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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烟,却用一些棉花包着两块铝盘,两块铝盘中间是一块直径2 英寸的灰色金属盘。
克莱格毫无兴趣地看了看三个金属盘,把它们放到棉花里,又拧紧了盒盖,放在工
资本的旁边。他还不知道对面屋里的伤员已经醒过来了,正从门帘缝里看着他。他
所知道的是,应该报告局里,他手中有一名受伤的俄国人。
“用用你的电话,亲爱的。”他对护士说,伸手去拿电话。
“别跟我亲爱的亲爱的。”护士喊道。她比这位21岁的警察要大得多。
警察克莱格开始拨号码。正在这时,康斯坦丁。谢苗诺夫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他昏昏沉沉地、胡里胡涂地忍受着被踢的伤痛,但他清楚地看
到一个穿黑制服的英国警察在走廊的对面,背朝着他。他看到警察手里拿着他的工
资本和指示他送到英国、交给坐在划船湖岸边桌子旁特务的东西,他看到警察看他
的东西(他自己都不敢打开那个烟丝筒),而现在又去打电话了。他也可能仿佛看
到了警察局地下室那矮小的牢房……
警察克莱格首先感到的是,他被人用肘子推到一边,一下子愣住了。一只胳膊
伸过来,抓起烟丝筒。他反应很快,扔下电话,一把抓住了伸过来的胳膊。
“你怎么了,伙计……”他喊道,然后,以为这人一定是犯了幻觉病,牢牢地
抓住他不放,想让他安定下来。烟丝筒从俄国人的手里晃掉了,摔到地上。谢苗诺
夫盯了一下这位苏格兰警察,怕得要命,撒腿就跑。克莱格一边顺着走廊追过去一
边喊道:“喂,伙计,回来……”
小个子帕特森是个酒鬼。他的一生都献身于品尝酒厂产品的事业中了,从而失
了业,并且再也找不到工作了。他不是一般的酒鬼,他的醉酒是相当有水平的。昨
天,他从银行中取出利息,就朝最近的一个酒馆奔去,到半夜时,便不省人事了。
到后半夜,他走路撞到电线杆上,掏出钱还要一大杯酒,但对方并不理他,他勃然
大怒,挥起拳头狠狠地给了对方一下子。
他刚做完X 光透视,抱着骨折的手顺着走廊向他的病床走来,突然看到一个人
光着脊梁、满脸伤血、从一个房间跑来,后面追着警察。小个子知道怎样对待与自
己处境相同的人。他不喜欢警察,他们总是把他从舒服的路边阴沟里拖出来,送到
什么地方又冲又洗。他让前边的人跑了过去,然后疾速地伸出一只脚。
“你这个蠢驴!”克莱格咚地一声摔了下去,嘴里骂着。当他又站起来时,俄
国人已经把他甩下十多码了。
谢苗诺夫穿过带镜子的门,进入了候诊室,没有看到左边通向外面的门,却冲
向了右边较宽的门。这个门通向过道。他向右拐去,发现一辆车子向他推来,车子
旁是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带着吊瓶——买哈达医生刚处理完的车祸伤员。车子堵住
了过道,而后面又传来了靴子跑动的声音。
在他的左边是一块方廓,有两个电梯门,一个门正要关,里面空空的。他闪身
钻了进去,一进门就关上了。当电梯上升时,他听到警察愤怒地砸着电梯门。他靠
在壁上,悲伤地闭上双眼。
警察克莱格急忙跑向楼梯向上跑,在每一层都检查一下电梯门上的灯,电梯仍
在上升。到最顶层——第十一层时,他汗流泱背、气势汹汹地喘着。
谢苗诺夫在十一楼出了电梯,朝跟前的一个门看了看,里面睡着病人。旁边还
有一个门,开着并且通向一个楼梯。他跑过去,发现又有一条走廊,里面只是洗澡
间、炊具和储藏室。走廊那一头还有一个门,在这温暖的夜晚,门开着。这个门通
向屋顶平台。
警察克莱格丢失了目标,但他终于找到了最后一道门,来到夜晚的平台上。他
闭了一会眼睛,使自己适应外面的黑暗。他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影在北边护墙那儿晃
动。他此时已不再生气了。他想,如果我在莫斯科的医院里醒过来,也一定会惊慌
失措的。他向那个黑影走去,伸出双手表明手中什么也没有。
“过来,伙计,哦,伊万,或者你叫什么。你没事儿,你头上被人打了,没事
儿,跟我下去吧!”
现在,他的眼睛已完全习惯了。在下面路灯射来的微光里,他可以清楚地看到
俄国人的脸。那人看着他走过来,在离他有20英尺时,那人向下看了看,深吸了一
口气,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克莱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当他听到那人砰的一声摔到100 码以下的停
车场上的声音时,仍然不敢相信。
“哦,老天爷,”他说,“这下我可麻烦了。”
他用哆哆嗦嗦的手拿起步话机向局里呼叫。
距离英国石油公司服务站100 码、距汽车站半英里的地方是划船湖,湖中央映
着庞德旅馆的倒影。在马路便道边上,有一溜台阶通到下面的湖边小路,在台阶的
下边有两条长木椅。
在那里,一个穿着黑色摩托服皮夹克的人看了一下表。3 点了。约会时间是2
点。迟到的宽限是一个小时。还有第二个预备碰头地点——24小时后,在另一个地
方,他将到那里去,如果接头人不露面的话,他只好再使用发报机了,他站起来走
开了。
当他们追逐着穿过救护站候诊室的时候,休。麦克白恩已经离开了那里,到车
里去查一下发生抢劫和不明呼叫的确切时间。但他回来后首先看到的是他那同事又
回到了候诊室,脸色惨白而又惊恐不安。
“你查到他的名字和地址了吗?”他问。
“他叫……是俄国海员。”克莱格说。
“哦,天啊,咱们知道这个就行,名字怎么拼?”
“休,他……他刚才从楼上跳下去了。”
麦克白恩放下了笔,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同事。接着,经验起了作用——任何
警察都知道,一旦出了什么事,你自己要躲得干干净净的,不要莽撞行事,不要要
小聪明,更不能自作主张。
“你通知局里了吗?”他问。
“咳,可能有人已经上路了。”
“咱们把医生找来。”麦克白恩说。
他们找来了买哈达医生。半夜收进这么多病人,他已累得精疲力尽了。他跟着
警察来到停车场,没用两分钟就检查完了,身体已崩裂,死了,没有他的事了,他
走了;两个担架员拿过一条毯子盖上了。30分钟后,救护车将尸体送到了盐市场附
近琼斯林广场上的市停尸所。在那里,会有人剥光其余的东西——鞋。袜、腰带、
裤子、衬裤以及手表——每一件都包好拴上标签,准备家人来取。
在医院里还有不少手续要办。虽然人院表实际上已经没用了,但也要作为证据
保存起来。两个警察把死者的遗物也都包起来,拴上标签,并列成表:带风帽上衣,
一件;套头毛衣,一件;帆布袋,一个;针织厚线衣(套头),一件;圆形烟丝筒,
一个。
他们还没有搞完时,大约在克莱格第一次呼叫后15分钟左右,局里的一个侦探
和一个警士到了。他们都没穿制服。他们要了一个办公室,医院便把行政办公室借
给了他们。他们开始向两个警察了解情况。10分钟后,侦探派警土到车里向值班局
长报告。这时已经是4 点钟了,星期四,4 月9 日。但是在莫斯科已经是早晨8 点
了。
叶夫杰尼。卡尔波夫将军等离开了莫斯科的主要公路而驶上通往雅辛涅沃的开
阔公路时,才开始与司机葛利高利叶夫说话。显然,这位30岁的司机知道他是将军
指名挑来的,何不讨好将军呢?
“你喜欢给我们开车吗?”
“非常喜欢。”
“我听说你最近给我的朋友菲尔比上校开车了?”
他稍停了一下。他妈的,他知道,已经有人告诉过自己,不能提这件事。
“哦……是的”
“他过去总是自己开车,直到他犯了心脏病。”
‘他跟我也是这样说的。“
最好还是保持这个话题。“你给他开车都到哪里去过?”
长时间的沉默。卡尔波夫可以从反光镜中看到司机的脸,显然心中很矛盾,权
衡着利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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