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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眸……该是怎么样的仇恨，才会出现那样的目光？
伍司棋咽了咽口水，缓缓站直了身子，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从徐灵儿眼里看到的，竟然不是爱恋，而是深深的仇恨。
伍司棋闭上了眼睛，从自己动手的那一天起，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迟早有一天，徐灵儿会这么看着自己，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早。
也是，她应该恨自己的，自己又何必那么介怀呢？
“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好好养着，你这样不顾惜自己，怎么可以。”
伍司棋说着，却觉得自己的言语有些干涩，因为徐灵儿脸上的冷笑太过明显，然后停下了。
徐灵儿看着伍司棋，听着他说，又看着他闭嘴，脸上始终带着一抹嘲讽。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不过，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听我说好了。”
徐灵儿看着伍司棋，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她还很小很小，有着祖母带着一起上街，中途，贪玩的她跑丢了，引起祖母大闹，几乎翻遍了整个京师。
似乎，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这个卫国公府的小公主。
那一天，走丢的她，一个人蹲在河边，抱着膝盖非常的无助。
长得美萌美萌的她，终于是引起了坏心人的关注，有人贩子上前来，拿出漂亮的糖果，引诱着她。
那个时候，她还小，根本分辨不出好坏，只觉得对方的糖果很是美味，于是乎，伸出软绵绵的小手，想要去拿糖果。
伍司棋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
他用同样还是小小的身体，挡在了她的面前，然后严肃的对着她说道，“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那陌生人的糖果，要是你被人骗走卖了，怎么办？”
对面的人贩子听到伍司棋的话，立马起了心思，打算将两个娃一起抓了带走。
在人贩子动手的时候，伍司棋抓起她的手就跑，速度飞快！
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她，哪里跑得动？只是几步路，便已经跑不动了。
伍司棋连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将她给抱了起来，嘴里还大声的喊着，“人贩子抓小孩啊，人贩子抓小孩啊！”
或许是因为伍司棋跑的够快，或许是因为伍司棋的叫喊起了作用，最终，他们逃离了人贩子的魔爪。
那个时候，比徐灵儿大不了几岁的伍司棋，知道徐灵儿的身份之后，深深的看了她几眼，然后牵着她，将她送回了卫国公府。
而从那一次开始，徐灵儿脑海里便刻下了“伍司棋”三个大字，从此再也抹不去了。
之后徐灵儿的生命力，便始终有伍司棋相伴，她费尽一切心思，想要陪伴在伍司棋的身边，甚至的祖母都已经同意了，可是最终拒绝了的人，竟然是伍司棋本人。
以前，徐灵儿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喜欢伍司棋，伍司棋还能若无其事的拒绝自己。
可是现在，徐灵儿什么都知道了，只是这种“知道”，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可以重来，徐灵儿宁愿自己一辈子都不知道。
第四百八十九章 追逐一生
伍司棋听着徐灵儿说着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的事情，身侧的手握紧，眼睛微微闭起，一晃眼，他们已经从不知世事的小孩子，变成了大人。
只是大人的世界，都是需要付出的，没有人可以例外。
“伍司棋，我追着你跑的日子，我很累，你也很难受吧？”
那时候的她，天真浪漫，明明很累很辛苦，承受着家里给的巨大压力，可是却依然甘之如饴，只是因为，那是他。
“你……”
“伍司棋，”徐灵儿打断伍司棋要说的话，她的一双眼睛盯着伍司棋，看着他露出挣扎的神情，突然间恬然的笑了，
“或许，这就是命吧。”徐灵儿在心里默默的想到。
曾经的天真浪漫，终究是回不去了，剩下的，只有**裸的，光秃秃的，无法言语的恨和无奈。
“高琳华让你来，没安好心，你不可能不知道，但你还是来了，如果当初我听从家里的安排，努力嫁给安远侯，是不是，我祖母就不用死了？”
伍司棋听到徐灵儿的这句话，整个人呆住，正想问缘由，便听见徐灵儿那轻如云烟的声音。
“所有人都以为，我一病不起，是因为祖母过世了，伤心过度，再加上心里上的落差，你说，他们怎么会觉得我这么弱？就因为父母叔伯们没有祖母疼爱我，就难受成这样？
我徐灵儿从小就是卫国公府的天之骄女，没有什么能够击败我，我这一生，唯一能击败我的，只有你，伍司棋。”
“徐灵儿……”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卫国公府那么仇恨，甚至在对我们出手的时候，还亲自来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来呢？”
伍司棋的眼中陡然间冒出火花，那眼神，仿佛是刀子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刺向徐灵儿。
只是，望着徐灵儿那瘦的如同皮包骨头的身体，伍司棋的杀意消弭，不需要人动手，徐灵儿也活不了几天了。
至于病成这样的她，说出的话，有几个能相信呢？
“哈哈，你竟然在担心我说出去？要是我会说出去，你认为卫国公府还能这么平静？为什么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是你动的手呢？”
父亲对祖母的尊崇，是外人无法相信的，祖母的死，对父亲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只要自己说出是伍司棋动的手，父亲一定会用尽一切力量去查清楚，在那样的情况下，伍司棋可能一点不留痕迹么？
不可能！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
“你为什么会知道？高琳华告诉你的？”
伍司棋这才想起，她刚刚说过，高琳华让他来，是不安好心。
“她？看来她确实知道是你干的，不过，她没有告诉我。我是自己看到的。”
说完，徐灵儿看向伍司棋，这个人，她追着跑了那么长时间，或许对于他的事情，她了解的不够清楚。
可是对于他本身，徐灵儿相信，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点一滴，曾经都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那一夜，哪怕她不曾看到他的真面目，哪怕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依旧在看到他身形的时候，便起了疑惑。
最终看到那一双眼睛的时候，就更加的确定了。
来人，是伍司棋。
而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杀死了祖母，然后扬长而去。
这才是她之所以久病不愈、郁结于心的真正的原因。
自己最爱的人，杀死了自己最亲的人，哀莫大于此。
“我亲眼看着你杀死了祖母，亲眼看着，你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情么？我多么希望，你能把我一起杀了再走，然而你没有。
不过现在，我终究还是要死了，回不去了。”
徐灵儿看着伍司棋，轻叹着，“虽然高琳华没什么好心，但是我依旧感激她，能在我最后的时光里，看你一眼，然后将堵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
这些事情，她不曾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她不敢，也不愿。
而此时此刻，面对他的时候，她终于可以说出来了，这种心情，谁能理解？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轻松了，真的很轻松，很舒服。
她对着伍司棋伸出了手，很用力，想要去抓住他，可是已经病入膏肓的她，哪里还有力气？
终于，她缓缓抬起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双眼缓缓闭合……
“灵儿！”
伍司棋上前抱住依旧温热的身体，然而徐灵儿却再也没有了呼吸，闭合的双眼，静谧无声。
伍司棋失魂落魄的走出卫国公府，身后的卫国公府，依旧雄伟壮丽，只是此时此刻，却是一片哀声。
从老夫人离世之后，这座府邸便压抑的渗人，而徐灵儿的死，更是让这座曾经在京师呼风唤雨的府邸，蒙上了一层阴云，久久不散。
伍司棋离开的时候，卫国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几乎可以杀人，只是最终却让伍司棋毫发无损的离开了。
因为他们知道徐灵儿对伍司棋的感情，不希望徐灵儿在天上，依旧难过。
“徐灵儿死了？”高琳华的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凝滞，是因为她吗？
是因为她将伍司棋找去，所以徐灵儿才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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