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墨绾离又在做梦了,依稀间,双脚仍旧是踏在荒原上,太阳是极致的红,长风从天尽头刮来,呼啦啦的卷起满地的篙草,一**的翻滚,像是枯黄的海lang。日幕原野上,她与他在逃亡着,身后是一批批想要他们性命的杀手,但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是她记忆中最初的模样,鲜血浸染的土壤中绽放出红色的火云,在雪白的马蹄下奢靡的摇曳,她恍惚间听到了身后另一名长相邪魅的少年的声音:“绾离,到我这来。”
然后她就一直在向前奔跑,阳光炙热的洒满了她的全身,风在耳边激烈的吹过去,纵然是在被追杀,但前途满是明黄色的希望,就如同她那八年中千百次的幻想一样。
可是就在她嘴角边扬起微笑的时候,天地霎时间变得苍白,大雪覆盖了一切美好和愿望,邪魅的少年瞬时间长大,一脸冷漠的站在她的面前,身后是无数身穿漆黑战甲的北国兵士。战士们端着冰冷的箭,遥遥指向她的背后,她仓皇的回过头去,却只看到大股血花绽放在那人的身上,冰原溃败,冷水蔓延,她随之跃下寂寂深湖,终于看到了那双孤寂的双眼,他在她的唇边轻轻一吻,冰冷的嘴角擦过她的鬓发,手掌那般大、那般有力,一点一点的拖着她,将生的希望交付在她的手上。
阳光刺眼,掌心像是火一样的疼,仿佛有字深深的刻在上面。
鲜血弥漫了她的双眼,万干山!在她的眼前崩塌,记忆中生长出荒芜的野草,大地裂开了巨大的缝隙。海水喷涌而出,她孤零零的被人遗弃,站在烈火熊熊的旷野上,看天际的雪崩和东边的海水肆虐涌来,将她整个人埋葬在其中。
她很累,疲惫的无力,她合上双目,朝着那漆黑冷寂的坟场一点点的沉没下去。
醒来的时候,周围都很安静,她抚额起身,昨夜喝了如此多的烈酒,让她有些神情恍惚,不消一阵儿,她看到床边放着一碗醒酒汤,便喝了下去,好受了许多。
帐篷内空旷冷寂,霎时间,好似这世上的一切都死了,只到下她自己,她缓缓坐起身子,身体像是刚被水泡过一样,出了一身的汗,风吹来,干涩的冷,像是穿透了僵死的躯壳,令她空前清晰的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亚沙依木也像是明白了她隐隐表现出来的意图,在她喝完了醒酒汤之后便掀开帐篷进了来。
“我要离开了。”她直接抛下这句话。
“你要去哪儿?在朔北不好么?况且,你还没有把朔北的大好风景给看完呢。我可以做你的向导,在朔北,我可是比你熟悉的多了。”就算知道她要离开,但他还是想要挽留。
“我要去办一件事情。并不是去游历。”她淡淡说道。
亚沙依木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他静静的说:“阿离,你为何在以后的生活皆是游历之后,又想要去参与那些琐事呢……”
墨绾离就那么愣住了,夜风穿入帐篷中而过,吹在她的鬓发衣衫上,亚沙依木轻轻揽住她的肩,用手压住她的头,就那么很自然的环住她,不带一丝**。他淡淡的吐了一口气,轻声的说:“阿离,这个世上,有很多活法的。一世贫瘠也是活,荣华繁盛也是活,碌碌无为也是活,酒鼎奢靡也是活,为什么你却总是要为自已选一个最艰难的活法呢。你这个样子,莫不如是寻常市井的百姓,也好过活的如此疲累。”
第186章 尘封记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请支持正版。'
“阿离,这个世上,有很多活法的。一世贫瘠也是活,荣华繁盛也是活,碌碌无为也是活,酒鼎奢靡也是活,为什么你却总是要为自已选一个最艰难的活法呢。你这个样子,莫不如是寻常市井的百姓,也好过活的如此疲累。”
亚沙依木的声音缓缓传来,钻进耳朵里,墨绾离靠在他的怀里,思绪都是凝固僵硬的。她想,何尝不是呢?倘若真是是寻常市井中的百姓,想必也不会有如此重的孽缘,不会有如此深的牵绊,即便是会有背叛和辜负,有欺骗和离弃,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撕心裂肺,鲜血淋漓。
墨绾离突然觉得很累:“可是依木,我用了十一年的时间去爬一座山,有人告诉我说那山上有一朵雪莲,可是当我费尽力气爬上去的时候,却发现山顶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山那么高,我九死一生的爬上去,失望过后,又该如何下来呢?”
“阿离,希望是掌握在自已手里的,你自己不放自已一马,谁也救不了你。”
“但是,就让我去做这最后一件事吧……这件事完后,我便回来让你给我当向导游历朔北,可好?”她也将亚沙依木的话听了进去,她最后办这一件事,办完之后,她将会将以前的尘世记忆全都遗忘,无论是穿越前的现代,还是到这里以前的记忆全都埋葬。
亚沙依木看着她,点了点头。那难得一见的俊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墨绾离这才觉察到不对劲,发现他竟然如此贴紧她,面上立即有些冷淡,她淡淡瞥视了亚沙依木一眼,眼神中的神色正提醒着他。他也觉察到了此时的不妥,立即有些不舍地离开她的身旁。
昨日的一番话让亚沙依木再次恢复了他原本的心性,也让墨绾离下定了隐入尘世的决心。
墨绾离离开的那一天,天空竟是下着小雨,她没有和他打招呼,只是带着简单的行囊就骑着马出了正阳门,谦潇细雨洒在她的肩上,周围的环境皆是黄色的沙子,可是却显得有那样的勃勃生机。
亚沙依木仍旧带着那抹爽朗的笑容,此刻高坐在大马之上,一身拢纱暗红长衫,身后是一列一列整齐的士兵,他目视着墨绾离的离开,空气中带着沙漠独特的沧桑味道吹在他的衣角上,扬起里面袖箭图纹,他望着远远的道路上,女子带着风帽身着白色布衣,骑坐在白马上,两侧是连绵的沙漠,夺目的色彩如同一幅徇丽的书画。
两个月了,已经够了。
他这样微微笑起来,拿起沙漠一种著名的乐器吹奏起一首欢快的曲子去欢送她,笛音清亮,像是婉转的百灵,穿透了这一座座的帐篷,一个个沙堆,一路跟随着她的身影,走出了一重一重的城门,越过了一座一座城池,高高的沙层,无边的天际,去了一个广阔的天地。
阿离,希望你能快点回来。
亚沙依木心底暗念阿离阿离的名字,看着远方那个渐渐不见了踪影的身子,心中的思念也随着那道身影而去到那边的天际之边。
出了白芷关后,就是江南的土地了。江南,也是南燕的土地。虽然此时已是隆冬,但是贤阳地处西南,气候温和,墨绾离出关的时候竟然也是下着雨。
淡青色的远山笼罩在白茫茫的雨雾之中远江如链,坑蜒的流过,原野上的黄昏份外美丽,乌金微沉,火地概金,冷月却已然淡然初升,荒莘繁盛,高高摇曳,与马背平齐,大风吹动之间,隐见那离离之草如赤金微波,自广袤的天际一波一波的汹涌而至。
站在贤阳城外的官道上,她却突然踟蹰了,不知是否该走进去,她人生的这十年是一副滂沱的书画,前五年是水波下冷月沁冰的暗夜倒影,后五年却是鲜血淋漓狰狞交错的笔笔刀痕,如今陡然间抛却了宿命的枷锁,她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而现在的她,已经连向前迈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就这样在贤阳城里住了下来,租了一间小小的屋舍,独门独院,地处偏僻,门前生着两株垂柳,此时光秃秃的,枯黄一片。
转眼间过了七八日,年关已到,贤阳城里张灯结彩,浓浓喜气,隔壁的房东见她一个单身年轻女子独自住在这里,便两次三番的来邀请她一同过年,都被她婉拒了。
又过了三天,一年一度的上元节至,清晨的时候下了一场清雪,不过雪花还没落地就融化了,倒是树枝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远远望去,远处的山巅白茫茫的一片,山下碧水脉脉,满城梧桐蔽日,一片湖光山色。
房东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胖胖妇人,长的十分和善,膝下有一双儿女,丈夫是城里私塾的教书先生,也算是小康之家。那女孩子似乎很喜欢墨绾离,每天经过门前的时候都会伸着脖子往里看,她哥哥见她好奇,有时候就在下面托着她,让她趴在青墙上瞧一瞧。
傍晚的时候,墨绾离害怕房东再来叫她吃饭就自己出了门。
天还没黑,灯市也还未开,但是街上就已经十分热闹了,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