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除老夫之外,又市先生也在场——老人,也就是山冈百介说道。
「又市先生?难不成……?」
「没错。那不过是一场局。」
果然。
——是如此。
与次郎不禁咽下一口口沫。
「敢、敢问这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
或许不宜如此深究?
先生果真是爱追究呀,老人百介目不转睛地端详着与次郎半晌,接着才说道:
「老夫年少时,也如先生一个样儿。老是两眼圆睁地向人询问,对一切均深感迷惑。即便如今已是个来日无多的老翁,依然是满腔迷惑。故先生这心境,老夫完全能了解。」
关于此事——
老人阖上双眼,开始陈述了起来。
【柒】
那回——
应是老夫曾参与的最后一场局。
唉。
事后,又市先生似乎又参与了某场规模庞大的差事,从此自老夫眼前消失。由此推论,这应是北林那桩大事件后四年的事儿了。
没错,剑之进先生日前所作的推测,大抵都说中了。真不愧是位明察秋毫的慧眼巡查。
但那番推论是否悉数言中,可就令当别论了。其中仍有些许误判。
遗漏的,是与胤房卿相恋的姑娘之出身。事实上,胤房卿的对象,并非什么地方乡士之女。是的,那是一场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恋。
不过,其实也可说是——一场谋略。
唉,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更妥当的言辞形容。
乍看之下,我国如今已是个统一国家,事实上,骨子里并非如此。一如前回老夫曾提及的山民,仍有不少不受朝廷或幕府管束的居民,于国境之内生息。
为数虽少,亦不乏崇拜与朝廷所祭祀之神明有别之神祉者。例如诹访一带祭祀的古神,至今仍不乏人信仰。
只消细心追查便可发现,此类古神实仍为数众多。
是的。倘若一地祭祀的神明与他处有别,就某种意义而言,便算得上是另一国家。但随融合、摩擦、与吸收,骨干可能随之掏空,或以各种形式妥协变化,然其中可能仍有部分坚持拒绝妥协。
在此类拒绝妥协者中,曾有与朝廷结下深仇大恨者。而我国祭祀神明之大宗,乃天子是也。
是的,故此。
朝敌(注:指与天皇及朝廷敌对之政治、军事势力。平安时代的平将门、妗质贝淖憷鹗暇恢肝小D荒┪率贝某性蛴谐ぶ莘⒌麓ㄇ煜仓鞯嫉哪桓⒁约爸С帜桓幕峤蚍⒚自蠓取N潞螅型ǔV改桓虺颇痪庾盅厶浦干婺痪喾褐缸怨疟阌氤⒂芯沙鹁珊拚摺�
这类朝敌,或有部分依然存在。
不不,老夫所指,并非如此晚近。
例如出云之神,不是曾有让国天孙之传说?
此一传说,可上溯神代(注:于日本史中指神话时代,即传说中之神武即位前的纪元前六○○年以前的时代)。
没错,这已是远古神代的故事。但的确不乏坚持此类神明争斗,誓不退让者。
是的。正是如此。曾有某一部族,试图向天子寻仇——此事之发端,即肇因于此。
什么?是否如此严重?
噢,严重或许称不上。不过人之行止,于任何时代均是大同小异,神明亦是如此。
总之,请姑且相信真有此一部族存在。
当年,正值行将改朝换代之时。噢,距维新萌芽虽仍有三十年,但的确称得上是巨变前夕。各地动乱频仍,硝烟四起。幕府政权之基础业已开始动摇,想必已是不难看出。
先生对此有所质疑——?不过,当年的确是如此。
噢,与次郎先生年岁尚轻,或许无从体会。
与次郎先生毕竟是生于幕末,长于幕末。想必难以想象曾有长治久安、天下太平之世。
老夫则是于安定治世中渡过人生前半,能亲身经历改朝换代,原本根本是无从想象。但后半可就不同了。
这感觉,活像原本立足的船上,倾刻间竟化为船底。总之,脚下与大海仅一板之隔,随时可能倾覆倒转。
或许为数尚少,但已有部分百姓预测,幕府或有可能倒台。
是的。如此一来——亦不难想象坐镇京都之天子,届时或可能成为倒幕之盟主。但对老夫曾于稍早提及之对天子怀恨在心者而言,这绝非好事。
没错,正是如此。此部族想必认为,待幕府倾覆、天子随王政复古取回政权后,将是为时已晚。不乘此时放手一搏,更待何时?
唉。
此事之发端,即此部族将一位姑娘送入宫中,试图取天子的性命。谁知这姑娘竟——
没错。
竟与胤房卿——
正是如此。两人之间,竟萌生爱苗。
一切便因此变得错综复杂。
这姑娘原本的盘算,想必是欲利用胤房卿,借此接近天子。
但不知不觉间,却对胤房卿动了真情,甚至还怀了胤房卿的骨肉。
是的,正是如此。
总而言之,这下也顾不得对方是敌,自己是奸细,毕竟两人原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这姑娘只得偷偷将娃儿给生下。产后,便自京都销声匿迹。
噢,正是如此。
自始至终均不知实情的胤房卿,当然对此女的突然消失感到大惑不解,仅能以门不当、户不对徒留遗憾解释,教胤房卿悲伤得难以自已。唉,或许是思恋有之,愧疚亦有之。除此之外,胤房卿还是个少见热爱孩儿的爹。
正是如此。
多方搜寻,也找不着人。
哪可能找得着?
找了三年依旧一无所获,胤房卿便决定透过出入其宅邸的座头(注:江户时代盲人阶级之一,亦广义地指按摩师、针灸师、或演奏平曲的琵琶法师等),委托江户的小股潜代为寻人,并用尽一切手段筹措一笔银两。这座头,正是公家大人与又市先生等无宿人的沟通桥梁。
自此,又市先生便奉托搜寻此女与娃儿的下落。
又市先生神通广大,原本就不乏各种探听管道,消息自然灵通。不出多久,便教他给找着了。
唉。
找着时却发现——
没错。又市先生发现,将这姑娘送入宫中的,竟是个意图行刺天子的部族。唉,而且,还不是个单纯的朝敌。
当然不单纯。这部族对天子怀的宿怨,绝非仅仅一、两百年的旧仇,而是自神代持续至今,仍无法消弭的深仇大恨。
是的。经过一番调查,又市先生发现那姑娘携子返回了故里。这部族习于漂泊度日,总是迁徙于群山之间,当时正于距京都不远处之葛城山一带落脚。
没错,不出多久,这小股潜便找着了这部族的踪迹。不论是修行者、卖铁商人、转场者、毛坊主(注:不剃度,除庙职之外,亦兼农、猎等外职的半俗半僧之僧职)、钵叩(注:敲钵诵经或演出念佛舞以换取布施的僧侣)、还是山猫回,都常与又市先生互通有无。
这姑娘人是回去了,但坚不透露娃儿是和谁生下的。
仅谎称于道路上遭人玷辱成孕,出于孩儿无罪而不忍堕胎,只得辜负族人所托,未能建功便提前折返。
唉,若是供出真相,娃儿的性命注定不保。
对情郎、族人均得隐瞒真相,想来也真是无奈。为此,小股潜想出了一个妙计。
没错,便是依其惯用手段设局。
是的,这回的局,仍是将一切佯装成妖物所为——以图圆满解决此事。
遗憾的是。
这回却出了点儿岔子。
噢,并非又市先生有了什么闪失,而是那部族起了内哄。
不不,以内哄两字形容似乎有失稳当。其实,是部族内主张持续出手的激进一派、与主张静待时机成熟的稳健一派起了争执。噢,正好比忠臣藏举行赤穗城开城评议,不也分裂成了寻仇与殉死两派?
此时,这姑娘为激进派所怀疑,经过一番诘问,终究还是将真相全盘托出。
只因娃儿衣上,印有由良家之家纹。
没错,事迹便因此败露。
这娃儿原来是京都公家之私生子。
真相败露后,这可怜的姑娘便惨遭杀害。如此下场,可真是凄惨呀。
唉。
幸好娃儿保住了一命。噢?不,或许族人认为这娃儿迟早派得上用场,打算借子胁迫胤房卿供其摆布罢。唉,事实上,那姑娘并非遭到肃清,而是拷打者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