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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默默无声地开着车。彼得罗夫斯基变换了几次路线,
看有没有尾巴,没有。在太阳的最后一线光辉消失的时候,他们到达了切里海斯胡
同。邻居路边的草坪上,阿米塔奇先生正在剪草坪。
“公司的?”瓦西里叶夫下车后向门口走去时,邻居问。
彼得罗夫斯基把那人的小提箱从车后拿出来,向阿米塔奇挤了挤眼。“总公司
的,”他小声说,“工作出色,可能升啊。”
“哦,我想也该了。”阿米塔奇笑着说。他鼓励似地点点头,又继续剪草。
到客厅后,彼得罗夫斯基跟往常一样,先拉上窗帘再打开灯。瓦西里叶夫在黑
暗中,一动不动。
“好。”开灯后,他说:“谈谈公事,送给你的九件东西都收到了吗?”
“收到了,共九件。”
“咱们核实一下。一个小孩玩的球,重约20公斤。”
“你看看。”
“一双鞋,一盒雪茄,一个石膏壳。”
“你瞧。”
“一只半导体收音机,一个电动刮胡器,一只钢管,特别沉。”
“那可能是这个。”彼得罗夫斯基从衣柜里面拿出一只短短的金属筒,很重,
外面带有防热层。
“是它,”瓦西里叶夫说,“最后是,一只手提灭火器,非常沉,和一对大灯,
也很重。”
“你瞧。”
“好,都对。如果你把那些普通的附件买齐了,我明天早上就开始干。”
“何不现在就干呢?”
“你瞧,小伙子,首先,又锯又钻,在这个时间会引起邻居不满的;其次,我
累了,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是马虎不得的。我明早神清气爽地开始干,天黑就能搞
完。”
彼得罗夫斯基点点头。“你在后面的卧室睡。我星期三送你去希思罗,赶上午
的飞机。”
第二十一章 原子弹组装台
瓦西里叶夫选择在客厅里干活,把窗帘拉上,打开电灯。首先,他要那九件该
组装的东西。
“得要一个垃圾袋。”他说。彼得罗夫斯基从厨房中拿来一只。
“按我的话把东西递给我,”装配师说,“首先,雪茄盒。”
他撕开包封,拉开盖子。盒中有两层雪茄,上面13只,下面12只,每只都在一
个铝管中。
“应该是下面一排左数第三只。”
正是如此。他把雪茄从管中倒出来,用刀片将雪茄割开,从里面的烟丝中抽出
一只纤细的玻璃管,一端卷曲着,带有两条盘着的细电线。这是一只雷管。其余的
东西都扔进了垃圾袋。
“石膏壳。”
石膏壳有两层。第一层干了后,再加第二层。在两层中间,一张灰色的像玻璃
腻子似的东西擀得平平的,用塑料薄膜包起来,以免粘住;再缠到胳膊上。瓦西里
叶夫将两层巴黎石膏揭开,把空膛里的灰色粘土也剥掉,撕去塑料薄膜,将里面的
东西揉成一个球。这是半磅塑料炸药。
李什卡先生的鞋给了他。他把两只后跟都切开,从一个跟里拿出一只圆形钢盘,
直径2 英寸,厚1 英寸。边上套成又宽又平的螺纹,一面有一条深沟,可以插进一
只宽头的螺丝刀。从另一只鞋跟里拿出一个灰色的金属盘,比那个平一些,宽2 英
寸。这是用锂制成的。锂是一种惰性金属,它与钋结合时,便成为引爆器,使原子
反应达到最高能量。
与其相配合的钋盘则取自那只电动刮胡器。它曾一度使卡莱尔·沃斯尼亚克担
惊受怕;它也是顶替在格拉斯哥丢失的那个钋盘的。这样,还剩下五件偷运过来的
部件。
从卡车排气管里卸出的、带有隔热层的东西被拆开后,露出一只钢管,重20公
斤。它的内径2 英寸,外径4 英寸,所以,管壁厚1 英寸,电硬化钢制成。一端内
壁套成螺纹,另一端有钢帽。在钢帽的中心有一个小孔,可以将雷管插进去。
从大副罗蒙诺夫的半导体收音机里,瓦西里叶夫取出定时器。这是一只密封的
扁钢盒,长短像一盒香烟那么大,一面有两只大按钮,一个红的,一个黄的;另一
面引出两条花线,一个正极,一个负极。每个角上都有一个挂耳似的东西,上面有
孔,以便用螺栓固定在铁卷柜的外面,卷柜里面装炸弹。
装配师拿起伦魁斯特先生萨博车上的灭火器,拧下底部,这个底部是准备小组
切开后又重新组装的,然后又刷上漆,盖住接缝。从里面取出的不是灭火泡沫,而
是软填料。最后是一个像铅一样的重棒,5 英寸长,直径2 英寸。虽然很小,但仍
有4 公斤半重。瓦西里叶夫戴上厚手套操作。这是纯铀 235。这东西有放射性吗?”
彼得罗夫斯基问。他好奇地在一旁看着。
“对。但并不怎么危险。人们总是认为所有的有放射性的东西都有同样的危险。
不全这样。夜光表是放射性的,但我们大家都戴。铀放出阿尔法射线,不高。现在
是针,这才是要命的,但只在达到临界点时才是要命的。那只是在起爆之际,而不
是现在。”
从奥斯汀车上拿来的两只大灯要一层接一层地剥开。瓦西里叶夫拿下玻璃灯泡、
细灯丝和反光碗,剩下的只是两个非常沉重的半球形碗状物,每只1 英寸厚,电硬
化钢制成。每个碗边都有法兰图,钻了16个孔,以便上螺丝。合到一起后,正好构
成一个圆球。
一只碗的底部有一个直径2 英寸的圆孔,孔内有螺纹,可以将李什卡左鞋跟里
的钢圆盘拧进去。另一只碗的底部伸出一截短管,里面有2 英寸宽的空洞,外面有
法兰圈和螺纹,可拧进卡车排气管卸下的钢管里。
最后一个是小孩的球,从宿营车上拿来的。瓦西里叶夫割掉那花花绿绿的胶皮,
一只金属球在灯下闪光。
“这包着的是铅,”他说,“里面是铀球——原子裂变核。以后我要把它拿出
去,它也是放射性的,跟那个一样。”
九个部件都齐备后,他感到很满意,便开始弄钢卷柜。把它放躺下,提起盖,
用板条和木棒在里面做了一个框架,像一个低低的摇篮,坐在柜底上,又用一层厚
厚的防震泡沫盖上了。
“装进去炸弹之后,在四边和上面还要塞进一些。”他解释说。
他拿起四个电池,将电极分别接到一起,用胶带缠起来,又在卷柜的盖上钻了
四个小孔,在盖里固定上电池。这时已是中午了。
“好,”他说,“咱们把它装到一起。可是,你见过原子弹没有?”
“没见过。”彼得罗夫斯基声音嘶哑地说。他是一个徒手搏斗专家,不怕拳头
和刀枪棍棒。但瓦西里叶夫摆弄这种足以摧毁一座城镇的玩意儿时,却无动于衷,
还显得很快活,真使彼得罗夫斯基担心。跟大多数人一样,他认为原子科学是很玄
妙的。
“过去,这玩意儿是很复杂的,”装配师说,“非常大,即使是威力很小的,
也得在非常复杂的实验室里制造。现在,尖端的核武器,数百万吨级的氢弹,体积
很小。但今天的基本原子弹已经简化到了在任何工作台上都可以组装的程度了,当
然要有必要的部件,还要懂得工艺和加点小心才行。”
“了不起。”彼得罗夫斯基说。瓦西里叶夫正在切除铀235 外面的薄铅皮。铅
皮像包装纸一样,包得严严的,用喷灯封好接缝。很容易地揭开了,里面又是一个
球,直径5 英寸,中间钻了一个直径2 英寸的洞。
“想知道它怎么工作吗?”瓦西里叶夫问。
“当然了。”
“这个球是铀,重量是15公斤半。它的量还没有达到临界点;铀在它的量超过
临界点时,才发生链式反应。”
“什么是‘链式反应’?”
“它开始嘶嘶地响,不是像汽水那样地嘶嘶响,我说的嘶嘶响是指一种放射术
语,它开始进入爆炸状态。这个球还没有进入那个阶段,你看到那边的短棒没有?”
“看到了。”
那是铀棒,从灭火器中取出来的。
“那个棒正好能放进球中央的2 英寸洞中。它进入球中后,它们的量就达到了
临界点。那个钢管就像一支枪管,铀棒就像子弹;引爆以后,塑料炸药就把铀棒顺
着管道崩进球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