时不时地会不由自主地抖动一下。
一个穿着手里端着圆镜子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镜子里反射出他后面修剪得整齐而且黑油油的头发。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掏出钱,大方地数了一张工农兵出来,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喜知颜开地接过,不停道谢,嘴里招呼着:“贵客要常来啊,刚染过的头发记得今天不要洗啊,过几天等颜色附着稳定了再洗。刚洗的头一回会掉点色儿,那是正常的,之后就不会掉了。
贵客这头发一染,看起来就像是三十来岁的有为青年,仪表堂堂的,我要是个女子,我都爱你这样的模样。”
他得体地微笑着,心情舒畅地走出理发店。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贺铭章。
贺铭章抬步,笔直地走向他,然后……挥拳!
番八十二 无耻至极
贺铭章冲过去,来到了一脸惊愕的男人的面前,二话不说,拳头直接狠狠地砸了出去。
咔嚓一声,男人的鼻梁骨直接被砸断了,鲜血从鼻孔喷出来,染了他一脸。
他似乎不敢相信贺铭章会这样做,直到鼻端传来钻心般的疼痛,他才算清醒过来了。
他一手捂住流血的鼻子,一面提气大吼:“贺铭章,你敢打你老子!”
理发店内的中年男子吓得握了一把剪刀抖抖索索的走过来。
贺铭章依旧没有说话,一手打掉理发店伙计递上来的剪刀,一把抓住贺爱民左手手臂,用力一拧一扯,贺爱民痛得大喊出声,又是咔嚓一声,贺爱民的肩关节直接被扯脱臼了。
贺铭章速度极快,根本不顾贺爱民的惨叫,身形一闪,扯着贺爱民的胳膊狠狠一拽,持续拉扯着他脱臼了的地方,那又凶又狠的模样,竟像要把贺爱民的胳膊断般。
贺爱国受不得痛,不停惨叫,“铭章,铭章,你发什么疯啊,你跟你妈一样,一样蛮横无理!”
原本已经打算放开贺爱民胳膊的贺铭章一听他提起他妈,立马又是死命一扯,然后一个过肩摔就把贺爱民狠狠的砸在了坚硬的街面上。
贺爱民惊恐地瞪大眼。
贺铭章没管那个吓得脸色发白,扑爬着跑向远方去报公安的理发店店主,而是蹲到了贺爱民的旁边。
贺爱民缩了一下,仰起染满血的脸,虚弱无比地望着贺铭章,“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我不过只是想和你妈离婚而已,你怎么能打我?”
贺铭章把那张撕得只剩下一小半儿的照片掏了出来,捧在手上,眼泪默默地流了出来。
贺爱民心头一震,直觉地觉得不对劲。
血顺着口腔流进了他的喉部,呛得他不住咳嗽,一咳嗽就会带着他全身抖颤,被扯脱了的肩膀就会持续地痛,痛得他无法忍受。
“如果我妈一开始都没遇上你,那该有多好。像她这样美好的女子,怎样都该遇上一个知她惜疼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