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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之后,苏秀秀就站了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子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军绿色帆布包包往身上一挎。
贺铭章问:“去哪?”
苏秀秀平静而淡然地回答:“下班,吃饭。”
贺铭章笑了一下,道:“我也饿了,一起去饭堂吃完饭,然后去看电影儿?你喜欢看什么片子?”
苏秀秀:“和喜欢的人一起看,什么片子都喜欢;和不喜欢的人一起看,再好的片子都不喜欢。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请尊重我的决定,在工作调动书签字同意吧。”
贺铭章直接被拒绝了,瞬间就怔了怔。
苏秀秀说完之后,也没管贺铭章什么反应,径直出了办公室,往住宿的地方走。
苏秀秀前脚一走,贺铭章脸就黑得像锅底一样了。
刘金莲感觉再呆在办公室,说不定就会被贺铭章迁怒,连忙跟着跑了出来,和苏秀秀一起回宿舍。
两人拿了饭盒,肩并肩的朝饭堂走。
两人到达饭堂的时候,饭堂里人头攒动,平时在东南西北四个马场里的都跑到场部的饭堂来吃饭了,就是为了吃完就近去场部后的大草地看电影儿。
总共两个打饭窗口前都排着长长长长的人龙。
苏秀秀和刘金莲只能排在最后面,距离打饭窗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刘金莲探着脑袋往前看,看了好几分钟,终于看到了扎木,她立马跑了过去,把自己的饭盒递给扎木。
“扎木,帮我打饭。吃完了我们早点去大草地占位置。”
扎木接了饭盒,“你找个地方等我,这么多人,一会儿想找个坐的地方只怕都难。”
刘金莲就哼着歌,欢天喜地的去占吃饭的座位去了。
苏秀秀老老实实的排在后面,随着人龙往前慢慢挪移。
排在前半段的几个驯马师挤眉弄眼的商量了一会儿,扎木前面的那个三十来岁的吊梢眉男人就扭头冲苏秀秀直笑,呐喊着:“哎,苏统计,要不要站我这儿来?我让你插个队!”
“来嘛来嘛,我们都没意见。”
苏秀秀摇头,礼貌无比地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吊梢眉垂头丧气地缩回头,对扎木说:“这苏统计可比刘会计难搞得多。”
扎木嘿嘿笑道:“马场多烈的马都有人驯得服,这女人嘛,带点刺儿你就怕了?仁珠,这可不是咱们玉山男儿的风格啊。”
仁珠砸了砸嘴,不服气道:“有种你去试试?我们试过好多回了,苏统计也不咸不淡的,就跟一拳头打到棉花上了似的,一点也不得劲儿。
我觉得啊,苏统计和刘会计根本就不是一号人,她可是城里来的女学生,眼界高着呢。
我们这里的汉子,估计都搞不定她。”
“我倒想呢,可是刘金莲还在这儿,我咋整?你瞧着吧,哪天刘金莲不在,我非去把一把她不可。”
扎木的话刚一说完,整个人就被旁边突然冲过来的人一下子扛了起来又像扔破布一样扔翻在地。
番二十七 没事瞎起哄
那人是突然冲出来的,扎木前一秒还在跟仁珠开玩笑呢,后一秒就被人直接扛了起来,瞬间举过肩膀,像扔破布袋一样啪的一下扔到了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作出应对。
扎木被狠狠地砸在地上,骨头断裂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
“啊!”扎木惨叫着,在地上挣了两下,却翻不了身了爬不起来了。
他摸着自己的腰骨大吼道:“金吉,你把我腰骨都弄断了,我要是瘫了,你得养老子一辈子。”
金吉伸了一只腿,脚直接踩到了扎木脸上,鞋底还在他脸上蹭了一下。
“没出息!头掉了还就碗大个疤呢,只摔了一下就哭爹喊妈,你要脸不要?估计是不要的,正好,我今儿下午才铲了一下午的马屎蛋蛋,鞋底也沾了不少,帮你糊一糊,左右你也不要脸的货。”
“金吉,你欺人太甚!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耍横,你真当这玉山马场没人能治你?”扎木又痛又丢脸,双眼悲愤得几欲喷出火来。
金吉缓缓移开鞋底,蹲了下来,压低声音警告扎木:“我的鞋底还没你的嘴臭。你喜欢和刘金莲弄一起你就弄你的,别有事没事肖想苏统计。
苏统计不是你这样的臭破烂货能想的!
要下次再给我听到你们拿她说笑,我真的会摔断你的腰骨,让你在床上躺一辈子!”
扎木惊异地张大嘴,像是离了水面的感觉到死亡威胁的鱼。
金吉两手搂住扎木的腰侧一拉一扯一逗,咔咔两声。
扎木痛得死去活来,却能翻动了。
金吉厉眼看着仁珠,指了指地上惨叫的扎木,恶声恶气地说:“再有一次,你就是地上的他!你们要犯浑,也要找对对象,别没事瞎起哄!”
金吉说完之后就耀武扬威地回到自己原来站的位置,继续等着打饭。
金吉闹这么一出,好多人都看到了,原本还抱着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也瞬间静默下来,打完饭几口扒完就飞快地离开了饭堂。
金吉打好饭,心情极好地吃着饭,吃完之后才哼着歌去把躺地上的扎木扛了起来,送到了治跌打损伤的场医那边。
苏秀秀慢条斯理地扒着饭,平时喜欢围着她起哄,拿她说些荦笑话的男人们全都不敢靠过来了。
贺铭章端着饭盒坐到她对面,一开口就问:“那个叫金吉的,和你是什么关系?”
苏秀秀扒饭的筷子一顿,又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菜帮子往嘴里送。
“他打人的时候,我注意到你很生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唇还动了动,像是在骂什么人。
你对谁都淡淡的,十分客气礼貌周到,那是因为谁对你来说都是外人。
能让你动气的人,肯定和你关系非同一般。
苏秀秀,他就是那个你极力申请工作调动,棉花厂面粉厂甚至场部的轻松活儿都不合你意,宁愿去铲屎也要同他在一起的男人吧?”
苏秀秀扒了一口饭,慢慢地嚼着。
她慢慢地抬起眸,定定地看向贺铭章。
在那一刻,贺铭章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忌妒的,无理的,失去理智的。
“贺铭章,你是不该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前一世,她根本就没见过贺铭章本人,只是听说统筹部的部长姓贺,是贺胜利的亲哥哥。
番二十八 弄死
苏秀秀放下筷子,郑重无比地对贺铭章说:“我很少讨厌一个人,曾经,我是很敬佩贺铭章这个名字的。别辜负了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别做和这个名字不相符的事。”
贺铭章深深地看着苏秀秀,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贺铭章这个名字是他妈起的。
寓意是铭刻于胸中的心志。
他妈希望他做一个无愧于心的大丈夫。
不行小人之举,不强人所难。
贺铭章吁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苏秀秀提着饭盒转身就走。
留给贺铭章一个清瘦的背影。
晚上七点,大草地上坐得满满当当,好多人是直接坐在草地上的。
苏秀秀也早早的来了,端了个小马扎,挑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了。
今天晚上放的电影是巴山夜雨。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金吉才黑着一张脸来了。
他没过来,就站在远处看了一眼苏秀秀,什么话也没说就又跑了。
苏秀秀没管他。
过了十几分钟,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接连震了好几下。
苏秀秀头痛地捂了眼,叹了口气。
这个不省事的金吉。
电影的声音被百万奔腾的声音覆盖。
金吉在马后夸张地喊着:“快来人啊,快来人啊,马跑了,马跑了,马都跑出来了。”
坐在大草地上的人们瞬间沸腾了,呼啦啦的就四散而去,在刘场长的带领下捉马去了。
整个玉山马场才几百匹马,估计金吉这厮是把马儿全给弄出棚来了,所以地面才会出现这样剧烈的震动感。
人都得差不多了,苏秀秀站起来,合上小马扎,信步走到山坳上往远处看。
银白色的月光下,一匹火红的骏马奔驰在广阔的草原上,四蹄翻腾,长鬃飞扬。
马儿仰天长啸,嘶啸声响彻夜空。
赤兔一嘶鸣,围绕着赤兔的那片颜色驳杂的马群,如同海潮般势不可挡地从苍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