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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戏言道:“如果孙公子能砍掉多余那根手指,我便嫁给他。”
翁妻将女儿言语转告给孙子楚,孙子楚笑道:“这个不难。”等翁妻离去,孙子楚拿起斧子自断手指,痛彻心扉,血流如注,立马昏死过去。过了数日才能起身行走,独自上富翁家拜访,将断指展示给未来岳母瞧,翁妻大惊,忙入闺房与女儿商量,阿宝亦暗暗称奇,说道:“如果他能去除痴傻,我一定以身相许。”
孙子楚闻言大怒,心想“我又不傻。”但这一点不好证明,又想“也许阿宝并非美如天仙,何必为了女色,甘心受她摆布?”想明此节,心灰意冷,自顾离去。
不久后清明节,按照风俗,这一天妇女都会外出踏青,轻薄少年闻讯,纷纷结对随行,趁机肆意调戏,有朋友邀请孙子楚同去凑热闹,孙子楚摇了摇头,不为所动。朋友笑道:“阿宝也会来,你不想一睹美人风采吗?”孙子楚心想“阿宝当初对我百般揶揄,哼,我倒要看看她庐山真面目。”想到此处,当即决定外出转转。
来到郊外,远远瞧见一女子在树下休憩,众少年里里外外围成一道人墙,朋友道:“此女必是阿宝。”上前观看,果然是她。
孙子楚凝目审视,只见阿宝娟秀无双,过了一会无赖少年越聚越多,那女子起身站立,盈盈离去。众人神魂颠倒,品头论足,纷纷如狂,只有孙子楚默默不语。
众人也没在意,慢慢散去,回头观察孙子楚,只见他痴痴呆立,怎么呼喊都不回应。朋友急了,拉着他衣角,笑道:“魂魄被阿宝勾去了吗?”孙子楚仍是不言不语。
朋友暗暗摇头,心想“孙兄呆病又犯了”见怪不怪,挽着他胳膊送回家中,放倒在床,孙子楚四肢僵卧,终日不起,昏昏如醉,任凭如何呼唤,就是不见苏醒。家人怀疑他失了魂,请巫婆去旷野招魂,亦是不见起色。巫婆拍着他脑袋,问道:“魂魄不归,更待何时?”孙子楚迷迷糊糊应道:“我在阿宝家。”巫婆还待再问,他又是沉默不语,家人见状,均是惶惑不解。
当初,孙子楚见阿宝离去,心中不舍,忽觉魂魄飘飘飞升,落在阿宝裙带上,跟着少女一路yx,最终来到她闺房。阿宝坐,他跟着坐,阿宝睡,他跟着睡。夜晚则与阿宝交…欢,怡然自得,只是腹中饥饿,忍不住思念故居,想回家看看,可是竟然不认识路。
阿宝每晚梦到与陌生男子欢好,问其姓名,则回答“我是孙子楚。”心中惊异,这等羞耻事,也不敢告诉别人。
孙子楚在家卧睡三日,气息奄奄,家人大恐,托人转告富翁,想去他家招魂。富翁笑道:“平日不相往来,孙子楚怎么会在我家?”家人苦苦哀求,富翁心肠一软,无奈答允了。
巫婆拿着孙子楚穿过的旧衣服,睡过的旧草席上门招魂,阿宝闻听讯息,心中骇然,忙拉着巫婆进入闺房,任凭她做法呼喝。
忙活一阵,巫婆告辞离去,回到孙家,刚抵大门,孙子楚已然在床上低低呻吟,很快便醒转。口中念念有词,叙述阿宝闺房中物品摆设,无论桌椅床榻,镜子妆奁,不管颜色名字,俱是说得绘声绘色,没有半分差错。
阿宝知道此事后,更加害怕了,但转念一想,孙子楚对自己用情专一,情感深厚,却也感动。
孙子楚自康复后,每日里坐立不安,神情恍惚,经常派人打探阿宝消息,希望能再见佳人一面。不久后浴佛节降临,孙子楚听说阿宝会去水月寺降香,喜不自禁,大清早便跑到寺庙附近等候,等得眼睛发干,嗓子冒烟,一直等到正午,阿宝才姗姗来迟,从车中打开帘子瞧着孙子楚,含情脉脉,孙子楚意动情迷,痴痴跟在马车后面,不离不弃。
阿宝命丫鬟询问他名字,孙子楚如实说了,魂魄摇荡,直到马车归去,才恋恋不舍返回家中。一到家里,孙子楚再次发病,不饮不食,梦中不停叫着阿宝名字,恰好家中一只鹦鹉死去,孙子楚心想“如果我魂魄能附在鹦鹉身上,飞往阿宝闺房,那该多好。”
想着想着,魂魄真的腾空飘荡,与鹦鹉合为一体,翩然化作飞鸟。孙子楚大喜若狂,立刻振翅凌空,飞往阿宝卧室。
房中飞来一只鹦鹉,阿宝觉得很有趣,笑着捉住鸟儿,拿来绳子准备绑缚,鹦鹉叫道:“姐姐不要绑我,我是孙子楚。”
阿宝大骇,解开绳子,鹦鹉逡巡左右,迟迟不肯离去。阿宝叹气道:“公子用情之深,贱妾铭记在心,只是你我人禽有别,如何结成连理?”
鹦鹉道:“能够陪在姐姐身边,于愿已足。”
旁人送食物给鹦鹉,它不吃不喝,只有阿宝亲自饲养,才肯开口。阿宝坐,鹦鹉落在她腿上;阿宝睡,鹦鹉陪着她一起安歇。转眼过了三日,阿宝对鹦鹉越来越喜爱,派人去打探孙子楚消息,回来禀报说:孙公子僵卧在床,气绝已三天,但胸口尚有一点余温。
阿宝祝告道:“如果公子能够变回人类,我一定誓死相从。”
鹦鹉道:“这话不是骗我?”
阿宝正色道:“绝不敢欺骗。”语气十分坚决。
鹦鹉侧目若有所思,过了一会,阿宝弯腰脱下绣花鞋,鹦鹉忽然猛扑过去,一口叼住鞋子,穿窗而去,转眼便飞入云端。
阿宝派婢女前去探望,恰好见到鹦鹉口衔绣鞋入屋,堕地而死。俄尔孙子楚睁眼苏醒,口中叫道“鞋子,绣花鞋在哪?”
家人拾起绣鞋递给他,孙子楚拿在手里轻轻抚摸,神情痴迷,婢女进屋问道:“公子,这绣花鞋是从哪里来的?”
孙子楚道:“是阿宝给我的信物,你替我转告她,淑女一诺千金,说过的话可不许反悔。”
婢女回去将经历如实相告,阿宝亦觉奇怪,找来母亲商量对策,翁妻沉吟道:“孙子楚才名不坏,但家中贫寒,若招他为婿,恐为豪门耻笑。”
阿宝道:“我已与孙公子定下山盟海誓,此情不渝。”
翁妻道:“既然我儿一片痴情,只好成全你们。但有一个条件,孙子楚若要娶你,必须入赘。”
阿宝道:“不行。孙公子虽然贫穷,但为人极有骨气,娘亲让他入赘,旁人会怎么想?轻贱,鄙视,遭人非议,叫他怎么承受?女儿只求与孙公子相濡以沫,粗茶淡饭,亦不敢抱怨。”
翁妻叹气道:“女生外向,你自己选的路,自己去承担后果,将来莫要后悔。”这句话一说,无形中是向阿宝妥协。
不久后孙子楚上门提亲,才子佳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相逢恍如隔世。
阿宝陪嫁礼品很多,金银不缺,两人婚后生活无忧。阿宝为人细心,擅长理财,家务事不用孙子楚过问,只一门心思埋首书堆,昼夜苦读。
三年后孙子楚忽染急病,因病去世。阿宝悲痛欲死,半夜里上吊殉情,幸亏丫鬟发现及时,救了她一命,但阿宝死志已决,每日里不吃不喝,容颜憔悴。这一天阿宝给孙子楚出殡,忽听得棺材中传来呻吟震动,忙打开棺盖查看,孙子楚居然死而复活,说道:“在地府见到冥王,阎王爷说我生平诚朴,提拔我为部曹官。这时候有人说‘孙部曹妻子快要来了。’冥王勘查生死簿,说道‘此女命不该绝,到底怎么回事?’有人回答说‘绝食三天,命不久矣。’冥王点点头,对我说‘尊夫人情深意重,特赐你还阳,夫妻团聚。’就这么着,我又活过来了。”
孙子楚还阳后,身体渐渐痊愈。不久乡试开始,进考场之前,众少年戏弄玩耍,拟了七道偏题给孙子楚,说道:“这是今科试题,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回去背熟了,必能一举成名。”
孙子楚深信不疑,日夜琢磨试题,精心准备了七份文章,待得开考那天,主考官为了避免作弊,特地一反常规,出的试题又偏又刁,更巧的是,试题发下来,竟然与孙子楚所准备的文章不谋而合。
考试完毕,孙子楚一举夺魁,第二年参加会试,又中了进士,官拜翰林学士。皇帝听说他的故事,召来询问,孙子楚如实启奏,皇帝很高兴,又召见阿宝,赏赐夫妻二人许多财物。
正文 第七十四回 吴令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4…18 9:08:02 本章字数:406
吴县县令,忘其名字,为人刚正不阿。吴地风俗,最敬重城隍神,以木头雕刻神灵肖像,外披锦衣,栩栩如生。每逢神灵寿诞,众百姓出资聚会,用马车拉着神灵木像游街庆祝,锣鼓齐奏,彩旗飘扬,热闹非凡。有一次县令外出,正好赶上yx队伍,眼见聚会奢华铺张,不禁大怒,手指神像骂道:“尔为一方神祇,如果冥顽不灵,那么就是昏淫之鬼,不值得供奉;如果灵验,更应该爱惜民力,怎能挥霍无度,浪费民脂民膏?”言毕,命手下将神像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