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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虽好,却不是他原意待的地方。中都的监制如同京城,做任何事都有各级官员盯着瞧着,层层上报,哪有他领着一群手下在边疆任意驰骋潇洒自在。而且他若在北平拥有自己的属军那是名正言顺,但是在中都,他统领的军队若是超过三万,恐怕就有人要禀告朱元璋了。种种擎制也难怪会让朱棣心中不舒服。
李儿有苦难言,她早年是对马秀英说过希望朱棣平平安安过一生,但这些年她很少和马秀英说话,更不会揣唆马秀英在朱元璋面前授意不让朱棣去北平。也不知马秀英是怎么建议的,听说朱元璋当天还动了怒,后来她几次想去求见朱元璋表明自己绝无他想,可是都被朱元璋拒见。看到庆童赍敕一个小小太监都敢对她鼻孔朝天,她就清楚自己有多么不受朱元璋待见。
可恶的马秀英!李儿握紧拳头,伤心地说道:“棣儿,母妃确实希望你平安一生,可是母妃也明白你的心思,母妃和你弟弟今后都指望你,又怎么会阻拦你的想法呢。”不仅不阻拦,她还背着朱棣做了许多事,但这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朱棣。
话不用说透,母子俩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朱棣目光闪烁,沉吟道:“那皇后为何让父皇派孩儿去中都?”
难道是自己的心思被马秀英察觉了?不可能,他向来掩饰得很好,哪怕是在李儿和朱面前也从不提及,即使李儿都猜到了他的心思他也没有真正承认过,马秀英又如何能察觉?
“都怪母妃,她可能是因为母妃迁怒了你。”李儿愤愤地说起自己刺激马秀英吐血的事,并且把马秀英和道衍的曾经过往都告诉朱棣,说完还抱怨道:“你说她跟道衍能清白吗?若是两人真无其事,她怎么会为一个外人气成那样?”
朱棣如何听不出李儿酸妒的语气,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说道:“母妃,她毕竟是皇后,您怎能那样做?而且她向来睿智,岂能猜不到你的意图。您这样做,唉……孩儿大不了听命去中都,可是孩儿担心你以后在宫中的处境啊。”
李儿面显懊悔,她在马秀英身边多年都相安无事,可是一看到道衍对马秀英呵护的态度就忍不住妒火中烧,有些话不经过大脑就直接说出口,她自己被朱元璋冷落还无所谓,反正都习惯了,可是如今反倒把棣儿也连累进去。
朱棣问道:“孩儿听说那道衍受了宫刑?”
他悉少在宫中,对宫中的事都是道听途说,若不是派人去打听消息,或许他还不会注意到道衍的存在。他心里不禁对这个和尚产生了一丝兴趣,能让皇后为之吐血,又能让母妃念念不忘,这个人有点意思。
“若不是因为她,道衍也不会遭这种罪。”李儿又恨又气,一副妒妇的嘴脸彰显无遗,完全忘记刚才的懊悔。
朱棣立刻告诫道:“既然道衍已经是个阉人,母妃您以后万万不可再说他和皇后怎样的话,这话若是被父皇听见,恐怕会带来麻烦。还有……他既然是皇后那边的人,您就尽量别和他打交道,免得皇后不喜……孩儿去了中都,不比京城,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就差直接说,道衍是个废人,你不能把心思用在他身上,还是想想如何应付马秀英,在宫中好好生活下去。
这番婉转的告诫听得李儿脸颊发烧,讪讪地应道:“母妃知道了。”
母子俩在议论马秀英和道衍的同时,马秀英和道衍也在议论他们。
道衍问道:“你让燕王去中都是不愿他掌握藩属势力?”
在道衍面前没什么好遮掩的,马秀英点头说道:“是的,每个亲王就藩后都会有自己的属官和军队,我不希望朱棣有这些。不管那个梦会不会实现,我都要防范于未然,把他的势力摘除掉。”
道衍摇头道:“既然你如此担心,不如彻底解决。你若不方便,我可以让木龙生他们去办这件事。”
很难相信如此狠绝的话会出自道衍口中,然而道衍早就愿为马秀英堕入阿鼻地狱,但凡让马秀英不高兴或者是威胁到马秀英的事他都想帮马秀英解决干净。
马秀英面露忧色,“就这样吧,他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真的下不了手。把他拘在中都,不让他有发展的机会就行了。”
“唉,你还是太心软了。”道衍长长地叹了口气,可马秀英若真是那种心思歹毒、自私自利的女人,他又怎么会喜欢呢。
翌日,朱棣专程来拜见马秀英,他的态度非常恭敬,捧着一个匣子跪拜道:“儿臣祝愿母后身体越来越好,这是儿臣托人从辽东带来的百年人参,请母后笑纳。”
“起来吧,你有心了。”马秀英复杂地看着朱棣。说实话皇子中对她最孝顺的除了朱标就属朱棣,朱棣逢年过节都会送上礼物,即使去年出征在外不能回京,也有派人捎来一件狐皮大衣给她御寒。当然朱、朱也时常给马秀英送礼物,但多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不会像朱棣这样心细如发,拳拳到心。
可是他是朱棣啊,想到历史上记载的永乐皇帝,马秀英的心就颤抖,笑容不知不觉浅淡许多。
察觉到马秀英对自己不像以前那样亲切,朱棣愈发觉得是李儿惹恼了马秀英,他决定去中都低调地生活一段时间。
于是过完正月十五,诸位王爷就启程离京,朱去了西安,朱去了太原,而朱棣则去了凤阳。
第五百九十二章 皇长孙突然病逝
朱棣被迫去了中都,朱雄英也越来越有精神,朱标每日跟着朱元璋上朝议政,种种现象让马秀英十分满意,或许在她的安排下,历史不会重现。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盛夏的时候,朱雄英又生病了。他的症状来得非常突然,在花园里嬉闹玩耍的时候突然一头栽倒在地,就此昏迷不醒。
常美荣急忙传太医。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小毛病的太医一给朱雄英号脉,脸色剧变。
朱雄英的脉形散乱,脉率无序,脉在筋肉间连连数急,三五不调,止而复作,如雀啄食之状。此乃雀啄脉又称无神之脉,是人之将死的一种脉象。
太医吓得魂不附体,急忙用人参吊着朱雄英,派人禀告朱元璋和太医监监正,监正不等朱元璋下令,就派所有太医去诊治朱雄英。
然而十几个太医给朱雄英号完脉无不摇头叹气,朱雄英的神气涣散,肾阳气衰败,怕是真要准备后事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的儿啊!”常美荣抱着昏死的朱雄英嚎啕大哭,她突然想起道衍能把中风的马秀英治好,急忙对朱标说道:“太子,求您让道衍大师来给雄英看看,或许他有办法。”
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朱标也是心如刀绞,说道:“孤这就去求见母后。”
他匆匆赶到坤宁宫,直接向马秀英禀明来意,欲请道衍救治朱雄英。
“雄英出事了?”马秀英一口气没接上,眼前一黑,摇摇欲坠。
道衍急忙扶住她。
“快跟我去东宫,你一定要救回他!”马秀英惊恐地看着他,身体抖得像筛糠,难道还是逃不过历史的轨迹吗,她已经把朱棣弄去守皇陵了啊。
道衍神色严峻地说道:“贫僧尽力而为。”
一行人马不停蹄来到东宫,朱元璋也在殿里,宫人和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估计在这之前朱元璋已经发过一通脾气。
众人依礼欲拜见朱元璋。
朱元璋大手一挥,“还耽搁什么,快去看皇长孙。”
数双眼睛同时盯着道衍给朱雄英号脉,常美荣泪流满面地说道:“道衍大师,求求你一定要救好我的孩子。”
道衍屏息静气地诊断了一阵,又掀开朱雄英的眼皮看了看,最后站起来对常美荣说道:“太子妃节哀,恕贫僧无能,皇长孙的脉象已绝,怕是回天无力了。”
众人一惊,连忙去瞧朱雄英。那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胸脯已不再起伏。
马秀英脑海中的弦猛地一下断裂,整个人如同掉进冰窟,从头顶凉到脚尖。
道衍见她脸上的血色如潮水瞬间褪却,急忙扶住她,“皇后娘娘,冷静!冷静!”
“不可能!不可能!”常美荣歇斯底里,口不择言地冲道衍喊道:“你不是连母后的绝症都能治好,为什么就不肯救治我的孩子?”
“母后!”朱标大口喘气,朱雄英病逝的噩耗刺激得他心脏阵阵抽搐,他无助地望着马秀英,似乎要从她这里获取力量。
朱元璋见状,大声呵斥常美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