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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西屏自幼同我一道长大,与我情同姐妹,她不过是给你传递了消息,我便不想留她在身边了?”
西屏是武婢,虽然看起来是最冷酷无情,不多言语的一个,其实却是最心软不过了。
“那日四皇子受了伤,她知道西屏是你的人,我特意留了西屏处理她的事,就是想着,她能救她一命。我如今有孕在身,也不想要妄造杀孽,何况你谋大业也不可能只有我沈家一个同盟。”
十八娘顿了顿,“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听信四皇子的,帮她在我的温汤池子里藏了一块玉佩。四皇子骗西屏说,她被人追杀,就是为了这个玉佩,等过几日,便寻人来取。”
“那压根儿就不是什么玉佩,而是一种极寒的毒药,我若是在那汤里泡了,就会变得身子虚弱,保不住孩子。她下手如此毒辣,你都还没有当上皇上呢,她就当自己是皇后,开始铲除异己了。”
李子期听得心惊肉跳的,“该死!十八娘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十八娘摇了摇头,“你也是想要崔闽手中的药,才同他一道的,怪不得你。”
她说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说起来他也算是命大。那些官差走了之后,东珠看我耳朵上少了一个坠子,想是在救阿窦的时候落到温泉池子那儿了,不料正好看到了西屏放走了四皇子,并替她在温汤池子里藏玉佩。”
所以才有了后来,西屏见十八娘知晓了真相,不停的趴在地上磕头,而十八娘却执意想要将她嫁出门去。
她并不怪西屏,她是良善之人,只是日后她前路艰险,西屏若是一直如此,她实在是不放心,她在自己身边继续待下去了。
还不如什么也不说出口,还留着最后的主仆情谊。
四皇子如此待她,也就别怪她反击,将她是女儿身的事情透露给李子君了。
只可惜,崔皇后太聪明,以死相逼,留了四皇子一命。
李子期一把抱住了十八娘,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先安心养胎。崔家的事,还有玉观音的事,都交给我来处理,我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
十八娘点了点头,“我肚子饿了,你让南枝给我做一盅酸汤鱼吧。”
“好,我这就去。你再睡一会儿,等做好了,再唤你。”李子期扶着十八娘躺了下去,又撩开被子调整了下那个枕头的位置,见她并没有见红,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他掩好门走了出去,却发现西屏站在雪地里,正红着眼睛往屋子里探。
“侯爷,小娘她没事吧?”
李子期看了她一眼,“等年节之后,你便嫁给昭平吧。十八娘不同你说,可是我想让你知道,四皇子让你藏在温泉里的玉佩,是毒药,会害了她腹中的孩子。你只当她是因为知道了你是我的眼线,才不把你留在身边的。其实并不是。”
西屏一听,跪倒在地,咬着嘴唇哭了起来。
“即便你做错了事,她也没有怪你,还是让你同昭平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说这些,也不是怪你,昭平是我的好兄弟,日后你去了他身边,千万要留个心眼,不要害了他。”
李子期说着,披上了蓑衣,朝风雪中走去,“东珠,让南枝给十八娘做酸汤鱼。我去一趟沈府,晚些再回来。若是小娘问起,你就说我感谢**郡主今日救了我的孩儿,登门道谢去了。”
东珠点了点头,红着眼经过西屏的身边,她们四人自幼就跟着十八娘了,真真的是亲如姐妹。
“你莫跪在这里了,跪坏了膝盖,小娘也会自责的。你若真为小娘好,就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西屏对着十八娘的屋子,磕了三个头。
李子期走在长长的街道之上,因为崔皇后的丧钟已经敲响,整个街上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色的灯笼。
整个街上一片肃穆。
李子期看着,嘲讽的咧了咧嘴,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沈府走去。
沈府的门口也高高的挂着白色的灯笼,李子期上前扣了扣门,大管家一见,赶紧打开门,让他进去。
那管家一边走一边说道:“侯爷怎么才来,郡主等您很久了,说是让您去劝劝呢,大人他为了十八娘的事,气得要发疯了。郡主说也只有您能劝住了。”
李子期勾了勾嘴角,别怪沈泽发疯,他比沈泽更疯。
第二百二十六章 地龙翻身(一更)
十八娘是被酸汤鱼的老酸菜的那股味儿诱醒的。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南枝轻轻的将端着酸汤鱼的托盘放在了小桌上,正站在床边挑灯芯,昏暗的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
“闻着这个味儿,感觉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出来了。”十八娘笑着想要起来。
南枝赶忙跑了过去,扶了她起身,又往她的后头塞了软枕。
“小娘你莫要下床,我拿了小炕桌,这鱼可新鲜着呢,刚从冰窟窿里凿出来的,我都片成了片儿。难得小娘觉得饿,还烙了些饼,可以就着鱼汤吃。”
十八娘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看她的脸,“怎地哭了?眼睛都红红的,侯爷呢?”
“哪里就哭了,烙饼烟大着呢,熏着了。侯爷说去谢**郡主的救命之恩。”
南枝说着,手脚麻利的端了小桌,将那酸汤鱼还有饼,一些小的配菜满满当当的摆好了,又将那银筷子放在筷托之上,用小碗替十八娘乘了鱼汤。
“都说酸儿辣女,小娘爱吃酸的,这胎定是个小郎君。”
十八娘夹起了一块鱼,轻咬了一口,“就是这个味儿,我若是没有李子期,日子还能过得下去,若是没有南枝,那肯定天天都食不下咽。”
“小娘就爱说好听的哄我,我可是要一直陪着小娘,日后还要替小娘照顾小公子呢。”她说着,走到一旁的小炉子旁,替十八娘煮起了羊奶。
自从当年朝华夫人生荣阳公主,写了本小册子之后,这羊奶也成了长安城中有身孕的娘子们,必备的睡前饮品了,十八娘食得虽然不算顶精细,却是挑人。除了南枝,别人煮的羊奶她都嫌腥,一口也喝不下去。
她正准备用着长长的铜勺搅拌,以免粘了锅,突然就看到那小鼎里的羊乳,竟然一圈一圈的泛起了波浪。
南枝当机立断,将那铜勺子一扔,跑到了十八娘跟前:“小娘,这水中无故泛波,莫不是要地动了?”
十八娘看着面前的鱼汤,面色严肃,“快,南枝,扶我出去院子里。”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阵地动山摇,屋顶上的瓦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那长长的铜制瑞兽灯晃悠晃悠的,眼见就要朝着床上倒来。
南枝伸脚一踢,那灯朝着相反的方向倒去,砸在了一个红木大箱笼上,发出了轰的一声。
桌子上的茶盏儿全都掉到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自从大楚改元以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地动了,只是哪一次,都没有此番来得厉害。
“可是小娘,你胎像不稳,不能下地,奴没有用,又抱不动你。”南枝急得简直都要哭出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小炕桌一扔,然后用厚厚的被子,将十八娘包裹了起来。
正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只见西屏焦急的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一把抱起了十八娘,对着南枝说道:“快,咱们先出去。”
南枝摇摇晃晃的,险些栽倒在地,幸亏扯住了西屏,这才没有摔倒。她咬了咬牙,一把抗起了床上的褥子,一会儿小娘出去了,总不能躺在地上吧?如今可正下着雪,天冷着呢。她想着,又想拿伞,可是怎么都拿不下了。
西屏抿着嘴,抱着十八娘快速地跑到府中的演武场上,这才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这个演武场上便挤满了府中的下人们,雪还在不停地下,长安城却是地动了。
巷子里的更夫,将那锣敲得咣咣作响,“地龙翻身啦!龙王爷发怒啦!大家赶紧跑出来。”
一时之间,整个长安城中如同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尖叫声哭喊声,更可怕的是,如今刚刚入夜不久,家家户户都点了烛火油灯,这灯一倒,许多屋子都烧了起来,火光冲天。
“小娘,咱们厨房里也起火了。”南枝咬着嘴唇,她刚给小娘做了鱼汤,怕她一会儿要热水,灶里的火一直烧着呢。
十八娘摇了摇头,“不用管它,北流清点一下人数,只要人没事就行。”
冠军侯府因为统共就她和李子期两个主人,因此下人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