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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得可真好。不过也许你应该连钓竿都一起带出门。制服裤子那样塞在袜子里不会弄坏吗? 还有,当一个人穿着冰岛毛衣时应该不会向别人敬礼吧? ”
那两个缉毒组的人脸更红了,他们的视线从散乱的家具飘到嫌犯的黑眼圈上。
“有点儿小麻烦。”贡瓦尔轻描淡写地说。
他环顾四周后又加上一句:“你可以告诉负责本案的人,这人叫马克斯·卡尔松,他什么都不肯说。”
然后他耸耸肩,就走了。
他说得没错。那人甚至连自己叫马克斯·卡尔松都不肯说,他就是那种人。
贡瓦尔发现盾牌街那栋房子里住了三个帮派的小角包,
其中两个已经死了,另一个正要去坐牢。他还没有找出那个备受瞩目的火花究竟来自何处,所以找出真相的机会已越来越渺茫。
另一方面,他突然想到事实上他还在休病假呢。他回家,脱衣淋浴,然后把电话插头拔掉,躺到床上,翻开萨克斯·罗默的小说。
第十三章
令人头冒满天星的震撼发生在次日,也就是星期三,三月二十日中餐之前。接到电话的是那个最没资格接这通电话的科里贝尔。
他坐在瓦斯贝加南区警局总部的办公桌前,试着解开《瑞典日报》上的一个棋局。棋解得很不顺,因为他一直在想待会儿中餐吃什么,结果很不能专心。一小时之前,他给妻子打过电话,告诉她他想回家吃午饭。他这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因为这样她会有充裕的时间准备,而他也就有可能尝点儿额外的甜头。
马丁·贝克早上来过电话,语焉不详地提及总部要开会、他会迟到等等,这给了科里贝尔灵感,他差遣斯卡基出去跑腿,那工作除了让他练腿肌之外其实毫无用处。
他瞥了一下手表,觉得世界真是美好,前途一片光明。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他拿起话筒,说:
“喂,我是科里贝尔。”
“哦,我是耶尔默。”
科里贝尔想不起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曾拿去请教国家犯罪实验室,因此他没有多想,回道:
“嗨。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
“有的话,那可是犯罪学历史上的头一遭了。”耶尔默语气不善地回道。
耶尔默是一个唠叨又容易发脾气的人,但他同时也是很出名的刑事案件技术专家,经验显示,得罪他绝非明智之举。因此科里贝尔通常除非必要,绝对避免跟他说话,这次也不例外。
“有时我真怀疑你们到底正不正常。”耶尔默抱怨道。
“这话怎么说的? ”科里贝尔客气地问。
“十天前,梅兰德送来几百样火场的物品要我们检验,都是一堆一无是处的垃圾,从旧铁罐到沾有梅兰德指纹的石头,什么都有。”
“哦,这样啊。”科里贝尔说道。
“这样啊? 你可以那么说,因为你不用整天坐在这里跟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奋战。只是把狗屎放到塑料袋里,在袋子上写上‘不明物体’,当然比查出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简单多了。你同不同意? ”
“我知道你手头有很多工作。”科里贝尔逢迎地说。
“很多工作? 你是故意在说笑吗? 你知道我们一年要做多少分析吗? ”
科里贝尔一无所知,也不敢乱猜。
“五万件。而你知道我们这里总共有几个员工? ”
话筒另一边是一阵沉默。
“好了,”耶尔默说,“在我们做牛做马六天之后,勒恩打电话来说结案了,我们可以把那堆东西全拖到垃圾桶扔掉了。”
科里贝尔不悦地看看手表。
“对啊,”他说,“是该这样。”
“哦,是吗? 对个屁,我们都还没开始清理,贡瓦尔·拉尔森就打电话来说这个案子还没完,要我们继续弄,还说事情十万火急,非常重要。”
“他无权这么做,”科里贝尔匆促地说,“他撞坏头了,现在比以前还要疯。”
“嗯。然后星期一我正好遇到哈马尔,他的说法就跟你刚才说的一模一样,说这案子已经结案了,一切都处理得一清二楚了。”
“然后呢? ”
“然后十五分钟后,居然换贝克打来,问我那场火灾有没有任何‘不寻常’的物证。”
“马丁? ”
“是的,没错。所以呢,你们每个人都来找过我们了,梅兰德、勒恩、拉尔森、哈马尔,还有贝克。每个人的说法都不相同,我们完全被你们搞糊涂了。”
“哦? ”
“然后,今天,当我想要跟负责本案的人联络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拉尔森请病假在家休息,我打电话去他家却没人接。
然后我打给哈马尔,他也请假。接着我找梅兰德,得到的回答是,他一小时前去厕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勒恩下班了,贝克在开会,斯卡基去找勒恩。最后我找到埃克,但他刚度假回来,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他要我打给哈马尔,但哈马尔在度假,他又要我打给那个在开会的贝克,或是已经下班的勒恩,还有那个去找勒恩的斯卡基。你是唯一被我找到的人。”
真倒霉,科里贝尔暗暗在心中嘀咕,他大声地说:
“好,那你打电话是要干什么? ”
“好,那个叫马尔姆的,死时是躺在床垫上,我跟贝克提过,他连背部都烧得很彻底,这点不太寻常。不过当时我们俩都认为,那大概是因为床垫也着火的缘故。这听起来挺合理的,不是吗? ”
“当然,不过,听着,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
“我不认为如此,”耶尔默不悦地说,“我们在床垫里发现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什么样的东西? ”
“譬如一个小弹簧,一个铝制弹壳,还有一些残余的化学物质。”
“那意味着什么? ”
“那是蓄意纵火。”耶尔默说。
第十四章
伦纳特·科里贝尔一向伶牙俐齿,这下却整整有一分钟说不出话来,他好像变成了石头,呆望着窗外环绕着南区警局总部那令人厌恶的、属于都市外围的嘈杂工业区。最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微弱,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
“什么?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耶尔默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还是我说得太含糊?那是故意的——我换句话说好了——那是有人蓄意纵火。”
“蓄意纵火? ”
“对,这点绝对毋庸置疑。有人在床垫里放了一个连有延时引爆引信的雷管。你喜欢的话,也可以称之为小型化学燃烧弹.定时炸弹。”
“定时炸弹? ”
“没错,很可爱的小东西。简单又容易使用,大小恐怕不会超过火柴盒。当然,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科里贝尔没接腔。
“除非经过最彻底的搜检,否则根本无从发现它的残骸,”
耶尔默指出,“而且还得知道要找的是什么。”
“那你怎么会知道? 凑巧吗? ”
“我们这一行靠的不是凑巧。我靠的是注意特定的细节,然后做出特定的结论。”
科里贝尔现在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了,他开始觉得不耐烦,两条浓眉皱在一起。
“别在那里自吹自擂了。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我已经说完啦,”耶尔默趾高气扬地说,“你如果要我再逐字说清楚的话,那就是,有人在马尔姆的床垫里放了一个定时炸弹,一种带有雷管的化学混合物。雷管通过弹簧连着一个小小的、像很简单的钟表一般的设计器。等我们有空将那些残余物分析过后,你会收到更进一步的细节报告。”
“这件事你真的确定? ”
“我确不确定? 我们这里通常是不做揣测的。总之,居然没有其他人感到奇怪。虽然那人以剑击手的姿势躺着,但他背部的皮肤和衣服都烧得非常焦。还有,在那种状况下,床垫几乎全毁了,床却还保持得不错。”
“床垫中暗藏燃烧弹,”科里贝尔语气中满是怀疑。“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定时炸弹? 还有十天才过愚人节呢。”
耶尔默喃喃地说了些什么,听不清楚。但总之,不会是好话。
“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科里贝尔说。
“我听说过。据我所知,在瑞典这是新手法,但我听说在欧洲大陆,尤其是法国,有好几桩这样的案件。我甚至在巴黎的保安局看过这种装置。”
斯卡基没敲门就走了进来。他看到科里贝尔充满困惑的脸时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张口结舌。
“你们这些先生要�