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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苍蝇来的似乎早了点儿,报纸上有一篇压韵的广告词是这样说的:“记住,你现在每拍死一只苍蝇来年就会少三百只,或许是一千只。”他掌握不了它的韵律。
然后他振作精神继续工作,苍蝇也飞走了。
他想,头骨的后部被打成那样,一定遭到了沉重的打击,金黄色的短发,脸夹在了两支赤裸的胳膊之间。
他把尸体翻了过来,后背朝下。
当然,没有照片他不能确定这就是微拉·芬勒特。
他做这一切大约用了三十秒。
他向上攀到山脊的边缘大声喊。
远处一个小黑影停下来转过身。他看见一张毫无表情、面无血色的脸。他再一次的大叫,挥舞着胳膊。那个人跑了起来,他慢慢地颠簸着,笨拙地越过灌木丛。那是警察——一个笨重的、不适合在炎热中奔跑的人。温姆西又喊了一声,那警察也喊了起来。温姆西看见另一些人向他走过来。那个怪诞的年轻侦察员越过山脉,挥舞着棍棒,然后又一次地消失了。警察现在离他很近了。他头戴圆顶礼帽,他的表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温姆西发现自己正跑向那个人,并尽力地喊叫着解释。他们离的太远,他听不见温姆西的话,但温姆西没完没了地强调并有重点地解释着。当警察和他相遇时,他已经气喘吁吁。两个人都上气不接下气。他们摇着头,喘息着。真是滑稽可笑。他又开始跑,那个人跟在后面。不久,他们到了那里,在草丛中测量、搜寻、作记录。温姆西坐下来,他累极了。
“彼得,”帕克叫道,“过来看。”
他疲惫地站起来。
峡谷远处有午餐后留下的残渣。警察手里拿着一个小包,他是从尸体底下拿出来的,现在将包里的一些小物件翻了出来。在地上,靠近死去的小女孩的头部,有一把厚重的扳手。那是一支褪了色的并且虎钳牙上沾了一些金色头发丝的扳手。但引起帕克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一顶紫灰色的男人帽子。
“你在哪发现的?”温姆西问道。
“是阿尔夫在山谷顶部捡到的。”帕克说。
“它是被扔到草丛中的。”侦察员证实,“就在这儿倒置着,好像刚从某人的头上掉下来的。”
“有脚印吗?”
“好像没有。但有一个地方的灌树丛都被破坏了。好像进行过搏斗。那车辆怎么样?嗨!别碰那扳手,可能有指纹在上面。这儿看上去像被一伙人打击过。钱包里有钱吗?有十先令六便士和一些硬币。另一个女人的钱可能会多些。她比较富有,你知道。可以确定,这是勒索。”帕克弯下腰,用丝绸手帕小心地将扳手合上,让另外四个人带走。 “我们最好扩大范围搜索小汽车。最好去那边的树林试试,很有可能在那。霍普金斯,我想你最好乘我们的车回到克罗海滩,让在局里的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再带一名摄影师来。带上这封电报,将它交给伦敦警察厅特派员,带一名医生和你一起回来。你最好再雇一辆车,以防我们没发现奥斯丁车。这辆车装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如果你不认路,可以让阿尔夫和你一起回来。噢!霍普金斯,顺便给我们带一些吃的和喝的,好吗?我们也许会在这儿呆一阵儿。这儿有一些钱,够吗?”
“够了,谢谢,先生。”
警官带着阿尔夫动身了,阿尔夫想留下,做一些侦察,而他又想第一个骄傲地带着这个消息回去,他在这两种选择之间受着折磨。帕克对他的有价值的帮助给予了赞扬,这使他感到很高兴。然后帕克转向首席警官。
“很明显,他们朝着这个方向走了。先生,你能向左转并且从那个尽头进入树林;彼得,你向右转,走到另一个尽头,而我向中间走,这样好吗?”
首席警官默默地顺从着,发现尸体似乎对他有很大震撼。温姆西抓住帕克的胳膊。
“我说,”他说,“你看见那伤了吗?有点意思,不是吗?这件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你怎么想?”
“这一刻我什么也没想,”帕克严厉地说,“我们要等医生的报告。过来,史蒂夫!我们要把那辆车挖出来。”
“让我们看看帽子。哼,是一位住在斯特普尼的犹太教绅士卖的,几乎是新的。闻起来很浓的加里弗尼亚的罂粟的味道——很显然,是一伙衣着时髦的匪徒。可能是那个村子里的年轻人。”
“是的。我们应该能够追溯到这个。感谢上帝,他们总是能高瞻远瞩。好吧,我们继续前进。”
寻找那辆车并不难。帕克几乎是刚到树下就碰巧发现了那辆车。有一片空地,一条小溪从这儿流过,空地旁边停着那辆丢失了的奥斯丁牌汽车。其他树混杂在松树中,弯弯曲曲的河水夹杂着泥土流进一个浅水塘里。
车篷是向上敞开的。帕克走近车,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但里边是空的。他试了试离合器,一切正常,而且有刹车。坐位上有块手帕,上面没有名字的大写字母也没有洗过的痕迹。帕克对罪犯乱扔东西的粗心行为咕哝了几句。他来到车前,立刻看到了更粗心的证据。在泥地上有脚印——似乎是两个男人的和一个女人的。那个女人先从车里出来的——他可以看到她从很低的坐位上出来的时候左脚留下的深深的脚印。右脚印不是太深——然后她步履蹒跚地走了几步后跑了起来。但是那里的其中一个男人去抓她。他穿着新胶鞋从灌木丛中出来,留下一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好像他抓住了她,然后她又试图逃走。最后,第二个男人跟着她从车里出来。这个人似乎脚很瘦,受俗气的犹太人的影响穿着一双长趾靴。
他的脚印很清晰,交叉着盖过她的半个脚印。三个人一起站了一会儿。然后,踪迹移动了,那个女人的脚印在中间,被带到一个很清晰的充气轮胎留下的印记前。奥斯丁汽车上的轮胎是那种普通的邓洛普轮胎——此外,很明显这是一辆大车。它在那儿停了有一小段时间了,因为地上有一片从曲轴箱中滴出的机油的痕迹。然后,那辆稍大一些的车离开了,沿着穿过树林的骑马道开走了。帕克跟踪了一段距离,但轨迹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厚厚的松针毯中。
车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他转向奥斯丁车做进一步的调查。叫声立刻告诉他其他两个人在树林中央。他回应了一声,一会儿,温姆西和查尔斯·皮林顿穿过松树周围的灌木丛朝他冲过来。
“好吧,”温姆西说,“我想我们也许应把这顶略带紫色而雅致的帽子算在穿着薄靴的绅士的账上。我猜是那种浅黄带纽扣的靴子。他一定会痛惜他那顶漂亮的帽子。我认为女人的脚印是玛丽·惠特克的。”
“我也这样想。我看不出脚印怎么会是芬勒特的。这个女人离开了或是被汽车带走了。”
“脚印当然不是薇拉·芬勒特的——我们发现她时,她脚上没有泥巴。”
“噢,你在观察。我原以为你对这个世界有点麻木了呢。”
“是这样。亲爱的,尽管我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但是我还是禁不住去注意一些事情。哎,这是什么?”
他把手伸进车坐垫的后面,拿出一份美国报纸——这是一份神秘的、令人感情激动的故事报,故事的名字是《黑色面具》。
“任何人都能读的轻松小说。”帕克说。
“也许是穿黄靴子的那位绅士带来的。”首席警官提示说。
“最有可能是芬勒特小姐带来的。”温姆西说。
“几乎不像是一位女士的选择。”查尔斯先生用一种痛苦的语调说。
“哦,我说不清楚。我听说的是,惠特克小姐会因为伤感和门廊上的玫瑰而死,另一位可怜的女孩会效仿着她做一切。她们在读虚构小说方面有着相同的品位。”
“这不重要。”帕克说。
“等一下,看这个,有人在这儿做了记号。”
温姆西拿出调查材料的封面。标题前两个字下面画着铅笔道。
“你认为是留言吗?也许书是在坐位上,她设法不让记号被人发现,再被另一辆车带走之前把它消掉。”
“聪明,”查尔斯先生说,“但这又意味着什么呢?黑色,没有意义。”
“或许那个长趾绅士是个黑鬼,”帕克提示说,“黑人爱穿靴子,抹头油。也可能是印度人或是印度袄教徒。”
“上帝保佑我的灵魂吧,”查尔斯先生恐惧地说,“一个英国女孩在一个黑鬼手上。多么可怕呀!”
“唉,我们希望情况不是这样。我们是沿这条路下去还是等医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