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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人,不可能怀不上孩子,很多话不需要点破,大家心里都明白!”
杨母官方地挂上电话,留杨卫国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男人失神地走回住处,望着厚重的书架,叹了口气。
还以为她整天阴阳鬼怪地倒腾,日子过得很小资情调,应该是舒心顺畅的。
没成想顶着高压在求乐趣。
这两年,母亲到底催了她多少次?
男人有点心疼。
她毕竟是个嫩生生的女学生。
他当小姑娘图个新鲜养在家里,给自己找不自在的小宠物。
这一晚,他和衣而眠。
火车票是后天,等他醒过来,他就会收拾行李,然后离开,再也不回来。
**
冷暮雨依旧没有回来,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说不准已经离开了m城,回到上海,找她娘家哭诉。
杨卫国很大度,帮她一道把行李给整理了带走。
这女人就是书多,平日里穿得洋气,但是找来找去,衣服好像就那么几件。
她不恋旧衣,过时就甩掉。
因为衣柜上贴了一张字条“衣不如新”。
杨卫国撕下来,藏在书里夹好,笑了笑:“败家娘们!”
等到那堆书搬下来时,他才呆怔了。
这是一本册子,他打开的时候扉页上用簪花小楷写了四个字:“人不如故。”
“小竹马?”
杨卫国好笑地翻开女人的图册,虽然被逮了小绿帽,却不肾生气。
直到……
他看到自己的侧脸,安静地在纸上微笑。
后面……每一张……
睡颜笑容怒容愁态,栩栩如生。
他也听见了心脏碎裂的声音,这是中年人的情怀,他失去的青春岁月。
“蠢蛋!”
男人苦笑着合上了册子。
他不敢再翻下去,形如逃难似的将所有的行李打包第二天一个招呼都没有打,独自踏上了回上海的火车。
绿皮火车呼啸,他望着矮小的山和远处的云,眼底浮现起女人泛红的眼。
她说:“再见!”
再也不见!
杨卫国心疼,这个傻丫头。
明知他混蛋,为什么还要一头往里栽呢?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白薇薇只要一回来,他的眼睛就不会再落到任何人身上。
两年前,他开车载着白薇薇去找蔺婷婷遇上了她。
晚上,她跟他闹别扭闹自杀。
今年年前,白薇薇从深圳回来,他蠢蠢欲动,想要趁虚而入,了结了这些年思而不得的痛苦。
她不知从哪里晓得了他们见面的地点,在家里跟他大吵大闹,还跑去新华书店门口打了白薇薇一巴掌。
或许是高峰仪告诉她的,杨卫国不知道,也不想再去深究那些细节。
他甚至不去揣摩冷暮雨的心情,只觉得这女孩子是怕被人抢了荣华富贵。
毕竟,冷家的情形,哪里能维持她的小资调调?
他在用功利揣测她,可是她却动了真感情。
这可怜的傻丫头。
杨卫国心底满是同情,就像同情这些年来的自己。
如果她还在,如果她没走。
杨卫国一定会补偿她,他要对她好,捧着她宠着她,把自己这十年来得不到的都给她。
他垂怜一个女人,只是因为那个女人就像这十年来的他自己。
原来,他是个长情的人。
**
1988年的上海。
保留着大量民国建筑,雍容繁华。
杨卫国嗅到了黄浦江的气味,不似长江的水,倒有咸湿的海风味。
三十六岁的男人回来了,他的故土,他在这里长大,也将在这里长眠。
除去逝去的青春,和从头到尾独自花开花谢凋零的爱情。
他两袖清风,一无所有的回到这里。
“潮起潮落,又是一春!”
男人念了一声,抬步往前方走去。
他要好好开始,新的生活。
生活里不再有白薇薇,陆少东……
从今以后,只有冷暮雨,和新的朋友兄弟……
第597章:君失蔷薇我失杨(三)
杨家是大上海有名的人家,而冷家,只是几房人的大家庭出了一个书呆子文人。
甚至在那特殊时期还遭难,两家人相差有多大,不言而喻。
能嫁给杨卫国,冷暮雨修了几辈子福气。
可娶到冷暮雨,扪心自问,杨卫国从来也没后悔过。
男人在冷家扑了个空,居然没有找到女人。
冷家老爷子也的确跟考古队出去考察去了,剩下二房和三房人一大家子看见一身军装风尘仆仆的杨卫国,那双眼里殷勤热切自是不必说。
杨卫国觉得浑身不舒服,匆匆离开了冷家。
他为女人可惜,生在这样的家庭,一身傲骨遇上了趋炎附势之徒,想必是受了不少摧残。
冷暮雨最珍爱的那只手表,象征的不过是权势和财富,她蓄意露出一截腕子出来,怕就是给这一群人看的。
女人无心爱慕虚荣,却要给那群爱慕虚荣的人提个醒,万万不能叫人小瞧了去。杨卫国觉得她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生活习性为人性情,都像。
1987年,【红楼梦】已经开播。
家家户户守在公共的老电视机前面看这出剧。
杨卫国起初觉得没什么味儿,看到后面,发现端来的一碗饭,已经不知不觉吃完了。
他将饭碗放到一边,盯着电视里陈晓旭精致玲珑的面孔,脑海里浮现起另外一个女人来。
她是不是也在哪里的月亮下,葬她的花,哭她的命运?
“冷暮雨……”
男人嘴里溢出一声叹息。
杨母走上前来,将他碗给收了,又留了个心思劝:“卫国,满打满算要把今年的年也过了,倘若人家骨子里的娇气病还没好全,那贾宝玉就该娶薛宝钗了啊!”
这是个警醒!
如果冷暮雨再傲气着躲着不见人,把今年年过完,杨卫国必须离婚,再找门好亲事。
几年没出孩子,现如今儿子回来了,到处找她,她还不见人影。
杨母对这个儿媳妇儿的心快死了。
杨卫国却不甘,“叫娶的人是你,叫离的人也是你,你把我的心意放到哪边?”
杨母了然地捏住手绢,擦了擦嘴角:“你的心意,妈明白,管饱找的是个处处合你心意的。”
这话没人能质疑。
先前看中的冷暮雨,可不就是合了杨卫国的心意?
**
七月天热,杨卫国架不住这天气,要离开上海,去承德避暑山庄学学皇帝。
一路坐着火车北上,在车厢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再要去追,怎么也找不到。
难道是眼花?
男人苦笑,他还真是栽了。
**
冷暮雨坐在窗边,看连绵的山和远处的云。
天边暮色四合,晚霞仿佛即将铺满整片天空。
她渴望浓烈的颜色渲染她苍白的人生。
她是个不甘命运的人。
因为不甘,所以拼命。
可惜父亲出事,把她打入到了谷底。
许多年,她忘记了有多久,受尽了亲人嘲弄和白眼,敏感脆弱的自尊,让她重视所有可以点缀自己分量的东西。
绝不轻易叫人小觑!
直到遇见他,她仿佛平静地接受了命运。
老天爷原本无情的嘲弄居然也成了作美。
从她拿着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却被杨母一眼看中,选为了儿媳妇儿。
从她收到恩赐般的将就着,到m城大学读个书,实际上,却是随军。
一切,都在变……
新婚夜里,他的疏离。
重逢里,他满脸和煦的笑和那声:“明川。”
她的傲慢和小脾气,他都可以包容,甚至于放低姿态去哄她高兴。
没有女人不喜欢这种温柔,没有人对她这么温柔。
她竖起身上的刺去防抗他,换来他更强烈的攻势。
从m城大学宿舍搬出来,她是欢喜的,也是紧张局促的。
冷暮雨,你将不再是完整,你要和他合二为一。
她所期待的,灵与肉的合二为一,最终也没有实现。
他们是天底下最最最貌合神离的一对夫妻。
她竟不知他喜欢养猫养狗养着一只逗弄的动物。
家里虽没有一只猫狗,却是因为,有她这个活人。
一滴眼泪从女人眼眶里落下来,她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在和他两年的亲密共枕里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