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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齐婉婷的眼中登时闪过一丝不悦,“行了,我知道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下去吧。”
摆了摆手,齐婉婷沉声说道,转头,再次看向欧阳储,她的脸上有着一抹慈母的爱,“储储,不要再跑了,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随着她的话音刚落,下一秒,就看她已经来到了欧阳储的身边。
可是某人根本不老实,从她身边猛地穿过,旋即,又钻进另一个树丛。
看到这里,齐婉婷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烦躁,轻轻一笑,双手不急不慌地掰开树丛,深情地看向蜷缩在里面的男人,摆出一副很平静的表情,“储储,听话,婷儿给你做最爱吃的桂花糕哦。”
“不吃,不吃,我不认识你,你走开,走开!”胡乱地挥动着双手,欧阳储失声大叫,看那架势,他已然不认识她,甚至可以说连他自己是谁恐怕都不知道了。
听到这些话,齐婉婷的笑容有着片刻的僵硬,旋即,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夫君,求你……别再闹了!”闭上眼,深呼吸,齐婉婷的脸上登时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谁知,被他的话语一吓,欧阳储更加不敢出来了,将身子蜷缩成一个球状,晃动着的头上,已经沾满了树叶,有些树上有刺,他的额角还被划出了很多口子。
看着一幕,齐婉婷的心再次碎了,本来以为,他终于可以履行自己的承诺,与她一生一世不分离,可是,事与愿违,齐婉婷依然还清晰地记得一个月前的那一幕。
那一天,当看到欧阳储不省人事地昏迷在地牢中,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体里的每一处血液都开始变凉,她已经记不得是如何回来的,只记得,她在离开皇宫之前,再一次跑到康达米尔的尸体旁,拔下玲珑胸膛的匕首,发疯似的刺向他的身体,然后拔出,再刺入,再拔出,周而复始,就像是一个复仇的人想把仇人扎成马蜂窝一般。
“六嫂,你在干什么,醒一醒,他已经死了!”摇晃着她的身体,欧阳硕大声叫喊着,可是当对上她那双迷茫空洞的眼眸时,他的心不免慢了半拍。
她崩溃了,原以为说服了欧阳明,天下太平,她就可以和欧阳储从此过上他们一直想要的生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康达米尔竟然在完全摊牌之前,事先给欧阳储那致命的一击。
在那事后他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三天里,虽然她与宫里的太医们拼尽全力地救他,可还是留有遗憾,他,醒过来了,但是,也傻了,睁眼的那一瞬间,她与太医们欢呼雀跃,可是,当看到他毫无目的地跑出去发疯时,她的脸色一下子就暗沉了下来,所以,从那天以后,他一直发疯到现在。
在这期间,他虽然也有过清醒的时候,可是,很快,他便又疯起来了。
“造化弄人啊,没想到六弟会变成这样。”当时,欧阳明是这样感慨的。
他与欧阳储斗了半辈子,机关算尽,为的竟是这个本来就已经打算传给他的皇位,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也许这一刻,他才想明白,兄弟、父子的情谊往往才是最宝贵的。
那一天过后,欧阳明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皇位,成为了天殷国第十代皇帝,而欧阳硕护驾有功,被封为德亲王并且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王府和王妃,可是,当欧阳明想归还欧阳储的爵位时,齐婉婷却笑着直接拒绝了,用她的话来说,平平安安才是福,平平淡淡才是真,虽然他真的傻了,但是,她永远不会抛弃他的,她始终相信着,总有一天,他会被自己治好的。
所以,他们被安排在了这个僻静的院落中,虽然不比王府的奢华,但是,却是一个安逸寂静的好地方,这里有山有水,到了晚上,还能清晰地听到有池塘里青蛙的叫声,听得令人心如止水。
而王府的下人们也一直心甘情愿地服侍他们,用他们的话说就是,爹娘亲,姐妹亲,但是都没有王爷和王妃亲。
环顾四周,青山环绕,绿水横流,鸟鸣清幽,仰望天空,齐婉婷看到朵朵白云漂浮在空中,就如同刚来的这个山庄所看到的天空一样,湛蓝无比,此时,她的忧伤再次一扫而空。
“婷儿,你真的可以为储储做桂花糕吗?”见她不再说话,欧阳储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树丛中伸出来,撅起嘴,站起身,微微挑起她垂落在额际的发深深的嗅了一口,登时,便有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鼻。
“恩,只要储储想吃,婷儿随时都可以为你做。”嘴角微扬,齐婉婷柔声说道,双手将他搂入怀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娘,我们也要吃!”这时,院子的另一头,紫叶和紫蕊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一手拉着欧阳储,一手拉着齐婉婷,而他们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形。
“好,你们都有份!”看着两个天真可爱的孩子,齐婉婷欣慰地笑了,也许,当她到有心无力照顾欧阳储的时候,还有他们的孩子可以替她守护他们的爹爹。
第一百五十八章 毒性逆袭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不知不觉中,已经又过去了半年,欧阳储依然神志不清地疯着,而齐婉婷依然坚持不懈地查阅着医书,只为能治好欧阳储的傻病。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庭院中一间废弃的小屋里总有一盏灭的很晚的烛光在闪烁,隔着那扇窗纸,也总能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一直坐在桌前,翻着几页医书,一翻就是一晚上。
她每天都如此进行着,不知疲倦,不知放弃,原以为只要自己努力,欧阳储的傻病就一定能治好,可是,直到那一天,她的心再次碎了。
记得那是刚刚吃过晚饭的傍晚,按照常规,欧阳储的饭都是由齐婉婷连哄带骗喂进去的,而欧阳储则是一直笑嘻嘻地看着她,完全就像是一个十分听话的孩子。
可是下一秒,就看他的脸色猛地变得铁青,浑身抽搐不止,而额头上也能清晰地看到有豆大的汗珠流下来,而到最后,他猛地抓住齐婉婷的手腕,痛苦地看了她一眼后便昏了过去。
那一眼似乎可以看穿整个世界,而且将是齐婉婷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储!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话啊,看着我,看看我啊!”猛地将他的身子侧过来,齐婉婷不断地跟他说这话,心在这一刻沉入了谷底,她此时觉得呼吸都异常的困难了。
两个孩子闻讯破门而入,当看到欧阳储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的时候,紫蕊第一时间就被吓哭了。
而跟着进来的,还有风雷和杏儿,一看倒在地上的欧阳储,二话没说,就看风雷对着齐婉婷大喊道:“夫人,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快医治老爷啊!”
“可是……我……”一时间,齐婉婷完全反应不过来,欧阳储是突然发病,她就算医术再高也不可能马上就摸出头脑来。
聪明如风雷,他一眼就看出了齐婉婷的忧虑,只见他上前迈出一大步,将昏迷不醒的欧阳储抱上了床,转而对齐婉婷说道;“其实,老爷身上的毒还没有解,他这症状就是毒性逆袭的原因。”
风雷实事求是地说道,一时间却忽略了齐婉婷震惊的表情。
他这是什么意思?毒性逆袭?就算如此,他又如何知道的?是他懂医术,还是……欧阳储自己就知道?
“没错,其实,老爷自己是知道的,他在醒过来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他怕夫人你伤心,所以他一直都希望你离开……”说到这里,风雷再也说不下去了,看向齐婉婷,眼中满是无奈,“可是,夫人的热情与坚持感化了老爷,他每天看到你那么努力地为治好他的病而不断奔波着,他再也不忍心逼你走了。”
“你的意思是,他在装傻?”将一切串联起来,齐婉婷突然恍然大悟地说道。
“是的,老爷起初是想逼夫人走,可是到了后来,他又害怕你怪他装傻,所以……干脆就一直装下去,因为这样,他觉得是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只是……没有想到,他的毒性会发作的这么快。”
说完,像是累坏了,风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欧阳储,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不是要一直装傻下去吗?好,我陪你,你快给我起来啊!”听完,齐婉婷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猛地向下流,任凭它们打湿了欧阳储胸前的衣襟。
看到这一幕,就连一直坚强的紫叶也哭成了泪人,猛地扑到风雷的怀里,泣不成声。
“婷儿……是不是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