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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今日的折子呈上来了,要不要现在看?”桑良冲着萧婆娑行了一个礼。此时此刻的皇后看起来没有一点平日里的霸气,她靠在窗户边上,八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些大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面孔上浮现着一种让人觉得陌生的忧愁。
这样的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皇后,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哦,是桑良啊。”萧婆娑扭头看了桑良一会,似乎才回过神来:“最近小四和萍萍如何?”
“回娘娘的话,小两口过得很好,再过不了几个月萍萍就要生第三个孩子了。”桑良说起了麻卫脸上那欢喜的神色掩饰不住。说起来皇后也算真的是照顾着麻卫,自从麻卫和王萍萍成了亲,不但这仕途一帆风顺,而且这孩子也生了几个。这小两口也十分的孝顺,一直喊自己辞了宫里的差事回去一起过,只是自己却怎么也舍不得这照顾了二十年的陛下。
“照理啊,你也该享清福了,回去让他们照顾照顾,过过消停日子,可是陛下这身边还真的离不开你,你就再辛苦辛苦,可好。”萧婆娑招招手让人将折子呈了上来。
“娘娘,只要您和陛下不赶老奴走,老奴就一辈子留在你们身边。”桑良也觉得伤感,擦了擦眼眶。
萧婆娑笑着摇摇手:“罢了罢了,不说这伤感的事了,陛下走了多久了?”
“回娘娘,走了五个月了。”
萧婆娑点点头扭头又看着那院子里的苍茫,不无担心的叹息:“我们这都这么大的雪,不知道那草原上会什么样。陛下有没有冻着啊?将士们的衣服穿得够了没有?这一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才算到头啊。”
桑良跟着萧婆娑看着远处,暗自的叹了一口气。萧婆娑身边那一摞折子,在这一片苍茫的雪色中显得更加的冰冷而孤寂。
开了春,又是先蚕的季节了。
杨昭和父亲一样亲自下地同农民们下地耕种,弄得一身都是泥,很晚才回东宫。而萧婆娑因为身体的原因,同往常一样又是只摘了三片叶子象征一下了事。入夜杨昭是在安仁殿用的晚膳,同杨昭一起来的还有苏良娣。
萧婆娑看着灯下的两个小儿女微微笑着:“苏良娣,你们什么时候也让我做做祖母啊?”
苏良娣本来就比较怕皇后,听见皇后这么说更是羞得满面通红,头低低的,只顾玩着碗里的那个丸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杨昭只是哼了一声,抬头看着萧婆娑道:“母亲,宫里的这几个孩子还不够你操心的吗?怎么把主意打到了我这里来了。”
听见这话,苏良娣手里的筷子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又慢慢的继续拨弄着那个丸子,而那原本通红的脸颊也渐渐的变得苍白起来。萧婆娑见这个样子只得暗自叹一口气,虽然杨昭现在才十四岁,但是主意却正得很,议政做事很有杨广雷厉风行的作风,她真的是管不了了。于是她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杨昭的话冲出了口就忍不住后悔了,他见着母亲那略微尴尬的笑容,就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掉,他连忙又扯开了话题道:“母亲,这次生个妹妹吧。”
“怎么?你不喜欢弟弟?”
“不是不喜欢,而是这宫里全是弟弟,吵起来真是心烦。”杨昭皱了皱眉毛,那少年的脸庞上露出了几分孩子才有的稚气。
萧婆娑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跟你说都是弟弟,那萧婕妤不是有一个妹妹吗?”
说起萧婕妤,杨昭脸上明显难看了几分,他只是轻飘飘的哼了一声,看起来不想多说,“哦,也是啊,不过,那孩子好像父皇还没有赐名字呢。”
说起这个,萧婆娑也有点奇怪,平时要是生了孩子杨广对于这个起名字是十分热衷的,就算现在隔得有些远,这孩子都出生三个月了,杨广带回来的折子和信也有了不少了,却没有对那个女孩起名赐号提起只言片语。弄得现在满宫现在只能叫那孩子大皇女,连个公主的名讳也是不敢冠的。
“兴许是路远,过些天就到了。”萧婆娑淡淡的就这个问题避了过去。
杨广这么冷待萧紫苏是因为自己,怕伤了自己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她想了很久,可是,却还是弄得不是很透彻。
也许真的是隔得太远了,远的她已经无法去洞察和了解杨广的心思了。
这一顿饭吃得实在是无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良娣在身边,杨昭和萧婆娑也没有说上几句体己的话,就这么草草的散开了,这让萧婆娑很是唏嘘了一阵子,大有一种儿大不由娘的伤感。
番外 第一百六十九章 腐败(上)
第一百六十九章 腐败(上)
第一百六十九章 腐败(上)
这前方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粮草要跟上,所以那攒了好些年的粮食,都被陆陆续续的换出来运送到战场去。萧婆娑实在是不敢大手大脚的花钱,她没有忘记隋朝最后是怎么走向灭亡的,所以能节省的地方尽量节省,能给老百姓办实事的地方就尽量多办些实事。
无论如何,笼络民心都是没有什么错误的。
进入了五月,萧婆娑就不去望朔了,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让臣子直接到安仁殿来,倒不是因为她懒惰,而是因为她的肚子实在是不适合在上朝了。
“娘娘,今年黄河的水比去年收敛了一些,可是还是冲垮了不少的农田。”皇甫偲对于治理河道这个事情实在是头很大。
萧婆娑抬手看了看折子,随后眉毛就皱了起来,她并不忙着批示,将折子递给了一边的杨昭道:“昭,你看看。”
杨昭是第一次看见这治理河道的折子,细细的看完以后,十分奇怪的问:“难道这黄河不治理吗?朝廷没有拨银子下去吗?”
“治理是治理的……”说起这个皇甫偲也是有点上火,这黄河年年治理却年年泛滥,实在是成了这大隋朝一件头等大事了。
“就是年年治理,年年泛滥,是不是啊?”萧婆娑微微一笑,接着皇甫偲的话说了下去。这黄河治理的事情平时都是杨广亲手审批的,按照杨广那花钱大手笔的态度她绝对不相信杨广没有把钱给够,唯一的可以解释的就是下面的贪官污吏太多了,能真正用于治理河道上的钱少之又少。
皇甫偲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只得低着头站在那里。
“年年都治理?”杨昭大吃一惊:“那这每年要花多少的钱治理这黄河?”
皇甫偲见太子问话,只好又硬着头皮报了这往年用于治理黄河的钱。
“用了这么多,都没有将黄河治理好?”杨昭瞪大了眼睛:“这么多的钱,都够从大兴铺条路上黄河了,怎么还治不好?”
皇甫偲看了一眼杨素和苏威三个人全部都低下了头,不敢言语,这中间的猫腻他们知道,皇后知道,可是太子是不知道的。皇甫偲不禁心里叹息,皇后这一招还真是厉害,她将太子推了出来,这是未来的陛下,又年轻气盛,一定是不会容得下这贪污枉法的事情,说不定……
他缩了缩脖子,他甚至已经闻见了那未来的腥风血雨了。
“太子问你们话呢,你们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都哑了?”萧婆娑伸手撑着腰,显得有些疲倦。碧珠连忙拿上来一个靠枕,塞进了萧婆娑的腰后面,让她可以舒服一点。
皇后一发话,这一宫里十多位大臣更是将头低得更加厉害了,半个字也不说了。
“难道这钱花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们都不知道吗?萧踽!你来说!”杨昭见所有的人都不吭声,只好从自己的舅舅开始点名:“你就是管银子的,你给我说清楚!”
萧踽抬头看了看杨昭,又看了看萧婆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讪讪的说:“这下面报上来的账目也是对的,这钱都是花在刀刃上,只怕是这黄河太过凶猛……”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竟然只在嘴里嘟嘟囔囔,一句话都没有了。
萧婆娑哑然失笑,看来腐败这个问题这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能跑得过的,怪不得他们一个个都不敢开口说话。只不过,腐败这个事情想要完全杜绝那是不太可能的,只有相对的杜绝,不要让这些贪官污吏把大隋吃空就好了。
杨昭瞪着萧踽,那眼神可怕的几乎把自己的舅舅给吞下去。萧踽的脑袋更低了,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上面有刚刚盛开的牡丹一样。
就在杨昭和大臣们这样僵持着的时候,萧婆娑忽然打了个呵欠,状似无意的问起:“今年一个鸡蛋是什么价格?”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所有的人了,这里都是大老爷们也不买菜,谁能知道一个鸡蛋是多少价格。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又投向了萧踽,谁喊他是管钱的。萧踽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