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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去的那一晚-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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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撇学长展示印有‘格兰地股份有限公司财务科长 山田一郎’的名片,岩仔歪着脑袋端详一阵后,便低声叫道:
  “咦?这间格兰地公司,该不会就是那间吧?之前闹得很大的‘整顿业者’……”
  “整顿业者?那是做什么的?”
  “不,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专门替经营不善的公司接受财务工作……”
  “然后呢?帮忙重建垮掉的公司吗?”
  “才不是,正好相反,是乱开空头支票,计划性破产。当然,他们会事先安排经营者潜逃,借此大捞一笔。”
  “什么跟什么?简直是欺诈嘛!”
  “当然是欺诈,票据欺诈。”
  “做这种事也不会被抓吗?”
  “我也不太清楚,我想,他们应该是钻法律漏洞,让债权人无法追究他们的责任吧!只要推说大量的空头支票是落跑的老板要他们开的,警方也拿他们没辙啊!”
  “毕竟有民事不介入原则嘛——原来如此,是干‘那一行’的人啊!”漂撇学长悠哉地挠着鼻头,仿佛事不关己;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伤口,痛得皱起眉头。“我还以为是一般的上班族咧!还想说怎么那么厉害,年纪轻轻就当上课长。”
  “不是佩服的时候吧?”
  高千与漂撇学长相反,显得越来越焦躁,表情仿佛恨不得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简单来说,小漂与匠仔被流氓扁了一顿?”
  “不,这种的应该不算流氓吧?行动原理和基本的职业形态不太一样。说归说,我也不太清楚啦!”
  “是不是不重要,”高千就想敲门一样,以手指关节的突出部分缓缓地敲击桌面。对于漂撇学长的窝囊,她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快把事情说清楚!”
  虽然重要的调查报告因而挪后,但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若是不说明漂撇学长和我碰上前述山田一郎氏的原委,会议恐怕无法进行。
  无可奈何,我就略微说明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事情发生在今天下午,漂撇学长和我决定在今晚会议之前顺便调查一下宫下学长之事,因此前往‘安槻宅第’。当然,我们很清楚宫下学长人已经搬走,不在这座厅厨合拼式公寓中。即使漂撇学长再怎么掌握学弟学妹们的动向,既然法律没规定要搬家得先向他报告,那么宫下学长擅自搬离,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只不过,宫下学长一反自己的说法没回老家,他的爸妈又因联络不上儿子而担心,这下情况可就不同了。虽然我猜想应该只是本人临时改变主意又忘了联络老家,但站在我们的立场,至少该知道一下他的新住址,比较安心。
  如此这般,漂撇学长和我便一道造访位于‘安槻宅第’一楼的管理员室,打听消息。
  结果,我们得知宫下学长是在七月十一日搬走的;这可说是相当不容忽视的事实。
  因为我们是在七月十五日以小闺饯别会的名义一起喝酒的,距他搬家只过了四天;为何这个刚出炉的新闻没成为当时的话题?明明是绝佳的下酒菜啊!
  当然,假如只有那一晚,还可说是宫下学长一时疏忽,忘了提及;但之后校园里的朋友、甚至他老家的父母都未听闻他搬家之事,教人很难相信这是无心之举。
  “……到底怎么回事啊?”管理员遗憾地表示宫下学长并未告知他搬到何处;漂撇学长向他道谢并告辞后,歪着脑袋说道:“活像是宫下那小子不愿让人知道他搬家嘛!”
  “不是像,我觉得事实就是这样。”
  “但又是为了什么?”
  “谁晓得?”
  “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简直就像趁夜落跑嘛……难道……?”
  “难道什么?”
  “难道宫下那小子向地下钱庄借了一大笔钱,还不出来……”
  “我没经验,不清楚;但要借那种钱,不是要拿出身份证明文件才行吗?比如驾驶执照或保险证之类的。假如是这样,这些文件上都记在了户籍住址,光是退掉租屋逃跑,好像没什么意义。”
  “唔……而且还需要连带保证人什么的吧!不,其实这些我也不太懂。”
  漂撇学长的口气难得如此缺乏自信,看来他似乎完全没有向金融业者借钱的经验;因为他的拿手绝活是以赞助为名义向学弟学妹们拐钱。
  “也对啦!要是他捅出这种篓子,他的爸妈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应该不是连夜逃债吧!”
  “那会是什么?”
  “唔……会是什么呢?”
  离去前,我们再次爬上楼梯,前往305室;那里已经住进了新住户,嵌着铁栏杆的窗户上挂着新的窗帘。当然,即使少了窗帘、看得见内部,应该也没有任何帮助。
  “这个姓氏还真罕见,”漂撇学长一脸狐疑地看着305室门牌下镶嵌着的‘梧月晦’名牌。“这到底要怎么念?”
  “HINASHI(注:音同日文的高利贷)吧!”
  “……匠仔,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懂,所以就随便乱说?”
  “我记得是这样念没错,不过……被你这么一说,又不确定起来了。”
  “邮差也真辛苦,这种姓氏要是不标注一下——嗯?慢着。”
  漂撇学长突然跑下楼梯。
  “怎么了?”
  “邮件啊,邮件!宫下搬走还不到一个月,说不定寄给他的邮件还是被送到这里来咧!”
  “照理说,他应该向行政组更改过地址了吧!”
  “说不定他忘了改啊!”
  “就算是又怎么样?”
  “也许他的邮箱里有足以成为线索的东西!”
  这个期望也太乐观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再说,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真有这种邮件,身为第三者的我们也不能擅自拆封吧!
  然而,漂撇学长似乎这类道德感已经完全麻痹,他一站上楼梯旁的邮件柜前,便毫不迟疑地打开305号邮箱。
  漂撇学长无视心惊胆颤的我,摸索了片刻,但里头似乎只有传单和寄给新住户梧月晦氏的邮件,并无收获;不久后,他便死心返回。
  正当此时——
  “喂!你们两个!”
  一道响亮的男高音叫住了我们。仔细一看,是个身穿不知是阿玛尼或是凡赛斯牌昂贵西装的男人。他的年纪还很轻,与漂撇学长应该相差无几。
  (豆知识:阿玛尼是世界着名欧洲时装品牌、创立于米兰;詹尼·范思哲公司——Gianni Versace S。p。A,台湾翻译为「凡赛斯」——是着名的意大利服装公司。)
  “你们两个……”
  男人的眼珠在浓威士忌色的银框眼镜之后转动着,但他并非直接横眼睨视,而是先往上绘出半个圆形后,才缓缓地轮流注视漂撇学长与我。当然,黑眼珠转动时,底下的白眼便显得格外凶狠;这种眼神有加倍威吓对手的效果。
  “你们在那里干嘛?”
  “不,没有。”饶是厚脸皮的漂撇学长,遇上这种突发状况,声音也变得含糊起来。“没干嘛。”
  “你们是住这里的?”
  “啊?”
  “我看不是吧?你们不是这里的住户吧?”
  此时,我还以为这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便是305室的新住户梧月晦氏,而他是在责备我们随便翻动他的邮箱。
  “嗯……对,我们不是这里的住户。”
  “你们是学生?”
  “对,对。”
  “安槻大学的?”
  我们搞不清楚状况,正在支支吾吾之际,背后传来了一道感冒沙哑似的声音:“你们还不快回答!”
  回头一看,一个梳着褐色飞机头、带着墨镜,甚至连胡子和鬓发都染成褐色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那儿。他亦是穿西装打领带,但散发的气氛却充满尖锐的战意。
  我们在狭窄的楼梯旁被两个凶恶的男人前后夹击。
  “你们是安槻大学的吧?啊?”
  飞机头男人以压扁似的沙哑声音说道,粗暴地揪住离他最近的我。
  “你有事找这里的住户,是吧?问你话,你最好快点回答!听到了没?”
  要我怎么回答?我被飞机头勒住脖子,喉咙卡着,根本无法出声;我一呻吟,后脑便被他往铁制邮件柜上撞。
  “你聋了啊?”
  我不禁闭上眼睛,带有焦味的火花在眼皮内侧形成漩涡并四散。
  “说话啊!小子!”
  “别动粗!”漂撇学长试图介入我们之间。“有话好好说!”
  “是哪一个啊?”银框眼镜男揪住学长的胸口,硬将他转向自己。“啊?”
  “什么?”
  “我问是哪一个!”
  “你在说什么?”
  “还敢问我在说什么?”
  只见银框眼镜男露出了犹如在厕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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