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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心里的压力很大,因为马伯瞻绝非泛泛之辈,天下名将的称号可是一场场生死搏杀得来的。
魏延经历了无数次战阵之上的搏杀,他很清楚生死就在一瞬间,气势上稳压敌人一头,便能使敌人畏惧,只有令人畏惧,才能拥有斩杀敌人的机会!
更何况,如果他都怕了,身后的士卒会怎样呢?
而他身后的士卒眼见主将无所畏惧,胸中也都好似升起一团火焰,尽管他们要冲锋的敌人是那么强大,拥有天下间最好的铠甲与兵刃,拥有他们可望不可即的坐骑,可他们很是去势不减地冲了过去。
哪怕他们手中只有木制长矛,那矛头还是从义阳带出时的那样其貌不扬的铁矛头,但它们随同他们经历了无数次的血战,饮过江东血,砺过襄阳石……他们可不是默默无闻之辈啊!
他们是义阳武卒,追随魏延大人奋战半生的义阳武卒!
“杀啊!”
他们拥有可以追随的背影,这便够了!
马岱的眼睛瞪了起来,说实话他有些被震慑于前方敌骑汹涌的斗志,仅仅以百余人冲击自己,这样的事情若在今天之前,他会在马上笑得挥不动马鞭……但是现在,他笑不出来,双方的距离越来越接近,他见到敌人眼中的视死如归。
那样的眼神,他曾见过无数次,那是直面强敌仍旧会笑出声来的豪迈,他在凉王铁骑的身上见到过不止一次,甚至于在陇都的每一名叔父,都曾有过这样的豪迈时刻,以至于他太过熟悉。
从小时起,他便像一名将军,而不似一名武士。因为他的家族有了马孟起,好像不再需要一个头脑一热所向无敌的武士,人们总是说,凉州马氏下一代的希望就在他们兄弟身上,马岱也总是这样要求自己。时时做到事无巨细,从不准许自己冲动。
因为马孟起行事如火,他便要做马氏的一滩水,在很多情况下去稳住局势。
单骑入洛是这样,五千覆甲下豫州也是这样。
他始终活在马孟起的阴影之下。
但这一次奔丧之战,令他看清楚了许多东西……真正的强大,不需要活在谁的照拂之下,参天巨木身上最坚硬的地方是它的结节。
而结节,是树木受伤之后留下的疤痕啊!
不冲动,并不意味着马伯瞻便无法独当一面,就算是弯弯溪流也有波涛如怒的一天,何况人的光芒?
双方距离仅仅二十步,对骏马而言不过眨眼一瞬,但在如此紧要关头,马岱却突然向南方回头快速地忘了一眼。
那是华山之巅……那是父亲的埋骨之地。
很多时候进退,只是人的选择,上天总是在临死之前给人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曾听人说过,父亲是有撤军机会的,但他没有选择。
转过头,他的眼神满是生死置之度外的坚定,他不知道他的父亲在当时头脑中想的什么,但大概不会与他想的差距太大。
马氏……不低头。
马氏……绝不向谁低头!
“杀!”
对魏延劈来的长刀,马岱没有一丝想到躲避的意思,挺着长矛猛地向前掼去!
魏延的脸上满是惊愕,随后换成了满面的震怖……马岱的矛更长!
他的长刀会划过马岱的兜鍪,随后劈开他的脸颊,随后是脖颈与胸口,随后连人带马斩成两段……但在那之前,这杆好似跗骨之蛆般的长矛一定会先他一步贯穿他的身体。
魏延的刀比他想象中先斩了下去。
刀刃磕在矛头之上,将长矛挑开,随后变招以刀柄横扫而去。
气势上,马岱胜了!
铁脊矛与刀刃碰撞出火星,随后伴着马身前进紧贴着魏延的腹甲划出一道火星,倒提而去。
魏延的刀很快,但终究还是无法在刹那间变出两招,刀柄紧贴着马岱的兜鍪划过,将他的头盔打出一条抛物线坠落在地,随后矛杆的尾端也倒打在魏延的后背……沉重的一击。
马岱不是单纯的战将,甚至于他的长矛在讨袁之战后都很少使用,大多时仅有腰间一柄将军剑便足矣,但他的矛为纯铁制成,尾端铸有冲锋时保持平衡的配重,整杆足有三十余斤的重量,丝毫不亚于魏延的长刀。
这一击险些将魏延扫落马下,当下一口鲜血便憋在魏延口中,激得面色潮红。
马岱受伤也不轻,兜鍪被打落时重重地磕在额头上,如今不但披头散发,还有些晕头转向。
这些,便是上百名冲锋而来的义阳武卒高喊着杀来。
长矛、环刀、汉剑层出不穷,马岱一杆铁矛斜刺横扫,护住头颅,仗着重骑重铠穿阵而过,待眼前豁然开朗,身上已经多了数道伤口,右腿的铠甲整块都被劈碎了。
转过头,义阳武卒正与他身后的凉王覆甲厮杀在一起。
“覆甲军听令,分出百骑,其余兵马追击敌军!”
马岱扬着长矛高喊着,随后拨马回冲。
他看到人群中大杀四方的魏延,荆州的将铠也算重铠,此时的魏延已被凉王覆甲军拦住冲势,在人群中率领义阳武卒左冲右杀着,马岱不知道他们高喊的义阳武卒是个什么东西,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真正的勇士……值得死在自己手中!
“匹夫魏延,再来战过!”
人群中的魏延有些慌乱,身上的甲胄早已布满划痕,甚至腹部的甲胄几近破碎,匆忙地劈翻一名凉王覆甲的战马,比那见到擎着长矛冲锋而来的马岱,磕着马腹便迎了上去。
解决一支军队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他们的统帅。
从军十余载,还没有人让魏延如此狼狈过,此时强压胸中气血的魏延早已怒发冲冠,张手一把拖起一名拦路的凉王骑便从马上拉了起来,猛地掼在地上,坠地战马都险些被压垮,去势不减地擎起长刀朝冲来的马岱斩去。
马岱的长矛始终在变换着焦点,魏延的长刀也在不停改变劈斩的方向。
双骑对撞!
长矛贯穿骏马的胸口,接着将魏延的左腿胫甲穿透。
长刀劈斩在马岱的肩甲之上,接着卡在胸甲之上,划出一道火花擦着甲胄劈砍在马头上。
两匹骏马向前爬倒,魏延的腿被长矛撕扯着压翻在地,而马岱则直接被骏马厥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至于长矛,穿在魏延坐骑身上便撒手了,长刀劈得肩甲变形,快要将他的左肩膀压碎。
魏延站不起来了,沉重的马尸被他推翻到一边,但左腿骨被贯穿形成一种诡异的角度偏折着,如果不是铁胫甲存在,整个小腿都无法保持立起……这一次他终于无法憋住胸口的气血,狠狠地一口喷了出来。
马岱从地上爬起,胸口有些刺痛,但他还是咬着牙向着魏延的方向走了过去,在他右手,提着一柄出鞘的大凉将军剑。
今日,宝剑当饮魏延血!
第一百一十四章 江东沦陷
刘备这场仗败得窝囊,不过好在曹丞相帮他赶走了马岱的兵马。
三座大营陷入埋伏,张飞驰援落入陷马坑,被矛刺戳成重伤,被士卒救了下来。黄忠部则主将押后,前军落入陷阱造成慌乱,亦被阻断救援的路。
中军在营中被豫州军伏击,强弩在营帐中猛然突发以及步卒左右冲杀造成不小麻烦,不少士卒被强弩贯穿而死,还有许多部下慌乱之下翻越木栅落入营外陷坑,最终原路撤出的只有七千余兵马也是各个带伤,不过幸有纪灵、刘辟、何仪三将才保住性命。
七万大军,五路将帅,最终赶来驰援的只有赵云的六千兵马,发现张飞落入陷坑后率轻骑自营外兜转至北门才与刘备汇合一处,集结出的兵马不足两万。
魏延部更是悲惨,将军魏延擅使的那杆长刀被凉**卒追着送给向西溃败的士卒,要他们转交给刘备,当刘备看到那杆长刀时便已知晓此战折一大将。
马岱没时间去追击刘备的溃军,他本人也在战中受了很严重的伤,甚至已无法独力上马,但他的心却无比轻松。
这一仗,战果太丰!
单单斩级便超过两万,更是杀溃了刘备的大军,可谓是遍地俘虏,最终归降者超过万人。
还有数不尽的荆州兵马向着东西溃散。
当马岱集结了兵马,与杨丰、李虎率领的人马合兵一处,足有四万之众,正打算向西进军围攻潼关时,却得到哨骑快马回报西面大批兵马将至的消息。
骑卒回报,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马,打着各式各样的旗号……有兖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