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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同时,徐玉见还上下打量着沈熙。
沈熙仍穿了一袭白衣,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衣裳颜色的原因,总衬得这人就似个纯良的小少年一般,让人很难在心里对他竖起防备。
不过,今天的情况倒有些不同。
在徐玉见的印象里,沈熙纵然不是个极为讲究的,平时衣着上总也是整齐的,但这时,他明明穿了一身白衣,却一点也不顾惜的就直接往了这条土路上一坐,原本洁白的衣裳被山间的泥土糟践得都不能看了。
沈熙一见了徐玉见过来,先是朝着徐玉见一笑,随即就可怜兮兮地道:“五姑娘,看到你可真是太好了,我都在这里坐了快半个时辰了,偏就一个人也没遇着……”
徐玉见一怔,“出什么事了?”
听徐玉见这么一问,沈熙就指了指他被衣裳遮住了的左脚脚踝,“今儿是重阳,我这孤伶伶的一个人也没个什么消遣的去处,这不是听说灵华山上的菊花很美吗,就想到山上赏景,没想到出师不利,这才到了山脚下呢,就先给崴了脚,现在这只脚一动就痛得钻心……”
说话的同时,沈熙眼角都有些湿润了,看着好不可怜的样子。
虽然如此,但徐玉见心里却很有些疑虑。
上次在东宁伯府里,至少一丈高的院墙,沈熙说爬也就爬上去了,那么高的树,说跳也就跳了,都没见他有任何不对的样子。
怎么现在,只不过是爬个灵华山,甚至都还没开始爬山,就已经先崴了脚?
这可由不得徐玉见不怀疑。
见着徐玉见这副不相信的模样,沈熙脸上甚至都泛出了些委屈之色,然后一把掀开了盖着脚的衣裳,又不管不顾的将自己的鞋袜一脱,再将他的脚往徐玉见那边一伸……
“不信你看!”
徐玉见连退了好几步。
细数她认识的每一名男子,又何曾有人当着她的面儿脱过鞋袜,还非得要将脚拿给她看的?
也好在,沈熙的脚是没什么味儿。
徐玉见晃眼一看,沈熙的脚踝上这时已经肿得老高,倒是真的受了伤。
这让徐玉见心里多了些歉意。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这心里对沈熙总是带着几分疑虑,总觉得这人的内里与他在她面前表面出来的有些不一致,没想到这次倒是真的差点将人冤枉了去。
想到先前以为的,沈熙会不会是故意假装伤了脚从而故意接近自己的想法,徐玉见又觉有些赧然。
然后,她又往前几步,“郡王爷现在觉得怎么样?脚上的伤严重吗?正好我带了几个侍卫过来,不如就让他们背了郡王爷回庄子上?”
徐玉见是真的想要帮沈熙一把。
第180章
沈熙有些失望。
不过,他随即就又释然了。
听到徐玉见要让侍卫背他回去,沈熙连忙摇了摇手,“不用了,虽然有些痛,但慢慢走回去的话也是能忍的,就不用麻烦贵府的侍卫了。”
沈熙表情极为真诚,说得一副身残志坚的模样。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这样,他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又是为了什么?
徐玉见有些狐疑。
虽然心里有些想法,但她总不能以为沈熙这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吧?
便什么也没说。
见徐玉见不说话,沈熙轻咳了一声,“五姑娘,这是要……”
徐玉见指了指沈熙身后的那条上山的路,“今儿是重阳,让小丫头领着去灵华山上走走。”
沈熙“哦”了一声。
然后,他严肃着一张脸,往山上指了指,“灵华山上的菊花最多,这段时间想来也正开得正好,五姑娘去山上走走也是好的,不必为了我而耽误了行程,我一个人在这里没事的,再晚等个半个时辰,我身边那两个不成器的小厮也一定能寻到这里来的……”
徐玉见忍不住暂时忘了她自小学的那些规矩礼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沈熙要是不说话,她还能不理这一茬儿,自己上山去,但他都这样说了,她难不成还真的能将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这样一想,沈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徐玉见已经基本上能够确认了。
徐玉见虽然有些迟钝,但她不傻。
沈熙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巧合”出现在她身边,她要是还猜不到这人有着什么心思,那她也真的就是白活了。
事实上,对于徐玉见来说,这样的经历也是极为新奇的。
只不过……
想到这已经重复了七次的人生,徐玉见眼里就又是一黯。
好一会儿,徐玉见才将心中所有的思绪压下。
她有些无奈地看向沈熙,“郡王爷,既然如此,不如我和侍卫一起先送你回庄子上?”
沈熙眼中一亮,“不用侍卫,慢慢的走回去也是无碍的,不如,五姑娘就陪我走一会儿?”
其实他更想徐玉见扶着他回去的。
不过,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徐玉见怎么说都是尚未出嫁的闺阁千金,这又是在外面,而且身边还有丫鬟侍卫,又哪里可能与他这样接近?
如此一来,让徐玉见陪着一路走回去,自然就是对沈熙而言最好的选择了。
徐玉见想了想,倒也应下了。
只是陪着走回去的话,倒也算不得什么。
于是,徐玉见的这次灵华山之行自然也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沈熙临走之前看了身后的灵华山一眼,极为认真地道:“五姑娘,这次因为沈某而让你不能去灵华山上赏景,来日沈某一定亲自陪着五姑娘去灵华山上走一走以作补偿。”
徐玉见嘴角抽了抽。
她看了沈熙一眼,重点看了看沈熙的脸。
这样一张比姑娘家还要好看的脸,倒是怎么看也看不出来竟然脸皮如此厚。
对于沈熙这话,徐玉见干脆就没有回应。
两人就这样隔了大概两三尺左右的距离一起前行,锦年和锦华落后了大概一丈许,几名侍卫又再落后一些。
明明一起的,倒是分出了三个梯队来了。
一路上,沈熙虽然走得慢,但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痛苦之色,若不是他时不时的就流露出自己在强忍着脚上的疼痛,徐玉见又是亲眼见过沈熙脚上的红肿的,只怕她都要认为沈熙这是骗她的,其他根本就没有受什么伤了。
一边慢慢走,沈熙还没忘了说些趣事与徐玉见听。
“……那小贼大概是个新手,抢了人钱袋子自己倒是比那失主还要来得慌乱,竟然一头就撞到了巡街的捕快身上去了,倒是一点也不费功夫……”
徐玉见几世以来也是生活在后宅之中,对这些市井之间的琐事倒是所知甚少。
这时听了沈熙讲了这么个故事,还有些不信,“有这么笨的小贼?”
见徐玉见有了兴趣,沈熙也松了口气,“怎么没有呢,这可是当初我亲眼看到的,当时可不知道多少人肚子都笑疼了呢。”
想到那样的情景,徐玉见也拿了帕子掩唇一笑。
见着徐玉见的笑脸,沈熙心里倒是一荡。
沈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徐玉见起了这样的心思的,这五年来,虽然一直呆在光华寺没有离开过一步,但沈熙心里对徐玉见总有一份牵挂。
若非如此,也不会有那只叫恬恬的兔子了。
及至后来,初回京城时他因为心里那股子牵挂在夜里偷偷摸进了武定侯府,还被徐玉见发现了,从而得以进到徐玉见的香闺,又进一步发现他一直惦记着的小姑娘,与他这五年来一直通信的那位“兄台”竟然是同一人,沈熙原本对徐玉见的牵挂与亲近,便就渐渐的又融入了一些别的情愫。
这样一个小姑娘,她不仅救了自己的命,还点醒了自己最需要做什么,又是一直以来与自己极为投契的朋友……
沈熙本就打从心底的觉着与徐玉见亲近,又有了这么多的因素,会一点点起了这让她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的心思,其实也并不突兀。
甚至,就算是没有发现徐玉见与那位“兄台”是一人,沈熙觉得,他迟早也是会有这样的心思吧。
毕竟,这五年来沈熙无异于有着脱胎换骨的变化,就是性情,从他之前是如何对文月的就能看出一二了,也唯有在安阳郡主与徐玉见跟前,他还是五年前那个任性妄为的沈熙。
既然如此,他当然要加把劲儿了。
嗯,为了娶到个好媳妇,在这个过程中若是有些什么善意的谎言,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