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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好像没有其他飞机,所以可以从下方狙击。
大家更往海上集中,轰炸机已经通过危险地带了吧。
我抬头看,可是到处都是烟,所以怎么也看不见轰炸机的身影。
我确认时间。
上升的同时抛弃油槽,这样机身就变得更轻了。现在才要开始发挥真本事。
总算看见轰炸机和中型机了。它们好像已经侵入陆地内部,差不多要开始轰炸了吧。
上级发出往陆地前进的指示,其他的队伍往这边集中,多半是打算从别的角度进行攻击。当然,地方也调整姿态等待。
出汗了,这是身体暖起来的证据。接下来才是认真的,之前只是热身而已。
我慢慢地呼吸,让自己冷静。
我按捺住走得太快、像是坏掉的钟摆快速转动的时钟神经。
别急躁,慢慢来。
对,冷静下来……
我注视着约有二十架飞机错乱飞行的一带。周遭因为浓烟而混乱,现在还有两架飞机拖着黑烟斜斜地落下。我眺望四周,把机首转向那边。
这时的位置已经非常靠近飞在前方的敌机。他是要下降呢?还是因为没子弹而打算闪避敌人呢?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能等超过一秒的时间。用上一秒多的话就会射过头,不但浪费子弹,还会害自己丧命。
“过来这边的人是你吗?”是土岐野的声音。
“这边是指哪边?”
在确认土岐野的飞机之前,我正倾斜往下滑行。
正好前方有个运气不错的敌机出现,看起来就像气球一样一动不动。我射击了两秒。
在射中之前,我已经开始往上方脱离。
有个稍微慢了一点的我军也攻击了同一个对手。敌机的尾翼破烂不堪,被风吹走,而且开始回转。
“喂,是你吧!”是土岐野兴奋的声音。
“啊,是我!我!”我笑道。
然而此时,斜后方的上空来了一架敌机,我瞬间有些迷惑,不知要往哪里逃。
“喂,来咯。”土岐野告诉我,虽然他位在比较下方,可是看人却看得很清楚。
我一往右飞,对方也往右飞。
我毅然切回左方,升降舵全开。头被引力往上升,我用左手按住钢盔,在眼前即将变为一片鲜红的瞬间反转,再次换成升降舵全开。如果这样的动作多重复几次的话,那可是会比麻药还快让人晕眩。
我搜寻着刚刚的敌人,但没有找到——
就当我这么想时,对方却在左后方重整姿势。相当敏捷的对手。
我朝右手灌注力道。
对方技巧相当高明。我马上开始回旋,而且是大大的回旋。
像这样的情况,正面攻击会比较好。
对方也是这样想的吧,也用大约相同的半径开始回旋。
我看见了他的座舱罩内部,对方也看得见我这里吧。
他的引擎盖上有黑色的标志,看起来像是耳朵尖尖的猫脸。
机身刷地一转,划出一道尖锐的回旋,对方的机首笔直地朝这儿冲来。
我的机首也朝向他。
双方接近。
我射击一秒。
反转、脱离。
对方也射击。
子弹在数公尺之外掠过。
我鼓满襟翼急速回旋。
对方已经开始回旋了,好快!
土岐野从旁边切进来射击,有没有射中我也不清楚。
当我再次将机首朝向对方时,对方正往反方向轻轻地翻弄机翼。
我方的一架染赤正好在这时候闯进来射击。
“喂喂,不要来妨碍我们啦。”土岐野说。
“你就不能静静地飞吗?”女人的声音,是三矢吧。
黑猫标志的飞机一边旋转一边像树叶般落下,真是高明的操控技巧。他这么做是为了和三矢交错开来,然后降低高度往陆地那边逃跑,我觉得这是冷静又聪明的判断。虽然三矢的染赤追了好一阵子,不过始终没有追上。想往陆地深入追击是不可能的。
其他的敌机也开始撤退。
结果,这场空中舞会根本开不到二十分钟,而且因为人数过多,根本就是在混战。中途我已经感觉到双方之间的落差,彼此究竟消耗得如何我是不知道,可是的确在那一瞬间出现落差。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用燃料表来计算时间比看手表还可靠。
没多久,无限电传来集合到上空的指令。
4
回程是向着夕阳飞行的。天空变成粉红色,然后是紫色、深蓝色,不就变成一片灰。
已经到了无线电无法使用的区域,在靠近基地的时候,我加入土岐野和筱田之间,散香机并排成一列下降。按照起飞时同样的顺序来降落是大家共有的默契,一定是因为想要体会再次照顺序并排成而行的那种奇迹似的感觉吧。
这时,我才第一次注意到飞在旁边的染赤只剩三架。直到现在才发现实在是很不可思议,不过我想那是因为心情亢奋而导致神经麻痹的缘故吧。
着陆后,我滑行到停机棚前当我爬出驾驶员座舱、脚踩在台阶上时,刚刚先降落的土岐野走了过来。
“人数一样了哪。”他皱着眉头咋舌,意思是山极的队伍少了两个人。
我从台阶上跳下来,手探进上衣的口袋里找香烟时,土岐野递给我一包烟。
“谢谢。”我从他的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你有看到他们坠机吗?”
“没有。”他也点燃香烟,边吐烟边看着跑道的反方向,“不过,我看到几架染赤着火。说到这些双引擎飞机,这次根本就是一面倒的被欺负惨了嘛。”
筱田虚雪也下了飞机,往这边走过来。他也很在意对面的停机棚,回头往那边看了好几次。三架双引擎的染赤很快就要降落到停机棚前面。
“筱田先生,你有看到吗?”我问。
“那家伙最后逃跑了。”筱田低声说。
“啊——那架黑猫的飞机啊?”我想起引擎盖上的标志。
“黑猫?”土岐野问。
“是那个图案吗?”
两名维修员开着保养车靠近,问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先让他们看看。我们三人都说出好几处,随后就离开那里。
我们一走到办公大楼的穿廊上,就看到草薙水素在那里吸着烟等我们。
“那边折损了两架。”土岐野看到她后说。
“好像是。”草薙看着跑道,点点头,“这样就是四分之一,唉,这是没办法的事啦。”她叹了一口气,“我们这边一开始就折损了四分之一。”
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高亢的声音,是小孩子的声音。
我往宿舍那边看去,这才想起来。
“喔——派对啊……”我低语。今天早上三矢曾说过这件事。“小孩已经来了啊。”
“嗯,刚刚真是累弊了。”草薙睁大眼睛,用很难得的表情说。
“咦?难道说草薙小姐你……”
“因为人手不足啊。不过麻烦的不是小孩,而是他们的父母。好不容易才能偷溜出来抽个烟。”
我看向穿廊底下的消防车和直升机,当然现在没有人坐在上面。
山极麦朗先前好像还亲自到停机棚迎接。我们在办公大楼等待时,看到山极带着三名飞行员回来了,于是我们才知道活下来的是哪三人。一个是三矢碧,另外两个是姓鲤目的兄弟。
我压根儿想不起没回来的那两人的脸。一个是在昨晚的欢迎会里弹吉他的男人,还有一个……是怎么样的人呢?虽然我努力搜寻脑袋里的档案,可是马上就放弃了。没用的事就不要去浪费力气,我也没兴趣去问他的名字。会把这种事记在脑海里的人很明显地是傻瓜,而我,就算会因此被认为薄情,我也不在乎。我只是不想在这种敏感的时刻,还特地去逼迫自己。
正因为如此,在之后的会议里,我尽可能地去想别的事情。虽然听到好几次死去的两人的姓名,可是我故意不去理会。
我在脑袋里重复回想了好几次今天舞会的舞步,特别是在最后遇到的,那只动作迅捷的黑猫。其实它的速度并不是特别快,只是操纵舵的反应比一般人快了零点五秒——也就是说,他的判断很快,还有那没有丝毫多余的华丽动作,顺畅且平滑的舞步,非常有资格做我的舞伴。
“黑豹苏恺利J2从岸沼机下方升上来。他跟在岸沼机的后方不远处,接着突然半旋转,他这样往上飞,我本来在想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不过他接着就让机体失速,越过打算从后方攻击他的熊竹机,然后用有点前滚翻的姿势,从斜上方像是要覆盖熊竹机那样进行极近距离的攻击。”三矢说明的同时边用两手比划出机体的位置。
黑豹吗?的确,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