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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妹妹的命值三十万两,你这院子最多也就抵去一万两。还有二十九万,你得给我!”
“啊呸!”杜襄气得跳起来,“你不如直接去抢!”
“那你们想杀人,为什么不直接闯到戚家来杀我妹妹试试看?”
靖宁侯顺手摸了摸戚缭缭头顶的小鬏鬏,一点平日里严肃端正的大家长的风范也没有。
杜襄语塞,指着他又与燕棠道:“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他戚北溟的嘴脸!你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没有?
“动辙就是三十万两银子,他当银票是草纸呢!”
杜若筠也出来道:“这戚家委实过份,王爷,兰姐儿不是你打的,你难道还要给戚缭缭背锅到底吗?”
燕棠原是一直负手望着前方没吭声的,听到这里时他凝了凝眉,然后扭头睨过来:“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我打的?”
杜若筠愣住:“……”
燕棠冷冷望着她,又道:“难道你亲眼看到?”
杜若筠刹时无语!
真是邪了门了,她虽然没看见,但杜若兰看见啊!兰姐儿总没有道理骗她,难不成他还想把这锅背穿不成?
戚缭缭在这边看见,噗嗤笑了起来。
杜若筠提别的还罢,跟他提这茬儿?
杜若筠双颊紫胀,怒瞪着她。
杜襄也有些看不懂了:“阿棠,你看这”
燕棠看到戚缭缭在笑,更加寒了脸!
这孽障居然还有脸笑……
他目光自她脸上漫过,然后凝眉看向杜襄:“不知伯爷请我过来做什么?”
杜襄咬了咬牙:“……你说几句!”
燕棠就扭头看着前方,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两句。
“兰姐儿惹戚家在先,那么戚家来算账顺理成章。
“戚缭缭身有重疾,这坊间没有人不知道,兰姐儿明知她有病还把她押起来,这就是蓄意谋杀。
“虽然说她没死成,但兰姐儿他们仍然存在杀人动机,人家没直接去报官,我个人觉得很宽容了。”
杜家父女目瞪口呆!
“三十万两银子买一条权贵小姐的性命,当然不贵。”燕棠这里又接着往下说起来。
“你就是觉得戚缭缭的命不值三十万两,你们兰姐儿命总值吧?”
杜若筠是没料到他竟然会昧着良心死心踏地地给戚缭缭背锅的。
杜襄更是没想到他好不容易请回来的和事佬,竟然会秤砣一边倒地偏向戚家!
“燕棠你”他气得连尊称也不顾了!几句冲到他面前,低声发狠道:“我是请你来解围的!”
看看他办的这叫什么事儿?!
燕棠淡淡瞄他:“伯爷,我早就说过我这人不会说话,是你非得把我抬过来。
“早知道还要落你的埋怨,我在家歇着多好。”
指望他来和稀泥?
杜若兰和荣望干的那些事还有谁比他更清楚!
杜襄气怔无语。
戚家这边传来一片欢笑声。
靖宁侯听到这里搓着两手站起来:“既然阿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也不好意思让他白跑一趟。
“看他的面子,老杜你赔缭缭二十万两,我这里就带着人回府吃饭去!”
杜襄脖子一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靖宁侯气定神闲:“有这句话就行!来呀,把他们兰姐儿押上,去三司!谋杀未遂,也能定个十年八年!”
护卫们就要上来拉人。
杜若兰哇的一声哭了。
杜夫人急道:“兰姐儿还是孩子,怎么能去坐牢呢?!”
戚缭磁慢吞吞吐着瓜子壳:“杜嫂子,我也是个孩子呢,他们怎么就能对我下得了手?
“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拖过来!”
护卫们又去拖人。
杜襄忍无可忍:“我最多赔五万两!多出一文也没有!”又道:“谁敢动手,我跟他没完!”
后头的沈氏随即与靖宁侯对视了一眼。
五万两银子差不多是他们家两个女儿的嫁妆钱了,能开这个口,其实也差不多了。
杜家也不是白丁,人脉手腕都还有的,真告去三司,杜若兰他们虽是要吃番苦头,也不至于真坐上十年牢。
戚子煜他们就全都往戚缭缭看过来。
她若答应了,那就收工。只要她不点头,他们还可以往下耗。
戚缭缭笑:“五万两银子我还真不缺。”
杜襄夫妇脸色发寒。
戚缭缭一笑,又说道:“当然,如果你们家实在不肯拿出二十万两,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里,燕棠冷眼朝她睃过来。
接下来就听她道:“那就十万!但这样的话我得把杜若兰也锁到那小黑屋关一夜。”
杜襄想起杜若兰带累给家里的这些祸,咬咬牙道:“关一夜没问题,但我只出五万!”
杜若兰惨叫!
戚缭缭笑,看她一眼道:“五万也行,那除了关押她一夜之外,你还得欠我个人情。
“这人情你不能推拖也不能赖,什么时候还,由我说了算!”
第039章 她是火药
戚缭缭虽是笑着说的,但是摆出来的意思已很明白。
而且她的态度绝对已经代表了戚家的态度。
杜夫人虽还有几分想扯扯皮的意思,杜襄思虑再三,却认定戚缭缭一个小丫头片子不可能会提出什么了不得的要求。
就算是真提出来,也不见得能真奈何得了他,倒是眼下先打发了这帮冤孽是正经。
因此没费什么周折地着人去了取银票。
五万两银子说少不少,但泰康坊里这几户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这家门都让人家给砸了,却仍旧让人十分恼火,杜襄眼角也未曾溜杜若兰一下,就甩袖进了内院。
杜若兰见他们来真的,不由尖叫起来:“为什么还要我一夜?你都只呆了半夜就出来了!”
那屋子里破烂不堪,老鼠蟑螂什么的都有,眼下正值交夏,说不定连蛇都有!
她居然要把她锁起来关一夜?
但是没有人理她,戚缭缭直接从她身边越了过去,留给她会心一笑。
有了杜家为例,荣家这边简直好办多了。
吃了晚饭,靖宁侯夫妇带着戚缭缭往荣家一走,根本用不着多说什么荣之涣就捧出了一沓银票来。
说是给戚缭缭去买点零嘴儿压压惊,此外还主动说她日后若有什么要帮忙的,也只管出声。
戚缭缭笑道:“既然荣大人这么爱护我,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回头我有什么要请教的,还请大人不吝赐教。”
看在荣望被打折了一条腿的份上,关黑屋子就且免了。
回到府里,戚子卿已经带着护卫把杜若兰给押到了黑屋子里去。
沈氏拿着那两沓银票数了数,说道:“一共是十万两。”然后给了戚缭缭:“好好收着。”
戚缭缭推回来:“我不要。给子煜他们几个娶媳妇儿用。”
靖宁侯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给你就拿着吧。”
戚缭缭正要推辞,他又接着说道:“他们几个就是不花钱也能娶得着媳妇。你不一样!不多砸点嫁妆,将来恐怕媒人不会登门。”
戚缭缭:“……”
还刚想说是亲大哥呢!
……
这番闹腾直到戌时才消停。
苏慎慈是自黄昏时戚家有动静开始就在关注这件事。
她虽未曾出来,但丫鬟们自前院打听来的消息却都传到了她耳里。
因为早就自戚缭缭处听说了事情始末,戚家往杜家这一闹,反倒使她也生出几分畅快淋漓之感。
她很想活得如戚缭缭一般洒脱,看多了姚氏带来的龃龉,多么渴望能够扯去这满身的束缚,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以雷霆之力去应对所有的算计和奸佞,自由自在地活上一场。
然而出身决定了她必须受到各种约束,尽管她骨子里有着烈性。
她恍然明白,她对戚缭缭的不排斥,也许并不是因为她在苏沛英的小宴上帮她撕破了苏慎云的脸,而是经由这些事,她已在默默倾慕着她这种所向披靡,并且大无畏的那股子“劲”儿。
临睡前戚缭缭去找戚子卿打听过杜若兰。
为了让她尝点苦头,小破屋四处都是不准留杜家的人的。
杜家虽不放心,但是想想这前因后果,觉得又还是让她去老实实蹲一晚比较好。
当然,戚子卿为防他们暗中照应,还是打发了几个护卫暗中盯着梢。
燕棠是与戚家人一道出的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