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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久了，她就索性不出屋了。
颜仲旭雇了很多保姆，但是没有一个能干时间长的，都觉得精神病很可怕，看见她发呆空洞的眼神都害怕。
唯独冯玉珍不怕她，没事还找她说话，也不指望她回应，冯玉珍就能自言自语说半天，说家里的孩子，说新省的地，说自己没了老伴儿后孤单的日子。
后来又把小月亮抱来，童真的孩子什么都不懂，看见董素芬甜甜一笑，让她死寂的心活了起来，仿佛看见当年闺女的模样。
秦小雨又看了董素芬几眼，总觉得有些眼熟，细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见过。
冯玉珍抱着小月亮笑着问秦小雨：“你咋还来了呢？我想着回去也没啥事，小月亮在这儿也高兴，董老师也高兴呢。”
小月亮眯眼乐的看着秦小雨，伸着胳膊让秦小雨抱。
秦小雨抱过小月亮笑着冲颜仲旭说：“真是太打扰你们了，家里冷不丁多个孩子，挺闹的。”
“不碍事，不碍事，我们家里冷清二十多年了，这几天才算有了笑声啊，我刚跟你妈说，不行了过年一起过呢。”颜仲旭诚心实意的说。
“那可不行，过年哪有在别人家过的道理，明天三十了，我儿媳妇也放假了，我们就不过来了。”冯玉珍赶紧打断，过年她还是要回家过的。
颜仲旭也没再多说，送秦小雨和冯玉珍她们出门。
董素芬突然一下站了起来，喃喃自语：“真的要走了？怎么不坐一会儿啊？”
秦小雨回头看着董素芬突然睁圆的眼睛，猛的察觉董素芬现在的表情，在汤圆身上也见到过，汤圆和董素芬五官不怎么像却很神似，心里有些惊讶，怎么会这么神似呢？
到车里还在惊讶，冯玉珍抱着小月亮喜滋滋的说：“这个颜老师人真好，他爱人也挺好的，就是经常发呆，这都是有心病。”
秦小雨回神看着冯玉珍：“妈，你还懂这个啊？”
冯玉珍看着发动汽车的秦小雨：“你来找我有啥事不？”
“给你送点儿年货，你要是去我哥家过年就带我哥家吧。”
冯玉珍也没拒绝，这样她正好又可以省点钱了，手里的钱又能都攒下了。
到小院，秦小雨把后备箱的年货全给冯玉珍搬进去。
冯玉珍吃惊的瞪着一堆年货：“妈呀，这是虾啊，怎么这么大个头？”
夏虹给准备的都是些特供海鲜，舟山带鱼，野生四头大对虾。这些就是有钱在市面上都买不到。
冯玉珍这辈子都生活在北方，没有吃过虾，头一次见这么大的虾，稀罕了半天说：“明天我要把这虾给颜老师送两只去。”
秦小雨也没反对：“我婆婆装了两盒，你要送就送一盒过去吧，送两只像什么样子。”
冯玉珍不知道虾的价格，欣喜的点头：“对，就送一盒过去。”
秦小雨指着一个啤酒箱子说：“这里是我婆婆装的卤肉和炸的狮子头，晚上江蕊回来，你们都带过去啊，我明天肯定不能过来了，等初二我带着果果过来吃饭。”
冯玉珍连连点头：“好，对了，你哥过年不放假，我和你嫂子能过去看看他不？”
秦小雨摇头：“不知道，我打个电话问问啊。”
第九一一章：巧遇（三更）
冯玉珍开心的抱着小月亮去看秦小雨带来的年货，觉得在京城的日子比在胜利牧场舒心多了，每天过的也很忙碌充实，虽然晚上回来还有些孤单，要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院子。
“妈，等过了年你买个电视吧。”秦小雨把东西都收拾好提议。
冯玉珍一听要花钱，赶紧摇头：“那东西看不看都行，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
秦小雨想了想说：“那我把家里的那台旧的给你抱来，你晚上回来没事可以看看电视剧，打发一下时间。”
冯玉珍还是摇头：“不用，你别什么都往我这拿，我现在挺好的，还能经常看见你们呢。”
秦小雨没再说话，帮冯玉珍换了炉子里的蜂窝煤，才开车离开。
快到家属院时，突然心念一转，开车直接朝城里的四合院走去。
越到城里年味越浓，家家户户灯笼高挂，每家每户门外还插着鲜艳的红旗。
把车停在胡同口，一进胡同就能闻见家家户户飘出的各种香味，炖肉的香味，炖鱼的腥味，炒花生栗子的香气，交织着淘气孩子们放的鞭炮的火药味，混杂在一起就有了年的味道。
到了家门口，秦小雨站了一会儿，才掏出钥匙开门。
小院里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没有人清扫，上面留着成串喜鹊和不知名小动物的脚印。
秦小雨站在大门口，看着冷寂的屋子，眼圈红了起来。
站了好久，天色都暗了，才转身离开，急匆匆的开车回家。
路过南池子大街时，看着汤圆抱着孩子急匆匆的往公交车站走，停下车子摇下车窗：“汤圆，你去哪里啊？”
“快，娅娅发烧了，帮忙送我去医院吧。”汤圆有些焦急的说。
秦小雨赶紧下车拉开车后门，让汤圆抱着孩子上车。
这个时候都赶着回家过年，路上根本看不见出租车的影子，秦小雨有些心疼汤圆：“沈拓呢？”
“他在单位，我打电话也没找着人。”汤圆松了口气，看着怀里烧的小嘴发白的闺女催秦小雨：“你能不能开快点？”
秦小雨安慰汤圆：“我技术不好，不敢开太快，你放心吧，小孩子发高烧时间持续不长，不咳嗽应该问题不大，你在家没用温度计量一下？”
汤圆点头：“量了，四十一度。今天下午开始烧起来的。”
“没事没事，你别急啊，咱们去最近的儿研所吧。”秦小雨说着直接把车开向日坛公园方向。
汤圆一脸焦急，不停的用手摸着闺女的脸蛋和脑门儿。
到了儿研所，秦小雨停好车让汤圆抱着孩子先去挂急诊，她跑到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免得一大家人惦记她等她吃饭。
正好是夏虹接的电话，夏虹叮嘱了几句，让秦小雨别急，一会儿让罗森过去看看。
汤圆抱着孩子挂了急诊，一通检查，好在不是严重的病，只是普通感冒引起的高烧，建议留院输液观察，免得因为高烧引起肺炎。
汤圆看着护士把闺女头上一小块头发剃了，然后扎针，心疼的直掉眼泪。
秦小雨坐在汤圆对面，看着汤圆的模样，愈发觉得像董素芬，只是董素芬太瘦了加上眼神呆滞久了，人有些变形。
小孩子的点滴滴的慢，秦小雨看汤圆的模样，找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汤圆，你们现在住在哪儿啊？”
“荣昌胡同。”
“没和你公婆住在一起吗？”秦小雨有些奇怪，隐约记得沈家住在东边。
汤圆摇头：“我和沈拓结了婚就搬出来了。”说着唇角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如果她的女儿长大了，她一定告诉她，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不是爱情，而是尊严。
秦小雨看汤圆的模样，又不知道该聊什么了，抬头看着滴的缓慢的点滴管子发呆。
急诊室输液室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一阵说话声，脚步声朝秦小雨她们这边过来。
紧接着进来几个人，没等秦小雨站起来，站在前面的中年妇女已经皱眉看着汤圆，声音不大却很严厉：“你怎么回事，在家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还把孩子看的进了医院？”说完跟身边的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说：“小尹，你去找医院领导，安排个单间病房，如果没有就转院去三零一。”
尹姓军人应了一声，快步出去。
中年妇女又朝另一名志愿兵战士说道：“你去找医院专家过来，看看娅娅是怎么回事。”
志愿兵也快步出去。
汤圆赶紧说道：“妈，不用了，娅娅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普通感冒发烧！”中年妇女不满的重复了遍汤圆的话，转身跟剩下的一个战士说：“你回家把方姨接来，别人照顾孩子，我不放心！”
秦小雨看着中年妇女霸道专横的指令，知道这是汤圆的婆婆陈桦，看气势就是个非常强势**的人。
汤圆惊恐的看着陈桦：“妈，我可以照顾娅娅的，你喊方姨来是什么意思？”
陈桦垂眼皮扫了眼汤圆：“我说过，你照顾不好孩子可以送到沈家，你看你把自己弄的这么小家子气，好像沈家亏待你一样。”
汤圆神色不变，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看着怀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