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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怕被人认出来。」
「那你那会儿干什么来着?」
「哦,只不过随便晃晃。」
「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事情了吗?——任何细节对我们都可能有用。」
「屁事儿也没有,老警察!」
「你刚才舞弄的那支点二五自动手枪是打哪儿弄来的?」
「这用不着你担心,犯罪学家。我有持枪许可证。」
「哪儿弄的?」
「圣诞老人送的,买来的!当然啦!这怎么啦——你们不会认为是我干的那事儿吧?」
「把这把枪贴上标签,托马斯,」奎因警官冷静地吩咐,「把他身上所有硬东西都拿掉,我的上帝,这家伙快成个活的兵工厂啦!」
莱恩斯身上滑稽的道具枪套里还有两支长筒左轮枪。
警官逐一把它们取了下来,交给了助手,接着他把泰迪·莱恩斯全身上下搜了个遍,干得无情而且彻底,被搜的人不满地哼唧起来。
「没有别的了,警官。」维利说。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枪?」奎因警官命令似的问道。
「从地下枪械库里。我看那些人都从那里取枪,所以我也拿了……见鬼,长官,我可一枪都没放过!」
奎因警官检查了一下那两把枪:「装的都是空响弹。我想,子弹你也是从那里拿的吧,嗯?够了,托马斯,把这个精力过剩的小疯子送出运动场去。但是注意——出去的时候别让任何人塞东西给他带到外边。」
「我会记住的,」维利警官快活地答道,一把扭过莱恩斯的胳膊,带着他朝场地边一个小出口走去。那个贫嘴薄舌的小子——臭遍了街的小报《内幕消息》专栏作者——没有机会再过一会儿饶舌瘾,便随着警官消失了。
【注】第四产业:此指新闻业。
【注】格拉哈德:亚瑟王的圆桌武士之一,高洁之士。
第六章 事实有待澄清
僵冷的尸体被众多静默的手抬起来运送到运动场地下大厅里众多房间中的一间里安顿下来。奎因父子、吉特·霍恩以及格兰特父子重新回到计时员的工作间。
在等候波迪医生的这段儿时间里,奎因警官发了话:「——嗨!老样子,还是迟迟不到!——我们可以好好琢磨一下今天出的这些事儿。」
吉特一直挂在脸上的生硬的面具这会儿崩解开来了:「都什么时候了!」她冲动地叫道,「赶快采取行动吧,警官,看在上帝的分儿上!」
「亲爱的,」老人温和地说,「你得耐心点儿。你想象不到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你们都那么肯定地说霍恩没有树过敌——没有被杀的道理,没有线索——然而我们却有两万个嫌疑犯被束之高阁,一个都不能放走。我先问问你们……」
「问什么都可以,警官,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这场可怕的……」
「是啊,是啊,我亲爱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会的。你父亲今天一切正常么?他有没有什么焦虑或烦躁的迹象?」
她努力打起精神,低垂眼帘,把语气放平稳,回忆起早晨伍迪跟霍恩之间的那场冲突。
「他看上去没什么事,警官。我一直为他担心,问他让没让医生给检查一下……」
「哦,是的,我记得你说过他病了一段时间。」埃勒里低声说。
「是啊。他大概有——有两年吧,身体状况一直不好,」吉特平静地说着,「医生说那只是上了岁数的缘故。他都六十五岁了。」她有些亢奋起来,「他过惯了激烈活跃的生活,到了这种力不从心的年纪肯定会沮丧得要命。我不想让他重新回去工作了。可他坚持说那样对他更好,能让他振作起来。今天,我问他是否让随团医生给他检查过,他说检查了,就在今天早晨,而且结果很正常。」
「他就没有为什么事担心吗?」奎因警官问。
「没有。我是说……我并不清楚。他并不激动,尽管似乎有点心事。」
「那么我猜,你不知道是什么心事喽?」
她的目光直对着他说:「但愿我能知道!」
奎因警官转而对老艺人说:「你呢,格兰特先生?知不知道霍恩有什么心事?」
「见鬼,我怎么知道。对他来说除了影业的动静别的都不重要。吉特,你肯定是在捕风捉影了……」
「好了,好了,」奎因警官急切地打断了他,「别为这事儿争了。霍恩小姐,今天都有些什么事情?」
「我——我昨晚回来很晚,所以今天快到中午才起来。巴克和我——我们的住处在四十四街的西边的巴克雷饭店。我们整团人都住在那里。我敲了巴克的房门,他开了门,还吻了吻我,对我道了早安,显得很快活。他说已经起床好几个小时了——当然,他有日出即起的习惯。他说他到中心公园去散了步,吃过了早餐……我叫了点吃的,巴克陪我喝了杯咖啡。大约两点钟的时候,我们走着去运动场参加最后的排练。」
「噢,这么说你们今天还做过实地彩排,嗯,格兰特先生?」
「是啊。全妆上场。只有巴克例外——他懒得再换衣裳。我们最后走了一遍过场,一切都井井有条。」
「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吉特说,「然后就溜出去……」
「等等,」埃勒里皱着眉说,「格兰特先生,你参加彩排了吗?」
「当然参加啦。」
「所有过程都跟节目单上编排的一样吗?」
格兰特瞠目道:「这没错!只不过巴克有点儿紧张,我看是。他告诉我,重新在大庭广众面前亮相,他还真觉得有点耳热心跳。」
埃勒里道:「节目是怎么计划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绕场子跑一圈儿——今儿晚上你也看见了,然后巴克表演一些简单的马上特技——都是些看起来玄乎,其实很容易的小把戏,然后是射击表演。最后再表演一点绳技……」
「没有过于惊险的吗?没要求他用绳索套驯野牛或骑上疯马之类的?」
奎因警官有点不解地看着儿子。但是埃勒里似乎正在一团乱麻中寻找着条理,兀自在那里推敲着什么。与平素一样,每当他思考得兴奋,或是陷入百思不解的疑团,他就取下他那副洁净的夹鼻眼镜猛力擦拭,心神却游走在另外的地方。
「没有,」格兰特说,「没有那种节目——我不会让他那么干。对了,彩排的时候他倒是做了两下绳套长角野牛的动作,可是没真让野牛上场,没什么危险的。」
「他自己要做的吗?」埃勒里步步紧逼着问。
「巴克总是什么都想做,」格兰特疲惫地说,「看他那冲劲儿,你根本想不到他都是个老人了。而且,天杀的,他也真办得到!我们设计节目单的时候,我差点儿跟他打起来。」
「嗯,」埃勒里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说道,「多有意思的事儿。」
吉特和柯利瞠目结舌地望着他。吉特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亮,古铜色的脸膛泛起了兴奋的红晕,呼吸也随之紧张起来:「你是说,格兰特先生,霍恩的表演项目还包括射击?」
「是呀,预演时他也做了一遍。他是个真正的神枪手,不愧是霍恩。」格兰特声色严峻地说,「西部有句老话——能骑善射才算得上是个真正的牛仔。他的本事还多着呐。如今的年轻人只不过会起哄,我们那会儿……」他伤心地摇了摇头,「有好几次我见巴克拿着他的老式长筒哥特枪,百英尺外六发子弹统统射中两英寸宽的靶心!而且,六发子弹打完共才用了几秒钟。拿把枪他简直无所不能啊。瞧,今儿晚上他本来有绝活要练呢,奎因先生!他准备骑着吉特那匹额上顶着银星的花鬃马,在马跑得最快的时候飞枪打靶。最精彩的是,还要射击抛到空中的硬币……」
「这我相信,」埃勒里笑笑说,「我想巴克在射击上肯定有异乎寻常的本事。很好。那么接着说,今天预演时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吗?哪怕是一点点小事?」
格兰特摇着头说:「一切都跟计划的一样,像钟表一样准确无误。」
「所有的骑手都到齐了吗?」
「一个不少。」
埃勒里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好像在生自己的气。他闷闷地说了声「谢谢」,就踱开了,心不在焉地端详着手里的烟头,眼中飞快地划过思考的光芒。
「排练之后有什么事情吗?」奎因警官问。
「噢,」吉特说,「我跟你说过,我撞见巴克和伍迪在马厩里吵架。从他的化妆间出来后,我就再没见着他。我是说——在我离开体育场之前。我临走前到格兰特先生的办公室去了一趟,那会儿我刚跟柯利分手。」这时她嗓音里似乎有种苦痛,而柯利的脸一直红到了头发根儿,他低头用脚踢踏着地板,直到发现奎因警官在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