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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你们那儿的精神病医生得出的结论么?〃 〃 你说什么?〃 〃 奥哈根说你们那儿聘请了一位精神病专家,但是据他说那人屁用没有,对案子没有半点帮助。〃 格拉格咬牙切齿。〃 他指的是我。我不是什么专家。他是嫉恨我曾经在美国的一所警校呆过半年。或者,他认为我用不着每天都跟专家保持热线联系,征求意见。也许他不愿放弃试错法。〃 〃 可是,事实证明,正是那些方法要了他的命。〃 〃 是的。
例如,他竟然带着特雷诺的一本硬皮日记簿——我们是今天早上在他的车里发现的。
都被血浸透了,页码都粘在一起。奥哈根一定是在特雷诺遇害那天从他的’大奔’里拿走的。我们在特雷诺的车里找到一个’电子相册精灵’,我们没想到奥哈根会顺手牵羊顺走一个笔记本,我们所能辨别出来的笔记本内容主要是古董之类东西的画图——说不定是他酒店里要用的设备和装置。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从中发现可以联系的的人或电话号码,每一款物品只标注着品名和代码。等我们把笔记本的纸页分开以后,会对照他的电子相册再次进行核对。〃 〃 我敢肯定那些不是什么古董——反正不是合法的。据缪里尔·布兰敦说,特雷诺在走私贩卖失窃的历史文物。
〃 〃 噢……如果是这样,他可能跟供货的人或者某个跟他交易的人发生了争执。奥哈根从笔记本猜出了对方是谁,然后愚蠢地约见对方。可是我不明白那样的人为什么会下这么大的功夫让犯罪行为显得这么复杂呢?可是,我总觉得似乎更……私秘一些。〃 我看看表,已经差不多该去接弗兰了。只能留下格拉格一个人圆凿方枘地去思考问题了。为了增加问题的难度,我决定把奇兰发给我的邮件内容告诉他。
〃 还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沼泽女尸的嘴里也有冬青的浆果——不过是七个世纪以前的。分析结果刚刚出来。除了凶手外,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一情况。问题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那么,我会认为你要告诉我,凶手是死人转世。〃 〃 问题恰恰就在这儿,我也拿不出合理的解释。〃 我起身要走。〃 恐怕我得走了。但是我要见的这个人可能会给我提供一些有关纽格兰奇修道院的答案。我再找机会向你通报我了解到的其他情况。〃 格拉格直皱眉头。
〃 我给你的忠告仍然有效。〃 他收起记事本,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我这才意识到他来我家以后连一根烟都没抽。
我送他到门口。〃 那是一位年迈的妇人,对我不会构成什么威胁的。〃 〃 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 他说。
目送格拉格驾车离开后,我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手袋、钥匙和手机。我把脑袋探进办公室,告诉派吉我不回来了。但从我坐进车里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条理性。我是那种自相矛盾的人,有的事情我可以做得有条不紊,而有的却做得不尽人意——我的办公桌简直是不可救药,我的内衣抽屉杂乱无章。但是,不管整洁与否,我都清楚每件东西应处的位置。就在刚过去的几分钟的时间里,我看见和听见什么东西有点不对劲,一个刺耳的音符,一种不适宜的东西。
我在头脑中留出空白,目的是让它主动出来,坦白承认,但是,结果却事与愿违。
毫无疑问,它会捡我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突然冒出来。
我接上弗兰的时候,3 点刚过。天光过早地黯淡下来,街上华灯初上。冰凌从弗兰家的屋檐上垂下来,围绕在门窗上的五颜六色的彩灯在有规律地跳动着,花园门口的雪人和圣诞老人也在闪烁着。光明傲视着黑暗。
疗养院与我父亲所在的护理中心有几分相似——中央空调开到最大,休息室里的电视音量拧到最大。尽管弗兰告诉过我,许多病人患有耳聋或体温过低,我仍然认为对别人来讲,这地方如同炼狱。
我们穿过休息室,看见震耳欲聋的电视机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名年迈的男女,一个个看上去被暖气蒸得昏昏欲睡。走廊左侧是卧室,右侧是护士站、淋浴房、厕所和储藏室。弗兰敲敲走廊尽头的卧室门,举起一根手指,示意我稍等片刻,她走进去了。我可以听见她说话的声音,然后,她探出脑袋,招手让我进去。〃 我刚刚让她坐起来,告诉她你是我的朋友,让她别担心。〃 她对我耳语道。
加百利修女的脸色看上去就像一块未经烘烤的茶点。她的头发就像是几缕羊毛,漫不经心地贴在头上。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法兰绒棉睡衣,用几个枕头支撑着身体。
她骨瘦如柴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羽绒被,被子下面瘦弱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 这是我的朋友依兰。〃 弗兰示意我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房间里面的另外一件家具就是一只床头柜,上面摆着一只椭圆形的钟表。弗兰告诉我疗养院不允许加百利修女看电视或者听收音机,因为那样会使她变得兴奋,然后她就会冲着别人大声地嚷嚷。我给她带来一份小礼物——一盆紫色的风信子。我把花摆到床头柜上。
〃 依兰,这是加百利修女。我不打扰了,你们俩聊聊吧。〃 弗兰临出门时对我耳语,〃 如果需要我,我就在走廊那头的护士站。〃 我坐在直背靠椅上,望着她那双比洗退色的蓝睡衣还要苍白的眼睛。〃 谢谢您同意见我,加百利修女。〃 一缕风信子的花香飘过来,让我想到了家。
加百利修女举起一根手指表示感谢并开始讲话。在她努力说话时,失去光泽的嘴唇翕动着,皱纹更明显了,就像手风琴上的褶皱。我什么也听不见,只好身体前倾,离她更近些。
她不知从哪里获得了力量,声音沙哑,像是乌鸦的叫声。她的舌头在嘴里进进出出。〃 是养蜂人,是吗?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不是就想让我跟你讲讲养蜂人的事吗?
〃 就好像是某种力量控制了加百利修女的身体,借她的身体讲话。弗兰从未跟我提起过这位老修女还懂降神术。我的大脑疯狂地运转着,拼命想听懂她在说什么。与此同时,加百利修女向我证实:〃 在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之前,我们被称为养蜂人。〃 〃 是因为你们的穿着打扮吗?〃 〃 应该说是面纱,一直到下巴。这是公元3 世纪时一个殉教者的头饰。来自于地下墓穴的一副绘画。这是教皇亚得良建议的…
…我们在说什么?〃 〃 看护妇头上戴的面纱。〃 〃 是的,是的,我知道,面纱。我们的服装其他部分都很朴素,只是在腰部有一条红边——代表脐带……我们是助产士,当然……〃 我曾经观察过卡皮翁院长面纱上的红边,很可能就是一种残留边带。
〃 从一开始,我们就被称为养蜂人修女,所以,蜜蜂就成为我们这个教团的蜜蜂。
当然,面纱也确实有它的目的,我忘记了它的目的是什么……〃 她盯着我的脸,想寻找一些启发。〃 是不是帮我遮阳啊?你知道,我们有时候会到国外传教。〃 我表示怀疑,但还是决定迎合她的说法。〃 哦,是的,当然了。〃 加百利修女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嘴唇上的褶皱现在变成一串紧紧的条纹。〃 你想跟我说什么,你这个傻姑娘?〃 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不应该顺着她说话。
〃 你知道,我们是不能抛头露面的。这样的话,任何一方在社交场合见面时都不会觉得尴尬……比如说圣诞晚会这样的活动,就像圣诞晚餐。你知道吗?以前,在圣诞平安夜里,教宗会在修道院吃一顿大餐,好像是在晚祷和午夜弥撒之间。太美妙了,是的。我本人就参加过。柯赖里和史卡拉第都曾经为它写过颂歌……好像跟牧羊人有关系,让我想想……〃 她开始用颤抖的声音哼一只不成曲调的颂歌,最后变成了单词。〃Quem pastores laudavere, quibus angeli dixere , absit vobis……absit vobis ……(译者注:此处为拉丁文,意思是:牧羊人报佳音,寻找十个天使,远离你……远离你……)哦,天哪,我忘词了。〃 〃 像这样的场合,有没有男人在教堂里唱歌?〃 〃 男人?别冒傻气了,孩子!唯一来修道院的男人是来做弥撒和忏悔的教区传教士,或者是工人。〃 〃 除修女外,修道院没有住过任何其他人?〃 〃 没有。除非你把看门人也算上,那个做杂役的修女,又聋又哑,还穿着旧式的教会服装,也只有她一个人还穿着这种衣服。〃 〃 只有她一个人还穿着养蜂人服装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