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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的乱葬岗中。裴馨儿虽然觉得这么做有些残酷,但对于一门心思想要自己死的人,她自然不会有什么滥好心,叹了口气,也就听之任之了。
经过这么一番事故,本就不是很热闹的将军府后院中更是显得人气凋敝了起来。偌大的后院中就只剩下了老夫人和昭夫人这两个寡妇,以及裴馨儿一个女人,还好有几个孩子天真无邪、东奔西跑,否则就更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了。
不过这样的情形也不是没有好处,那就是裴馨儿要做的事情一下子少了很多。之前还需要顾虑到孙氏、李氏她们的情况,裴馨儿只能尽量协调,许多事情都需要再三琢磨之后才去做,不知多费了多少心神。可如今,她只需要管好一屋子的下人就好,最多再听听老夫人和昭夫人的吩咐,至于这两位夫人的生活,倒是还轮不到她越俎代庖来管。
她的生活一下子空闲下来不少,便更加有时间陪着孩子们。但每次当她看到芳姐儿和娴姐儿的时候,心中却又不自觉涌起了一番难言的滋味。
她抱着娴姐儿来到孙氏的灵前,让娴姐儿给她上了柱香,规规矩矩磕了几个响头,算是尽了孝心。
孙氏不过是个妾室,死后进不得昭家的祖坟和祠堂,不过昭煜炵倒也没有亏待她,在城外选了一处风水宝地,风风光光将她葬了,也算是全了一场夫妻之情。裴馨儿醒过来后,又在家里角落的院子里给她摆了一个灵位,让娴姐儿对自己的生母有个念想的地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娴姐儿年纪比芳姐儿更小,加之从小又是在裴馨儿身边被养大的,对孙氏本就没有太多的感情,加之这会儿本就懵懵懂懂、万事不知的,倒也不见什么悲伤之情。
不过芳姐儿那边就复杂得多了。芳姐儿到底年纪小,经过这么一年多近两年的隔离,生母在她心中的印象已经不是很深了,对裴馨儿也有了十分的依恋,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母即将不久于人世。裴馨儿却是觉着究竟是血缘难断,犹豫着要不要带她去见冯氏最后一面。而如果带了她去,如果不带敦哥儿,那孩子还不知会怎么想呢。他本就容易多思,对自己又很有成见,她并不惧怕这个小孩子,却也不愿继续加深跟他的矛盾。
对芳姐儿,她总是存了几分怜惜的心思。她自己是个孤儿,自然能够体会举目无亲是怎样的滋味,虽然昭煜炵仍在,芳姐儿还有父亲,但母亲的角色却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可怜她小小年纪就要没了娘,自个儿还懵懂无知,裴馨儿不由便有些忧虑——万一将来芳姐儿长大了,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自己的亲娘临终前都没能见上一面,她该会是怎样的心情?
可是裴馨儿这会儿也不知道冯氏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形,不敢冒然带着芳姐儿过去,便寻了个机会向昭煜炵问起来。
昭煜炵略一犹豫,便说道:“冯氏的情形不是很好,大约也就在这一两天了,你带芳姐儿过去看看阁,也算是见她最后一面。至于敦哥儿你就不用理了,我自有主张。”
第三百五十章 临别
裴馨儿会意地点点头,并不奇怪会有这样的回答。她本也没打算去管敦哥儿的事情,现在昭煜炵这样说了正好,左右那孩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个儿的想法,再也不是大人能够随便左右得了的。她并没有自信自己一定能够化解他的心结,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多费心思呢?
她自个儿的孩子还管不过来呢!
不过虽然昭煜炵发话了,但这个后院儿里最有权威的还是老夫人,冯氏也是她做主处置的,裴馨儿不能不先去给她通禀一声。
老夫人倒是没有阻挠,只是不咸不淡地说道:“好阁,既然炵儿都同意了,你就带芳姐儿去看看阁。这是小事,就不必再跟我说了。”
裴馨儿应下,知道这也就是芳姐儿她才会这样说了。如果换了敦哥儿,她肯不肯放他去见冯氏还是两说呢。
她正要告退,却又听老夫人说道:“这事暂且不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裴馨儿急忙把告辞的话咽下去,恭声说道:“请老夫人吩咐。”
老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冯氏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这次你遭逢大难,都是那女人死心不改造的孽,如今她就要死了,你们的恩怨也就算了结了,日后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况且她虽然如今代行主母之责,可毕竟还是个妾室而已,老夫人也实在不必纡尊降贵跟她说这种话的,如今说起来,她可感觉不到丝毫的安慰,反而有点受宠若惊——
老夫人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她顿时高高提起了一颗心。心中的警戒也一时间升到了顶点,凝神静气。做好了接受冲击的准备。
果然,只见老夫人沉吟了一阵,又再说道:“冯氏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现如今你们妻妾几个。死的死、疯的疯,这偌大个后院儿里竟是冷冷清清,一点儿也看不出人丁兴旺的迹象来,像什么话?虽然炵儿的孩子不少,但大人却是没几个了,这整天不见人烟的,实在不是个事儿!” 她只能保持着沉默。附和也不是,不附和也不是,尴尬至极。
老夫人倒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她会这么说自然有她的考量,因此只是微微看了她一眼,说道:“炵儿是个死心眼儿的孩子。认准了的事情就再难更改。你跟他相处的时间比我和他娘都要多得多了,要多劝着他点儿。不能因为一个冯氏就把全天下的女子都一竿子打死了,他还年轻,终归还是要续弦的。”
裴馨儿唯唯诺诺听着,只能保证自己一定会提醒昭煜炵,但却不能保证昭煜炵一定会听自己的。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总有些闷闷堵堵的感觉,却直觉地并不想将这种感觉诉诸于口。好不容易听老夫人讲完,她这才躬身告辞道:“老夫人的意思,妾身已经明白了,自会按照您的意思去做。不知您可还有什么吩咐没有?没有的话,妾身就告退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道:“你一向是个聪明人,话不用说全了,你也应当知道该怎么做。好了,去阁,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
裴馨儿低头一笑,毕恭毕敬行完了礼,这才退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莺儿在门口等了许久,还以为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见她出来,急忙迎上前去,扶着她往自个儿的院子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问道:“姨奶奶怎么进去那么久?老夫人不同意二姐儿去看望大奶奶吗?”
裴馨儿摇了摇头,感觉心上的不舒服又多了几分,只得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放在这件事上,长长吁了口气道:“没有,老夫人同意了。我们快走阁,今儿个就带着芳姐儿过去,免得夜长梦多。”
听老夫人方才的口气,冯氏怕是什么时候断气都不奇怪的,这么一来,当真是要抓紧时间了。
莺儿见她不想说,自然也不敢多问,急忙跟着她匆匆回到院子,将芳姐儿叫了出来,打扮妥当,便坐上了马车出了将军府的后门。
昭家发家的时间并不长,家族并不庞大,比起那些累世的世家大族来还差得远了,所谓家庙也不是很大,并不在将军府里,而是在昭家家族地中,京城的郊外。裴馨儿带着芳姐儿走了半个时辰左右,便来到了昭家的族地,一个富裕的村落之中。
昭家人除了跟着昭煜炵这一支在京成立谋生活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聚居在这个村子里,因为将军府的照拂,生活还是很不错的。因着昭煜炵现在还顶着昭家族长一职,所以裴馨儿到了村里并未受到什么刁难,反而有不少人上赶着来献殷勤讨好,一点儿也不因为她的身份只是个妾室而有任何怠慢。更何况芳姐儿是正经的将军府嫡出小姐,更是没有人敢小看她们两个,当她说明想要见一见冯氏,拿出了昭煜炵给她的令牌之后,就一路畅通无阻了。
冯氏现在住在一个背光的狭窄小屋里,裴馨儿还没进门,就能感觉到一股颓废寂寥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腐朽的氛围,实在不是有活人住在这儿的样子。
她心中一紧,难不成冯氏已经去了?
她急忙待着芳姐儿走了进去,就着昏暗的光线,看见一个人影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死气,明明是在白天,屋外阳光明媚,可她却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只觉得一股冰寒直直透进骨髓里。
芳姐儿年纪还小,更是经不得这种诡异的气氛,忍不住就抓紧了她的手,小小的身子向她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