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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天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嘿嘿笑道:“我上次和朱元璋闹翻,不好再出面。你去请他喝酒,就说我要跟他握手言和,酒席上给他陪不是,他一定会来的。到时候我们在酒里下毒,让他有来无回……”
“这办法不错,我马上去。”头脑简单的郭天爵兴冲冲地答应下来。
郭天叙望着“蠢货”弟弟的背影冷笑,他不出面邀请朱元璋饮酒的真正原因是怕朱元璋死后他的那些心腹将领不服气,查到有人下毒把事情闹大。所以他早就安排好退路,抛头露面邀约朱元璋的人是郭天爵,自然下毒的人也是郭天爵。而他则是“毫不知情”地和舅舅张天佑一直在别处讨论军政……
想到这里,郭天叙得意地睨视张天佑一眼。那一眼里不仅有兴奋也有无声的警告。
张天佑立刻心领神会地呲牙一笑,他现在完全成了郭天叙的走狗。虽然郭天叙心肠狠毒,连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都要陷害,但郭天叙越是有心计,将来才越有可能接管郭子兴大军。至于郭天爵那个草包注定永无出头之日,在其答应去邀请朱元璋的时候,张天佑看他的背影就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
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郭天爵找到朱元璋,直接道明来意,“来了滁州我和姐夫还没正儿八经聚一次,今晚我在庆丰楼设宴,请你赏光。我大哥也会来,他以前多有得罪你,想借这次机会和你握手言和。记住哦,你一定要来,否则就是看不起我兄弟俩。”
朱元璋十分为难。打从第一天见到郭天叙,郭天叙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这些年来还想尽一切办法陷害他,现在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要给他设宴道歉,鬼才相信!可是人家打着这种借口相邀,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去也不能带太多的人,就算明知是鸿门宴也无法拒绝。他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去赴宴,不过在回府换衣服的时候他先把马秀英找来商量此事。
马秀英一听是郭家兄弟设宴,立刻想到其中肯定有问题,“八哥,我怀疑这事有诈。郭天爵只是一个纨绔,平时根本不关心这些人情往来,促使他这样做的一定是郭天叙。而郭天叙对我们夫妻从来不安好心,他就是一条毒蛇,随时都准备咬人一口,这次不知道又想出什么阴谋诡计陷害你。”
朱元璋踌躇道:“我也知道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可是郭天爵都开口相邀了,我不去抹不开面子。”
“那我们多带点人手去。”此事发生的太突然,影卫那边还没送来消息,马秀英想不到郭天叙会丧心病狂打算直接毒死朱元璋,出于谨慎的心态,她打算和朱元璋一起赴宴。
“你就在府中等着,我去打一头露个面就回来。”朱元璋不喜欢郭天叙觊觎马秀英的眼神,同时他担心自己带马秀英去赴宴会被郭家兄弟嘲笑胆小。再说这是男人的聚会,一个女人去了也有些不妥。
马秀英想想也有道理,就没有阻拦朱元璋赴宴,只是嘱咐他小心一点,并特意从军营找来袁兴,命令他寸步不离朱元璋。趁着给朱元璋饬仪容的时间,她让逊影立刻去收集情报,查明郭天叙设宴的真正目的。
这样磨蹭了一个时辰,始终不见逊影把情报收集上来,马秀英心急如焚,实在找不到理由拖延,才在朱元璋的催促中放他离府。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走出家门,马秀英的心好似被石头压住喘不过气,急忙追出去唤住他。
朱元璋和袁兴刚刚翻身上马,听见喊声,看到马秀英跟着仆人追出来,朱元璋骑在马上笑问:“夫人又怎么了?”
马秀英抬起头,“八哥,我有点心神不宁,干脆你别去赴宴了。”
朱元璋想都不想就摇头拒绝,“我若不去,岂不是怕了那两个草包?”
“可是……”马秀英找不到借口阻止朱元璋赴宴,但她心里慌乱不休,眼巴巴地看着朱元璋欲言又止。
“姐姐,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到姐夫,”袁兴拍着胸脯保证,“除非我先死!”
马秀英半是生气半是担心地呵斥道:“不准乱说话!你们两个都不准有事!”
袁兴吐吐舌头不敢再出声。
朱元璋看到马秀英惶惶不安,眉头紧蹙在一起,忽然从马上一跃而下,走上前调笑道:“夫人放心,光天化日之下量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一定会平安归来,回来咱们再劳动……”
“讨厌!”马秀英哭笑不得,这时候谁还有心情想那些有的没的。
踏踏的马蹄声渐远,马秀英返回宅子,站在花园里焦急等待情报,心情总是无法平静,她想了想,吩咐几个影卫悄悄跟上朱元璋,既然不能阻止朱元璋赴宴就只能暗中保护他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差点喝下杯中酒
“天外天”酒楼是滁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地处市集中心,来往的过客游人甚多,这家酒楼一年四季都生意兴隆,热闹非凡,底下一层是普通百姓吃饭之处,上面一层为高档雅间专供贵客食用。自从郭子兴在这家酒楼参加过一次宴席后,许多达官贵人和乡绅富翁都喜欢来此用餐,毕竟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也。
掌柜眼尖,亲自站在门口等候,看到朱元璋和袁兴两人过来,当即高声叫道:“朱大人,您老可来了。郭二爷已经在雅间等您好一阵了。”说完恭恭敬敬地把朱元璋送到二楼雅间门口才规规矩矩地离开。
朱元璋推开雅间房门,看到屋中只有郭天爵一人,不由皱眉道:“你大哥呢,不是他设宴请我吗?”
“姐夫,骚安勿燥,大哥马上就来。”郭天爵诡异地笑笑,站起来有节奏地敲击墙壁。
很快就听见外面传来开门、关门声,两个人走进雅间,正是今天的东道主郭天叙带着他的心腹随侍。郭天叙左手拎着一个酒壶,右手端了杯酒,一见到朱元璋就亲热地喊道:“妹夫,让你久等了,来来,我先自罚一杯。”说完一饮而尽,再重新斟满酒,同时拿起桌上的空杯倒满酒递给朱元璋,“这杯是我敬你的。以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你释怀。”
设宴为何要分两个雅间?郭天叙不寻常的表现越发令人怀疑。朱元璋并不接酒杯,冷冷问道:“大公子刚才就在隔壁?”
朱元璋虽然私下瞧不起郭天叙,鄙视他是草包,当着面还得留点情分,和其他人一样称呼他为大公子。
“呵呵,刚才和舅舅谈了点事。我这次可是专程来给你赔礼道歉的,你也知道我这人脸面薄,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开了两个雅间……妹夫,你得多担待点啊。”郭天叙自嘲地笑笑,再次举起酒杯,“喝了这杯酒,你我二人恩怨尽释,以后齐心为父亲效力。”
“喝酒就不必了,我一会还要去军营处理事务。我来赴宴就是表明我的意思,只要你愿意把我真正当一家人,我一定会尊敬你这个大哥。”朱元璋犹豫不决,尽管郭天叙敬酒的姿态摆得很低,态度也很谦虚,却让他感觉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郭天叙眸子闪了闪,嘲弄道:“一杯酒水能误什么事,莫非妹夫是怕这酒里有问题,那我们互换酒杯,你总能放心了吧?”
话说成这样,朱元璋不好拒绝,刚要接过酒杯,袁兴抢先夺过去,说道:“姐夫,走了这么久,我有点口渴,让我先喝吧。”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咕噜噜灌进喉咙。
“嘿,你这小子!”郭天爵勃然大怒,那酒是专门为朱元璋准备的,要是毒死的只是个小卒子,他兄弟二人的心血岂不是前功尽弃。
“二弟!怎么说袁兴也是秀英的义弟,也算咱们的弟弟,让他喝杯酒有何不可。是我疏忽,忘记给袁兴也倒一杯酒,来来,这杯给你补上。”郭天叙假模假样地呵斥着郭天爵,心中冷笑:朱元璋啊朱元璋,我早就知道你会防着这一手,所以第一杯酒里没毒,可是你不知道这个鸳鸯酒壶是夹层的吧,有了你自己人做诱饵,还怕你不上当。
朱元璋拍拍袁兴的肩膀,笑着责备道:“袁兴,下次不能这样了,大公子和天爵少爷在上,你可得守点规矩。”
“哦。”袁兴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姐夫,我有点饿了,你们喝酒时可不可以让我先吃点东西啊?”
朱元璋百感交集,袁兴装疯卖傻做出这些贪吃贪喝没规矩的行为,其实是冒着生命危险帮自己验酒验菜,他无法阻止袁兴的好意,和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