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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啦?穿上衣服来客厅。”
一个冷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男声,中年,沙哑而有磁性。
黄兆和快速的移开遮挡光线的右掌,眯着眼看向说话的男人,明亮的灯光下,一个身材一米七五左右,头上罩着全封闭头罩的黑衣男子出现在视野里,此刻那名男人正走向客厅方向。
劫匪!电话!
黄兆和第一反应就是遇到了入室抢劫的匪徒,应该立即用手机报警,却在刚刚探手伸向枕头边的手机时犹豫了一下,心想既然劫匪要独自离开房间。他正好可以用对方安排自己穿衣服的短短十几秒时间报警求救,于是刚刚伸出一小段距离的右手停住了,顺势佯装要掀开被子。
“对了,别报警,否则你的妻子女儿就完蛋了,赶紧穿好衣服来客厅。”
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从已经卧室房门外飘过来,让黄兆和感觉如坠冰窟,因为从这句话里他获得了一个信息,妻子和女儿落入了对方手中,生命正遭受危机。
“不报警了,对方想要什么就都给他吧,只要人没事就好,哪怕拿走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也无所谓了,自己可不能逞英雄。”
黄兆和定下心,用力眨了眨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光亮后找到了自己的短袖衬衫,用最快的速度穿起,将制服裤穿好后,又用最快的速度将手机设为静音状态,放入裤袋中,然后才穿上脱鞋走向客厅。
“你!你要干什么?!”
“她们怎么啦?快把她们放下来!”
客厅的光线十分明亮。让黄兆和刚刚走出房门就见到了令他极度惊恐的场景,妻子和女儿紧闭着双眼,耷拉着脑袋,被悬挂在客厅的空中。
嘴里一边发出惊恐的声音,一边冲向妻子,黄兆和要将妻子和女儿解救下来,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们被吊死了。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黄兆和面前,让他只感觉仿佛找到重锤,身子飞向左后方,直接跌落在沙发上。
“安静,你再莽撞她们就会死掉,坐下来咱们好好聊聊。”
黑头罩男人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十分平淡的事情,声音一点都没有起伏,既没有影视剧里那种赤luo裸的恐吓,也没有变态杀人狂的那种阴狠和可以装出来的轻描淡写,让黄兆和听到耳朵里直感觉这个人仿佛是自己的朋友,正在用非常熟络的语气询问“你是要喝茶还是白开水”那般随意。
“她们……”
黄兆和瞬间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多年的海关关长工作让他心理素质极佳,顺应情势见机行事的念头主导者他所有的行动,只是妻女被吊在客厅的空中实在太令他担忧,所以才有此一问。
“她们没事,现在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头罩里的林耀只想笑,强行控制后才止住了这股冲动,继续佯装高深莫测的歹徒,伸手一指,“你老老实实坐好,聊得好我就放过她们。”
“哦。”
黄兆和瞬间稳定下来,虽然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背脊到脖子一直延续到整个后脑勺都一片发麻,但他依然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勉力缓和粗重的呼吸,争取以最佳状态应对跟歹徒的谈判。
“请问你是谁?哦,不,我不问这个。”
黄兆和率先开口,却第一句话就说错了,赶紧弥补,“请问你要什么?我能给的都给你,只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妻子和女儿。”
林耀一笑,在头罩里的表情却没让黄兆和看出来,拖过一张沉重的黄梨木椅子,放到黄兆和对面坐下,然后在抬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你能给我什么?”
“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多,我爱人的首饰有几件,现金大约只有两三千块,女儿没有首饰,仅有的一些手链脚链都是假水晶玻璃的,当然你如果需要都可以拿走。”
黄兆和搜肠刮肚的想着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感觉很是失望,暗想今后在家里应该多备一点现金,免得不能让对方满意杀人或者伤人泄恨。
“对了。还有两台数码相机,其中有一台是刚买才一个月的,原价大约是两千五,只用过一次,折算后也能值一点钱;还有数码DV机,这个买了一年多时间了,虽然用得不多,但去年五千多的价格估计也只值得一千来块,毕竟是旧的。”
“另外,家里有几瓶酒,其中一个朋友送的什么洋酒号称价值八千。这个我不清楚,你要的话也可以带走。”
黄兆和如数家珍的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报了一遍,最后的结果让他自己也感觉很失望,只要硬着脖子继续补充,“电视机和电脑你要的话都可以带走,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这也许是小件中最值钱的了,不过也用了七个多月时间。”
“对不起,只有这些了,其它的你看上的都可以带走,哪怕把家都搬走我都没意见,只要你放过我的妻女。”
扑哧一声,林耀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幸好变换了声音,这种笑声才没让他暴露个人信息,但也显得很异类,身为劫匪,眼见收获不高却发笑,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黄兆和却因为这个笑声极度惊恐,因为他突然生出一个假设,对面坐着的不是普通劫匪,也许是个精神病人,如果是这样,那今天的事情结局很悲惨了。
想到这里,黄兆和立即做好了奋力一拼的打算,用眼睛的余光小心的打量周围的环境,看有什么趁手的物事可以用来当武器,同时带着悲伤的目光看向依然悬挂在空中的妻子和女儿,也算是让有可能最凄惨的情况时最后看看亲人。
这一看,让黄兆和的瞳孔急骤收缩,眼睛立即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外星人一般不可置信。
妻子和女儿都被传单包裹着捆绑,看起来没有受到多大磨难,可从她们背后伸出来的是一根粗面纱制成的绳索,而天花板上,竟然是一个简易塑料挂钩!
这种平常依靠空气负压或者是双面胶粘贴的塑料挂钩,竟然可以悬挂住一个人的重量?!
这是不是童话?是不是在做梦?
瞠目结舌的黄兆和立即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发现一阵剧痛,暗想这也许不是做梦,因为有痛感,传说中做梦是不能感觉到疼痛的,尽管他对此也不十分确定。
“黄关长,看来你是个清官了,家里就这么点值钱的东西,实在是太寒酸了。”
林耀戏诌的声音响起,表面上虽然是在调侃,但内心里却很佩服对面坐着的黄兆和,因为一个连云港海关关长的家竟然如此俭朴,实在是超出他的意料之外,尽管来之前他已经更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实际情况依然让他震惊。
小草找遍了整个楼栋,根本没发现什么暗格和墙壁空间等可以藏匿钱财的地方,这家人实实在在过着朴素的生活,让林耀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也必须将戏演下去,否则陈至理那头的事情就要真被耽搁了。
“这位先生,”黄兆和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惊惧,带着颤音继续说道,“清官谈不上,不过我确实没有干过贪赃枉法的事情,平常一些不得不收的钱也捐了出去,所以家里确实没有余钱。”
仿佛担心林耀不相信,黄兆和加快了语速,“不信我可以给你看银行转账单据,都是用我女儿的名义捐的,以前是给希望工程,这两年是给了成都一家私人公司开设的基金,民红慈善基金,单据都在书房的抽屉里。”
说到这里,黄兆和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家没钱也是件很恐怖的事情,特别是在当前的情况下没钱,很可能招致歹徒的报复,“对不起,家里真的没钱,女儿今后也要靠她自己打拼,连买房子的钱都没给她存下来,我还资助了几个山区学生,平常的开销应酬也不少,存下来的就只有一点点了,如果你要,我可以告诉你银行卡密码,你自己去取钱。”
“耀耀,这家伙太有意思了,不过他确实算是清官哈,甚至都登记了咱们民红的会员,一点都不怕别人监督和投诉。”
小草在心里直叫唤,“你快点哟,都快天亮了,我举着这两个人好累哟!”
“好吧,咱们长话短说。”
林耀在小草的催促下也没想再捉弄黄兆和,对方说出那番话的表情和生理反应都很正常,绝不是说谎时应该具备的状态,所以他也不能太过吓着人家了。
“这次我来找你是因为民红的事情,民红有一个分支公司做外貌,如今有一批出口货物压在连云港港,据说是因为你们迟迟不进行正常程序的接单审核和评估等手续,耽误了很长时间,眼看国外的公司就要起诉索赔,所以来找你。”
黄兆和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仿佛要将眼脸全部打开让眼珠子滚出来一般,他实在没想到民红药业竟然还有分支机构,而且竟然动用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